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二十三載，情定山巔“水車壩”——一名鄉(xiāng)村教師的教育堅守與生命回響(寫給自己41個教師節(jié)，祝所有老師節(jié)日快樂！)</p><p class="ql-block"> 在重慶酉陽板橋鄉(xiāng)的群山深處，有一座被松林環(huán)抱的山巔村小——水車壩村小。這里，是我的母校，也是我扎根了23年的教育沃土。從2002年懷揣忐忑站上三尺講臺，到如今成為孩子們口中的“涂老師”，23個春秋流轉，我既是鄉(xiāng)村教育變遷的見證者，更是大山里孩子們成長路上的守護者。這23年，有清貧與艱辛的磨礪，有溫暖與感動的饋贈，更有一份“永為孩娃梯”的信念，在歲月里愈發(fā)堅定。</p><p class="ql-block"> (一)初登講臺：120元代課費里的教育初心</p><p class="ql-block"> 2002年的夏天，對我而言，是人生的岔路口。作為2002年高中畢業(yè)的農村姑娘，家境的貧寒讓我與大學校園失之交臂。就在我對未來感到迷茫時，村涂書記的幫助，讓我獲得了水車壩村小代課教師的機會——每月120元的代課費，卻是我與教育結緣的起點。8月29日，是領教材的日子。那時的水車壩村還沒通公路，我請了寨子里的幾位叔叔幫忙，自己也背起一簍沉甸甸的課本。爬坡上坎時，書本的重量隨著腳步不斷下沉，勒得肩膀生疼。等我們深一腳淺一腳走到學校，天已經黑透了?？粗矍斑@座破舊的石頭校舍，我想起了自己在這里讀書的時光，既熟悉又陌生。開學第一天，當我走進教室，五十幾張稚嫩的臉龐瞬間填滿了簡陋的空間——3個孩子擠在一張課桌上，一雙雙清澈的眼睛像山間的溪流，直直地望著我。那一刻，我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因為不是師范專業(yè)出身，沒經過任何教學培訓，我站在講臺上，大腦一片空白。突然，我想起自己上學時第一節(jié)課老師的模樣，終于鼓起勇氣，輕聲說：“孩子們，以后我就是你們的老師了，我姓涂，你們可以叫我涂老師?！蹦菚r候的教室，條件比我讀書時好不了多少。窗戶沒有玻璃，冬天寒風灌進來，我就用薄膜紙糊上抵御風寒；黑板是4塊木板鑲嵌而成，用墨汁潑一遍就是“黑板”，寫起粉筆字來模糊不清，孩子們要瞇著眼才能看清；下雨天，瓦片偶爾會漏雨，甚至有蜈蚣從房梁上掉到課桌上，嚇得孩子們尖叫。最初的教學，充滿了挫敗感。我和另外兩位代課老師都沒有經驗，既不懂課堂管理，也不會設計教學。有一次，班里十幾個孩子沒寫家庭作業(yè)，我急得直哭，覺得是自己沒管好他們。那時的我，只記得農村老話“棍棒底下出好人”，竟忍不住體罰了幾個調皮的孩子。現在回想起來，滿心都是愧疚——那些孩子，不過是大山里渴望陪伴的小天使，我卻用錯誤的方式傷害了他們。更讓我崩潰的是第一次期末考試。當時鄉(xiāng)里派人來監(jiān)考，試卷收上去后，我滿心期待，卻等來“大部分學生不及格”的消息。我拿著成績單，眼淚止不住地流，反復問自己：“是不是我真的不適合當老師？”后來我才知道，試卷后半部分根本沒被批閱。我硬著頭皮找到校長說明情況，重新閱卷后，成績雖不算優(yōu)秀，卻也不是最差的。這件事，讓我得罪了當時負責閱卷的同事，卻也讓我暗下決心：一定要把書教好，不能辜負孩子們的信任。</p><p class="ql-block"> (二) 堅守與蛻變：從代課教師到“孩子王”的23年</p><p class="ql-block"> 2007年，是我人生的轉折點——通過考試，我從代課教師轉為正式教師。拿到通知書的那天，我就發(fā)誓要教好書育好人，讓每個孩子成為最好的自己。這5年的代課時光，有過委屈，有過迷茫，但每當看到孩子們笑著喊“涂老師”，我就舍不得離開。轉正后，我更加堅定了留在水車壩村小的決心——這里的孩子，需要我。