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如同村頭老井里的水,清冽又綿長,而三位恩師 —— 趙煥堯、李兆吉、李志生老師,便是這記憶里最溫暖的印記。他們是我們村小學的奠基人,以各自的堅守、才華與熱忱,為鄉(xiāng)村孩子搭建起最初的求知殿堂,也將品格的種子悄悄播撒在我們心間,影響至今。</p> <p class="ql-block">趙煥堯老師:溫和如槐,以行立范</p><p class="ql-block">趙煥堯老師是趙上莊人,也是我校園生涯的第一位引路人。他總衣著得體,周身透著儒雅大方的氣質,文質彬彬的模樣,像村口那棵沉靜的老槐樹,穩(wěn)穩(wěn)地扎根在我六歲的記憶里。與趙老師的初識,帶著一段小小的 “插曲”。那年我剛滿六歲,跟著叔父去學校報名,是他接待的我們。得知我的年齡后,他溫和卻堅持地說:“七歲才到上學的年紀,你還差一歲,先回去吧。” 叔父有些著急,念叨著同歲的三個孩子都報上了名,趙老師沒再多說,只是輕輕點頭。可開學那天,我還是揣著忐忑的心思跟去了學校,沒想到他看見我,只字未提年齡的事,反而拉著我的手,眼神鄭重地反復叮囑:“一定要聽話,好好學習啊。” 這句話,成了我上學后最記掛的 “約定”。教書時的趙老師,從不用嚴厲的話語訓斥學生,卻用 “言傳身教” 詮釋了 “榜樣” 的意義。課堂上,他的板書工整如印刷體,講解知識時耐心細致,哪怕是最簡單的問題,也會笑著講明白;課間休息,他要么在辦公室里認真?zhèn)湔n,要么站在操場邊,看著我們追逐打鬧,眼神里滿是溫和。正因如此,同學們都打心底里尊敬他,也學著他的樣子,認真對待每一件小事。作為本村人,趙老師的心始終和鄉(xiāng)親們緊緊貼在一起。他寫得一手好毛筆字,是村里出了名的 “筆桿子”。每逢過年過節(jié),或是村里有活動,他總會擺上一張桌子、一方硯臺、一支毛筆,免費幫鄉(xiāng)親們寫對聯(lián)。紅紙上的字跡遒勁有力,透著股精氣神,不僅裝點了家家戶戶的門楣,更把他的熱心腸,揉進了濃濃的年味兒與鄉(xiāng)情里。直到退休,他都始終保持著這份溫和與敬業(yè),如同一束暖光,照亮了校園,也溫暖了整個村莊。</p> <p class="ql-block">李兆吉老師:多才多藝,“百寶箱” 般的守護者</p><p class="ql-block">李兆吉老師來自南票園村,在小學時光里,他是公認的 “多面手”—— 既是給我們上課的老師,又要負責整個學校的管理工作。即便事務繁雜,他帶的班級教學質量卻從未落下,始終在村里的小學里名列前茅。李老師的愛好廣泛,且每一項愛好,都成了服務校園的 “硬本領”。學校墻上的標語口號,是他親手書寫的,一筆一劃工整有力,原本單調的墻面,因這些字跡變得有了精氣神;教室內外的壁報欄 “學習園地”,從版面設計、內容挑選到圖文編排,全由他一手操辦,那些色彩鮮明、故事有趣的板塊,成了我們課間最愛的 “打卡地”,總能吸引一群孩子圍著看半天。最讓我們著迷的,是他 “吹拉彈唱樣樣行” 的本事。上音樂課時,他教我們唱《南泥灣》《解放區(qū)的天》等革命歌曲,清亮的歌聲配上他嫻熟的樂器伴奏,旋律一響,我們就跟著大聲唱,那些激昂的調子,至今還能清晰地回蕩在我耳邊;課余時間,他常把二胡帶到辦公室,趁著空閑拉上幾曲,悠揚的琴聲飄出窗外,不僅引得我們趴在門口偷偷聽,連路過的學生家長都忍不住駐足稱贊:“李老師這手藝,真地道!” 那時的我們總覺得,李老師就像一個 “百寶箱”,好像沒有他不會的事。他用自己的多才多藝,把原本樸素的鄉(xiāng)村校園變得鮮活又有趣,也讓我們在筆墨的香氣與音樂的旋律里,早早感受到了藝術的魅力,更讀懂了 “責任” 二字的重量 —— 哪怕身兼數(shù)職,也要把每一件事做到最好。</p> <p class="ql-block">李志生老師:鄉(xiāng)音里的 “普通話先生”,故事中的引路人李志生老師是東鵝莊村人,他來到我們小學的時間比趙老師、李老師晚一些,卻憑著一口獨特的 “標志”,給我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 那便是他標準的章丘普通話。在當年大多老師用方言授課的鄉(xiāng)村校園里,李老師的普通話格外 “特別”。不管是上課講課文,還是課后給我們聊天、講故事,他的發(fā)音都清晰、規(guī)整,語調平和又有感染力,聽他說話,就像聽廣播里的播音員,我們常常不自覺地模仿他的語氣,連課堂上回答問題,都變得比以前更認真、更敢說了。李老師最擅長的,是給我們講革命故事。尤其是蘇聯(lián)的經典故事,像《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里保爾?柯察金面對困境時的堅韌,《紅色保險箱》里緊張刺激的情節(jié),《卓雅和舒拉的故事》里兄妹倆的勇敢與愛國…… 他講得繪聲繪色,我們聽得入了迷,常常忘了下課鈴響。那些故事,就像一扇扇小窗,讓我們這些鄉(xiāng)村孩子,第一次窺見了校園外更廣闊的世界,也悄悄在心里種下了 “勇敢”“堅毅” 的種子。如今,我已記不清李老師具體教過我們哪些課文,也忘了更多課堂上的細節(jié),但那口字正腔圓的章丘普通話、條理分明的講述,還有他講故事時專注的模樣,卻始終留在記憶里。他像一道晚來的光,雖登場稍遲,卻用獨特的教學風格,讓我們愛上了語言,也為我們打開了認識世界的新視野。</p><p class="ql-block">三位老師,來自不同的村莊,有著不同的特長,卻懷著同樣的熱忱,扎根在鄉(xiāng)村小學的講臺前。他們是學校的奠基人,用數(shù)十年的堅守,為村里的教育事業(yè)默默付出;他們更是我們成長路上的引路人,用溫和、才華與熱愛,點亮了我們的童年,也照亮了我們往后的人生。這份恩情,藏在時光深處,從未褪色,每當想起,心中依舊滿是溫暖與感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