<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02、</p><p class="ql-block"> 一班寢室里，蔣傳明和葉曉書兩個人正在下象棋。兩個人已經(jīng)連續(xù)下了幾盤，蔣傳明贏得多，葉曉書贏得少。</p><p class="ql-block"> 蔣傳明嫌葉曉書棋藝差，覺得再玩沒意思；葉曉書下棋總輸，也沒了興致?？吹狡渌麘?zhàn)友們都回來了，兩個人就把棋盤一推——不玩了。</p><p class="ql-block"> “哎，陳雙和。你不是不服氣，想比點別的嗎？咱們倆今天再下幾盤象棋怎么樣？三局只要你能贏我一局就算你勝，你要是贏了，今天晚上倒洗腳水就免了。</p><p class="ql-block"> 你要是輸了，除了要給我倒洗腳水，還要把我的襪子再給洗了。怎么樣？”江銳鋒又開始了挑釁。</p><p class="ql-block"> “陳雙和，跟他玩，贏了洗腳水免倒，輸了最多不過加洗一雙襪子，你怕什么呀？”孔國良又在一旁攛掇起來。</p><p class="ql-block"> “玩就玩，我就不信我一盤都贏不了你！”陳雙和覺得自己平時的棋藝還不算太差，雖然沒有跟江銳鋒對弈過，但總不致于三盤全輸給他，就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p><p class="ql-block"> 兩個人說著就一起來到桌子前坐下，各自在棋盤上擺好自己的棋子，開始下起象棋來。屋子里的幾個戰(zhàn)士都圍站在一旁觀戰(zhàn)。</p><p class="ql-block"> “咱們可先說好了，你們幾個觀棋的不準摻和。誰要是瞎幫忙支招，就算陳雙和輸?！苯J鋒警告道。</p><p class="ql-block"> “行，你們倆快下吧，我們都不吱聲?！笔Y傳明代表大家說道。</p><p class="ql-block"> 陳雙和執(zhí)紅棋，江銳鋒執(zhí)藍棋，按照下象棋不成文的規(guī)矩，執(zhí)紅棋的先走。當頭炮，跳馬，出車。兩個人在沒有硝煙的棋盤戰(zhàn)場上開始布陣、廝殺起來。</p><p class="ql-block"> 陳雙和的棋藝雖然并不比江銳鋒差多少，可他有些求勝心切，開局就擺出一副進攻的架式。</p><p class="ql-block"> 由于專注于進攻，忽略了防守，剛走了十幾步棋，就被江銳鋒抓住了一個破綻。江銳鋒開始變守勢為攻勢，步步緊逼，陳雙和在棋局上逐漸變成了下峰。</p><p class="ql-block"> 上月末剛看完日本電影《追捕》，新近又聽了廣播相聲《下象棋》，一見陳雙和的棋局開始被動，江銳鋒忍不住內(nèi)心的興奮，開始哼唱起《追捕》中的《啦啦啦》歌兒來——</p><p class="ql-block"> “啦呀啦，哩啦哏啦哏哩啦，啦呀啦，啦嗒啦哩哏哩啦，啦呀啦，啦呀啦，啦呀啦啦啦，啦呀啦，啦呀啦，啦呀啦……”</p><p class="ql-block"> 陳雙和本來在棋局上處于劣勢，內(nèi)心就免不了有些焦慮，江銳鋒一唱歌，他的思路受到了干擾，內(nèi)心無疑更加煩躁。</p><p class="ql-block"> 由于煩躁，一不小心，棋錯一著，錯把紅車走到了藍卒的前面。當他發(fā)現(xiàn)想反悔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江銳鋒毫不客氣地用卒拱了陳雙和的車。</p><p class="ql-block"> 一邊吃陳雙和的車，江銳鋒還一邊學(xué)著相聲《下象棋》中的語言，用《追捕》中的《啦啦啦》曲調(diào)唱道——</p><p class="ql-block"> “車沒啦，你的呀車沒了。車沒了，拱完你的車我還拱馬。啦呀啦，啦呀啦，啦呀啦，啦啦，啦呀啦，啦呀啦呀啦?！?lt;/p><p class="ql-block"> “江銳鋒，你能不能不唱？下象棋就好好下象棋，老這么瞎唱你煩不煩人？”剛讓江銳鋒的卒把車給拱了，陳雙和心里不是滋味，很惱火，生氣地嚷道。</p><p class="ql-block"> “陳雙和，你這么說可就沒勁了。