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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履痕: 我的半生行記（三）

學(xué)海無涯（永芝）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　　篤行向?qū)W</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開封女高的韶華印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1964年初中畢業(yè)，五所學(xué)校成為報考選項：河南省重點高中開封女高、開封一高，安陽地區(qū)重點高中滑縣一中，還有長垣一中和安陽師范。同學(xué)們一心奔著“高中→大學(xué)”路徑，鮮有人問津師范。開封女高1919年建校，歷史厚重，教學(xué)設(shè)備精良——帶鎖斜坡課桌適配書寫，可推拉交替的雙黑板實用，寬敞理化實驗室更是亮眼。老師建議我與張守勤報考，我倆順利被錄取。全縣7所中學(xué)（原10所，困難時期裁撤3所 ）共8人考入女高，一中6人，二中我們2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15歲的我從未遠行，要奔赴120里外的開封求學(xué)，父母放心不下，父親專程送我和張守勤。清晨扛著行李與母親蒸的饃，徒步18里到縣城乘車，卻在黃河邊遭遇波折。柳園口無橋，靠艄公撐木船渡河。八月底暑氣蒸騰，船艙擁擠悶熱，天旱水淺行船艱難，河中央男乘客都得下水推船，連我50多歲的父親也不例外。半晌在封丘南邊柳園口登船，折騰到夜里9點才到校，這段求學(xué)路，成了難忘印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父親次日因事返鄉(xiāng)，我正式開啟高中生活。學(xué)校每年級分四班，67級前三班學(xué)俄語，四班學(xué)英語，依升學(xué)成績排班，我、張守勤與長垣一中的王秀梅、張翠華編入671班，班里多數(shù)是農(nóng)村學(xué)生，開封市生源僅6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我班配男女雙班主任，身處重點校重點班，能感受到校方厚望，學(xué)習(xí)擔(dān)子沉甸甸。入校學(xué)的第一首歌是: “我來到一女高，接受了黨培養(yǎng)，黨和毛主席話我牢牢記心上，我心為祖國生，手為祖國長，我一心為人民我心中只有黨” ，至今難忘。因離家遠、舉目無親，星期天我們都留校學(xué)習(xí)。張書章班主任為讓大家長見識，組織游覽鐵塔公園、參觀紗廠，返校后寫日記談感悟。</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與張守勤于鐵塔公園合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18px;">班里多數(shù)同學(xué)家境貧寒，補丁衣裳常見。生物老師蔡家奇同為女高校友，稱我們是 “前后老同學(xué)”。她心疼大家，買了花布頭（不收布票 ）給每人做短袖衫，星期天還教用縫紉機，這份恩情受用終生，穿著老師做的花衣服，內(nèi)心溫暖又感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高中生活條件稍有改善，能吃上饃、菜、湯，但因未轉(zhuǎn)戶口，每月要交27斤糧票、9元錢。每天兩人一組值日領(lǐng)饃菜，大家蹲地圍圈分食，再到食堂盛湯，若不夠吃就用飯票再買。即便如此，仍不寬裕，五分的冰糕都舍不得嘗。生活用具匱乏，洗臉盆、毛巾等稀缺，母親織的白布撕作洗臉巾，同宿舍王祖英的小臉盆，成了洗衣洗頭的 “公共資產(chǎ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農(nóng)村初中只有麥假、秋假、年假，高中有了寒暑假，卻成了想家的 “倒計時”。開學(xué)沒幾天，672班和我們班兩個新鄉(xiāng)同學(xué)，竟扛行李偷跑回家，被家長送回。每臨放假歸心似箭，開學(xué)又戀戀不舍。母親看星星（當(dāng)?shù)亟?“申兒” ）、聽雞叫估摸時間，天不亮做飯，父親送我到張守勤家，有時提前住下，次日結(jié)伴乘車返校，滿是質(zhì)樸的牽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高中課程比初中難些，物理抽象、立體幾何棘手，代數(shù)、平面三角、化學(xué)相對好懂。班里學(xué)習(xí)氛圍格外活躍，政治課討論熱烈，為觀點爭得面紅耳赤，老師對這股勁兒很滿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體育老師帶我們?nèi)ャ昃┕珗@游泳池、龍亭楊家湖學(xué)游泳，到西北郊插秧。長時間泡水后又吹風(fēng)，腿裂小口疼如刀割，可同學(xué)們青春激昂，一路高歌往返。路過楊家湖見大魚躍出水面，真切領(lǐng)會 了“海闊憑魚躍” 的意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初高中學(xué)了不少革命歌曲，初中有音樂課，高中靠文體委員課前教唱。《紅梅贊》、《英雄贊歌》、《珊瑚頌》、《我愛祖國的藍天》等歌曲，歌詞如詩、旋律悠揚，女高音嘹亮，優(yōu)美的旋律常常在校園上空飄蕩。至今想哼唱幾句，可惜年事已高、底氣不足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高中四年，兩年上課、兩年 “文革”。1966年5月開封 “文革” 啟動，學(xué)校停課鬧革命，每天學(xué)中央指示、寫大字報，批判資產(chǎn)階級教育路線，批資產(chǎn)階級權(quán)威、走資派，搞 “破四舊、立四新”，還組織串聯(lián)。10月下旬我與同學(xué)夜乘火車、站一夜到北京，解放軍接站安排在頤和園小學(xué)，稱 “你們是毛主席請來的客人”。紅衛(wèi)兵身份無尚光榮，憑 “一紙通”（紅衛(wèi)兵證明 ）免費吃住乘車。我們跑遍高?？创笞謭?，連近在咫尺的頤和園都沒逛—— 滿心是 “串聯(lián)革命”，不是游山玩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11月3日毛主席第六次接見紅衛(wèi)兵，我們乘卡車經(jīng)過天安門，毛主席與國家領(lǐng)導(dǎo)人站在天安門城樓向我們招手，幸福得難以言喻（1966年毛主席共接見紅衛(wèi)兵八次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后來學(xué)校被造反派占領(lǐng)，我們無家可歸，挎著繡 有“為人民服務(wù)” 的綠書包，裝著《毛主席語錄》和《毛澤東選集》到處流浪，工廠樓頂、部隊營房都住過。父母牽掛我和三姐，派堂侄（大我十來歲 ）到鄭大、女高探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毛主席“復(fù)課鬧革命” 的指示雖下，卻沒能復(fù)課。后來響應(yīng) “知識青年到農(nóng)村去” 的號召，我與同學(xué)結(jié)伴去開封南郊農(nóng)村，和貧下中農(nóng)同吃同住同勞動，這段日子充實又快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1968年8月，66、67、68屆（老三屆 ）同時畢業(yè)。我們胸戴大紅花在鼓樓街開會，市革委會領(lǐng)導(dǎo)站在鼓樓講話，歡送我們奔赴農(nóng)村，自此我開啟了回鄉(xiāng)知青生涯。</span></p> <p class="ql-block">高中畢業(yè)照</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畢業(yè)證打著時代的烙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特殊時期沒人組織拍畢業(yè)照，同學(xué)們自發(fā)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中間為本人，左趙鳳云、右梁素梅</p> <p class="ql-block">　　我根據(jù)同學(xué)提供的34位同學(xué)的照片合成一幅集體照（全班共39人，水平有限，合成效果欠佳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37, 35, 8);">開封女高原在學(xué)院門街，我們畢業(yè)后更名開封市第二十五中學(xué)，開始男女混招，遷址龍亭區(qū)黃河大街，如今是省級示范高中，她見證著歲月變遷，也留存著我們的青春故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