從2002年到2025年，23年里，我一直擔任班主任，2012年起最多的時候教兩個班級——幼兒園和一年級。幼兒園和二年級循環(huán)著每天的生活，就像一個不停旋轉的陀螺：早上8點到學校，先把中午的菜洗好準備好，8點50開始上課，幼兒園的孩子要教他們穿衣、洗手、認數字，二年級的孩子要講語文、數學、道德與法治……中午，我要給10多個孩子做午飯，從采購食材到洗菜做飯，再到餐后清理，一忙就是兩個小時；下午繼續(xù)上課，放學后和孩子們回家，有時還要留下來輔導學困生；周末和假期，要么在學校打理花園，要么去家訪，要么幫孩子們尋找愛心物資。 2010年到2018年，學校廚房還在用柴火灶。為了讓孩子們吃上熱乎飯，我每個周末都要和家人去山里砍柴，把干柴從家里背到學校。老教室的壞課桌、廁所的舊木頭，只要能燒，我都拆下來劈開用。柴火灶在廚房里，一燒起來濃煙滾滾，熏得我眼睛都睜不開，廚房的墻壁也被熏得漆黑。后來，學校換了液化氣灶，我才不用再背柴燒火。用水的困難，更是刻在我記憶里。學校后面有一口水井，靠天落水，春雨多的時候有水，夏冬季節(jié)就容易干。水瓢的把柄短，我就接一根木棍，才能舀到井底的水；水井干了，我和學生就提著水桶，去10多分鐘路程的熊兒坨提水——去的時候是下坡，輕松些，回來的時候提著水上坡，累得喘不過氣，水還會灑出來一半。有一次，天干了一個多月，我家也沒水，就把水壺帶到龍?zhí)舵?zhèn)，周末拉水回學校；村民劉海軍家，都幫過我不少忙，每次去提水，他們總是說：“涂老師，沒事，盡管提，孩子們要喝水。”直到2017年，中心校開始給村小送純凈水，孩子們喝水、煮飯的問題才徹底解決。2023年學校下面村民修了水池沒要我出力出錢，免費用水，沖廁所、拖地再不用發(fā)愁。23年里，我見證了水車壩村小的“蛻變”：從破舊的石頭校舍，到水泥磚瓦房，再到如今煥然一新的教學樓；從沒電沒水的廚房，到有電燈、液化氣的現代化廚房；從木板黑板、墨汁書寫，到磁化黑板、投影儀、一體機到希沃白板；從水泥地教室、泥土操場，到地膠地面、懸浮地板操場；從木板廁所，到水沖式廁所；從0本課外書，到現在的幾百冊圖書；從雜草叢生的空地，到鮮花怒放的小花園……這些變化，離不開國家政策的扶持，更離不開政府部門、教育部門，學校領導、村干部、愛心人士的幫助。而我，只是這一切的參與者和見證者，看著孩子們在更好的環(huán)境里學習，我比誰都開心。</p><p class="ql-block"> (三)以愛育愛：那些藏在時光里的溫暖與感動</p><p class="ql-block"> 在水車壩村小，大部分孩子都是留守兒童、單親孩子或困境兒童。他們的童年，少了父母的陪伴，多了生活的艱辛。我常想，我能給這些孩子什么？除了知識，更重要的是愛與溫暖。</p><p class="ql-block"> 2006年到2010年，班里有個叫小冉的孩子，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一到冬天病情就會加重。山里的冬天特別冷，教室里沒有暖氣，我怕他凍著，每天早上都會提前去學校給他拾柴生火，讓他在溫暖的屋子里取暖。上課時，我讓他在隔壁房間休息，下課了再給他補課。就這樣，日復一日，月復一月，直到他小學畢業(yè)。后來，小冉的父母告訴我，孩子每次提起我，都會說：“涂老師就像媽媽一樣?！?lt;/p><p class="ql-block"> 2011年到2015年，班里有兩個特殊的孩子。一個孩子有智力障礙，剛開始的時候，他不說話，也不跟其他孩子玩，只是默默坐在角落里，后來竟開始稱呼我“外婆”。我沒有糾正他，而是每天陪他說話，給他講小故事，教他認簡單的字。有一天，他突然抬起頭，清晰地喊了我一聲“涂老師”。那一刻，我激動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這聲“涂老師”，是我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另一個孩子是單親家庭，父親有一只眼睛殘疾，家里還有三個學生，生活特別困難。