我這不過是對你采取了點兒心理戰(zhàn)的策略，就受不了了？</p><p class="ql-block"> 戰(zhàn)場上敵人用廣播喊話，用飛機撒傳單，戰(zhàn)斗不是還得照樣進行嗎？下象棋跟打仗都一樣，什么招兒都可以用，不行你也唱嗎！”江銳鋒反駁道。</p><p class="ql-block"> 棋局上“大兵壓境”，江銳鋒的歌聲又讓陳雙和心煩意亂，陳雙和一時有些猶豫不決，舉棋不定。吃不準是應(yīng)該先跳馬，還是先走另一個車。</p><p class="ql-block"> 就在陳雙和拿起馬想跳的時候，江銳鋒模仿相聲《下象棋》中的腔調(diào)，用日本電影《追捕》中的臺詞又開始說話了——</p><p class="ql-block"> “跳啊，跳吧，召倉不是跳下去了嗎？唐塔也跳下去了，我請你也跳下去吧！你倒是跳啊……”</p><p class="ql-block"> 陳雙和放下馬又想走車，江銳鋒又說話了：“走啊，走吧，你看多么藍的天哪，走過去就會融化在藍天里。去吧，一直往前走，不要朝兩邊看……”</p><p class="ql-block"> 江銳鋒是越唱越高興，棋盤上占盡了優(yōu)勢；陳雙和是越聽越心煩，不斷地走錯棋。先丟車，又丟相，后來把馬也給丟了。</p><p class="ql-block"> 江銳鋒一邊吃陳雙和的棋子，一邊又學(xué)著相聲《下象棋》中的語言和腔調(diào)，開始說話了——</p><p class="ql-block"> “哎，對不起，對不起，吃你車。哎，對不起，對不起，吃你的相。哎，對不起，對不起，吃你的馬。</p><p class="ql-block"> 哎，我第一吃你的車，第二吃你的相，第三吃你的馬，做為一個檢查官，我對如此滔天罪行追悔莫及，因此我杜秋中仁決定結(jié)束你的生命。將軍?！?lt;/p><p class="ql-block"> 陳雙和一看對方將軍，開始認真思考對策。就在這時，江銳鋒又用日本電影《追捕》中杜秋在醫(yī)院里喝藥的那段音樂唱開了：“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將……”</p><p class="ql-block"> 考慮了好一會兒，一看自己一方的棋勢已經(jīng)陷入了絕境，再也沒有任何挽回的余地，陳雙和只好認輸。</p><p class="ql-block"> 接下來陳雙和與江銳鋒又連下了兩盤，也都輸了。按說若論棋藝陳雙和不至于連輸給江銳鋒三盤，陳雙和實際是輸在心理上。由于他太想贏，反而卻輸了比賽。這其中江銳鋒心理戰(zhàn)手段的運用，也起到了相當重要的作用。</p><p class="ql-block"> 陳雙和雖然滿心不服氣，可還是不得不按事前約定，在就寢之前給江銳鋒打來了洗腳水。又在江銳鋒洗完腳后端起盆里的洗腳水，去洗漱間給江銳鋒洗襪子。</p><p class="ql-block"> 讓老兵給自己倒洗腳水，洗襪子，這樣的事情以前隊里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江銳鋒開創(chuàng)了建隊史上的一個先河。</p><p class="ql-block"> 就在陳雙和端著洗腳水和里面泡著的臭襪子起身向外走的時候，班長馬曉禾從外面回到了班里。</p><p class="ql-block"> 看到眼前這一幕，馬曉禾禁不住有些驚訝地問陳雙和：“今天這是怎么了？你為什么會給江銳鋒倒洗腳水？”</p><p class="ql-block"> 陳雙和唬著臉只顧向外走，沒有吱聲，江銳鋒卻頗有些自豪地對班長馬曉禾說：“他跟我比單杠，比下象棋，都輸了。這是我們事先約定好的?！?lt;/p><p class="ql-block"> “江銳鋒，你這可有點兒過了?。?zhàn)友之間賽一賽沒有什么不可以，但怎么能讓人給你倒洗腳水、洗襪子呢？這可對人有些不夠尊重了！”班長馬曉禾提醒道。</p><p class="ql-block"> “知道了，班長。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苯J鋒笑嘻嘻地回答道。</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03、</p><p class="ql-block"> 幾次跟江銳鋒比賽都輸了，還不得不忍受“屈辱”給他倒洗腳水、洗襪子，陳雙和心里當然很郁悶。</p><p class="ql-block"> 更可氣的是江銳鋒越來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贏了比賽后還經(jīng)常用語言奚落他，這讓陳雙和有些忍無可忍。</p><p class="ql-block"> 這幾天他一直挖空心思地在想，自己怎樣才能贏江銳鋒一次，讓江銳鋒也丟一把人?？煽嘞肓税胩?，也沒想出辦法來。</p><p class="ql-block"> 這天中午訓(xùn)練結(jié)束后，戰(zhàn)士們經(jīng)過走廊返回班里時，一股香噴噴的肉菜餡味從走廊一頭的餐廳飄進了戰(zhàn)士們的鼻孔。大家一邊向班里走，一邊猜測中午炊事班會給大家做什么吃。</p><p class="ql-block"> “哎，孔國良，你猜猜今天中午食堂做的是什么飯？好像有肉餡味，真香！”江銳鋒用鼻子深吸了一下問。</p><p class="ql-block"> “你沒聽炊事班的人說呀，今天中午蒸包子，是豬肉餡的，能不香嗎？”孔國良回答道。</p><p class="ql-block"> “太好了，咱們有好長時間沒吃包子了。在家時我就喜歡吃包子，只是白面定量供應(yīng)，買肉也要憑票，一年也吃不上兩次。</p><p class="ql-block"> 記得有一次我媽蒸包子，我太愛吃了，一下子吃了十個，還要繼續(xù)吃。我媽怕把我給撐著，說什么都不讓我再吃了?！苯J鋒說道。</p><p class="ql-block"> 陳雙和也想起了自己在家時一次吃包子的經(jīng)歷：一次，生產(chǎn)隊興修水利，隊里食堂中午給社員們送的就是包子。</p><p class="ql-block"> 幾個年輕的小伙子比誰的飯量大，那次，他一口氣吃下去十六個碗口大小的包子。如果把包子放在扁擔上，差不多能放滿一根扁擔，當時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怎么會有那么大飯量。</p><p class="ql-block"> 哎？有了！我就跟江銳鋒比一比吃包子！記得那次跟同伴賭飯量時，有幾個人比自己都塊頭大，可最終都沒有贏得了自己。</p><p class="ql-block"> 這次江銳鋒也肯定贏不了我！陳雙和終于找到了自己的“強項”，開始對江銳鋒發(fā)起了絕地反擊：</p><p class="ql-block"> “我還以為你一頓能吃多少個呢！才吃十個包子也值得臭顯擺？這有什么呀！”陳雙和撇了一下嘴，刺激江銳鋒道。</p><p class="ql-block"> “怎么，陳雙和，聽你這么說你的飯量比我大了？”江銳鋒瞇起一對小眼睛，依然是一副瞧不起陳雙和的樣子。</p><p class="ql-block"> “大不大不敢說，一頓吃十幾個包子根本不在話下。要不咱們中午就比一比，看誰吃的包子多？你敢嗎？”陳雙和開始激江銳鋒。</p><p class="ql-block"> “喲嗬？你還厲害起來了！比就比，有什么敢不敢的？”江銳鋒一下子被陳雙和激得火起，連想都沒多想就應(yīng)戰(zhàn)了。</p><p class="ql-block"> “那好，咱們就賭看誰吃的包子多！跟上次一樣，誰輸了就給贏家倒洗腳水、洗襪子，行不行？”陳雙和想報一劍之仇，一雪前恥，這樣提議道。</p><p class="ql-block"> “一言為定。你這個人哪，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咱們都比過幾次了？哪一次你贏了？還總不服氣！”江銳鋒說道。</p><p class="ql-block"> “說別的沒用，一會兒咱們吃飯時見！”陳雙和口氣強硬起來。</p><p class="ql-block"> “那好，一會兒吃飯見！”江銳鋒似乎也勝券在握。</p><p class="ql-block"> 中午開飯了，戰(zhàn)士們列隊進入了食堂。怕被隊里的領(lǐng)導(dǎo)發(fā)現(xiàn)受批評，他們相約一切悄悄進行——</p><p class="ql-block"> 吃飯前陳雙和跟江銳鋒，就已經(jīng)和同桌的周富財、夏新民商量好，讓他倆不要聲張，一邊吃飯，一邊暗地里負責(zé)計數(shù)，給他們兩個人當裁判。</p><p class="ql-block"> 包子很快就端上了餐桌。這邊，戰(zhàn)士們開始吃包子，那邊，江銳鋒和陳雙和的“賭事”也正式開始了。</p><p class="ql-block"> 兩個人開始都吃得很快，碗口大的包子三、四口就是一個。漸漸地，當包子吃過七、八個以后，江銳鋒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又吃過兩個以后，陳雙和的速度也放慢了。</p><p class="ql-block"> 再后來，兩個人坐著吃已經(jīng)感覺到不舒服，都不得不站了起來。包子吃過十二個以后，江銳鋒明顯有些吃不下去了，下咽也越來越困難。</p><p class="ql-block"> 可他不愿意服輸，還在繼續(xù)堅持。直到吃完了十四個，感到包子已經(jīng)到了喉嚨口，再吃一口都可能要吐出來，這才不得不停了下來。</p><p class="ql-block"> 陳雙和家在農(nóng)村，干農(nóng)活出身，胃口要比江銳鋒大一些?？吹浇J鋒吃完十四個再也吃不動了，他強挺著又接著吃了兩個包子，這才停下來。</p><p class="ql-block"> 陳雙和雖然最終贏得了賭事，可這時他的狀態(tài)也并不比江銳鋒好多少，走路時都不得不直挺著身子，腰連一頂點都不能彎了。</p><p class="ql-block"> 兩個人離開了食堂，沒有回班里，都不約而同地直接去了后院的操場。他們想利用午休時間在操場上走一走，慢慢促進一下消化。</p><p class="ql-block"> 沒想到走廊通往后院的門不知道被誰給關(guān)上了，門把手又釘?shù)煤芸肯?，不彎腰根本夠不到，他們不得不求助周富財幫忙?lt;/p><p class="ql-block"> 在操場上不停地走了一個中午，兩個人鼓脹的肚子不但沒消，反而更厲害了，嘔吐感也越來越強烈。</p><p class="ql-block"> 看看根本沒辦法正常參加下午的業(yè)務(wù)訓(xùn)練，這件事想瞞是瞞不住了，兩個人商量了一下，只好跟班長馬曉禾說了實話。</p><p class="ql-block"> 得知兩個人的荒唐賭事，班長馬曉禾是又好氣又好笑。擔心他們真的把胃給脹壞，馬曉禾一邊批評他們，一邊去找衛(wèi)生員郭靜文去給他們要促進消化的藥物。</p><p class="ql-block"> 這天晚飯兩個人誰都沒有吃。晚飯后，江銳鋒和陳雙和感覺都稍好了一些，隊里就在會議室召開了軍人大會。</p><p class="ql-block"> 中隊長楚玉光對江銳鋒和陳雙和提出了嚴厲的批評，夏新民和周富財因知情不報也受到了批評。</p><p class="ql-block"> 晚上就寢時，江銳鋒和陳雙和兩個人的胃還都脹得不舒服，連腳都沒洗得，就都上床休息了。</p><p class="ql-block"> 這次雖然受到了中隊長的嚴厲批評，可陳雙和的心里還是很高興，因為自己畢竟也贏了江銳鋒一次，打擊了江銳鋒的“囂張氣焰”，讓他不敢再像以前那樣“猖狂”了。</p><p class="ql-block"> 既然賭輸了，江銳鋒也只能認了。陳雙和輸了能給自己倒洗腳水、洗襪子，自己也不能不像個男人，說話不算話。</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晚上就寢前，沒等陳雙和說話，江銳鋒主動為陳雙和打來了洗腳水。等陳雙和洗過腳后，江銳鋒又端起洗腳水，把他脫下的襪子也給洗了。</p><p class="ql-block"> 江銳鋒跟陳雙和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也沒有因為這次賭吃包子事件受到影響，反而越來越密切了。</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