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穿著破舊的衣服，提前著一個塑料編織袋做“書包”，頭發(fā)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泥漬。后來我才知道，他從來沒有洗過澡，也沒有一個真正的書包。那時，我的孩子剛被查出患有白癜風，每年寒暑假都要去北京治療，花費十多萬元，家里的經濟壓力很大。但看著這個孩子，我怎么也不忍心。我自費給他買了新書包、新衣服，還教他洗澡、梳頭。同時，我開始發(fā)朋友圈，為孩子們尋找愛心物資和圖書。很快，很多愛心人士伸出了援手，孩子們收到了新書包、新文具、課外書，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我常常告訴他們：“這些幫助，是別人對你們的愛，你們一定要記住這份恩情，長大后也要幫助別人。” </p><p class="ql-block"> 20015年到2017年，班里9個孩子中有6個沒有媽媽。有一次，我發(fā)現6個女生的頭上都長了虱子，她們自己不知道，還互相抓癢。我心疼極了，當天就去買了除虱藥，給每個孩子梳頭、洗頭、擦藥。之后的幾天，我每天都檢查她們的頭發(fā)，還教所有孩子正確的洗頭方法?？粗⒆觽兏筛蓛魞舻念^發(fā)，我心里踏實多了。從親自給他們洗再到教他們自己會洗，這個進步的過程是幸福的，也讓孩子們感受到了媽媽一樣的關懷，心靈不會有創(chuàng)傷。雖然孩子有時候也調皮搗蛋，但我總是在第一時間原諒他們，孩子總是在不斷犯錯中成長的，師生之間多一點熱情和交流，少一點尖酸刻薄，多一點賞識和信賴，少一些冷漠，互相了解，互相溝通，學生才會喜歡你愛你。那學期二年級的孩子轉來板橋中心校了，在29號的晚上，我給每個孩子打電話，說轉去中心校的事，讓我記憶深刻的是冉嬌這個學生，孩子和我交談了20多分鐘，讓她去板橋了要聽老師的話，按時寫作業(yè)多閱讀課外書等，她說：我舍不得您老師，我想您一直教我……30號早上她來到學校，我又驚訝又驚喜，她上來就擁抱我，說老師我想您了。來看看您，明天才去報名。我說：以后你想我了就給老師打電話吧……那一刻我的眼睛濕潤了，我是幸福的，我感受到學生對我的愛。這是教書育人的回報，我收到了學生濃濃的愛。班里有個叫小彬的女孩，是我最牽掛的孩子之一。有一天，我發(fā)現她走路一瘸一拐的，臉色很難看。我問她怎么了，她支支吾吾不肯說。在我的追問下，她才脫下鞋子——原來她的鞋子只有鞋面，沒有鞋底，山里的公路全是石子，她就這樣堅持走了三周，只為了不讓我擔心。我看著她凍得通紅的腳，心里像針扎一樣疼。當天下午，我就去鎮(zhèn)上給她買了一雙新鞋，看著她穿上新鞋蹦蹦跳跳的樣子，我才松了口氣。</p><p class="ql-block"> 2022年3月10日這一天，小冉同學在睡午覺中突然癲癇發(fā)作，整個教室陷入了混亂，有的孩子哭泣，也有的孩子尖叫。我第一次見到這個病，看著他在床上不停地抽搐，當時一個人我很恐慌，突如其來的病情，嚇得我發(fā)抖，手忙腳亂撥打著家長和學校領導的電話，他全身發(fā)紫，口吐白沫還夾雜著血絲，喉嚨好像什么東西堵住了，眼珠子一動不動。我心如刀絞，眼淚奪眶而出。學校楊校長電話里安慰不用怕，給我說這種病叫癲癇病，孩子發(fā)作時第一次見是有些嚇人。雖然他來上學時他父親隱瞞他的病情，只字未提。但從那一刻起，我意識到我需要做出更多的努力來幫助他。于是，我開始主動接觸小冉同學，和村領導學校領導家訪了解他的病情和家庭情況。他是單親家庭，媽媽在他還小就離開了，父親外出務工，他和他的姐姐跟著爺爺奶奶生活。我向他我向他承諾，無論遇到什么困難，我都會陪伴在他身邊，支持他的成長，同時呼吁孩子們不要對癲癇兒童有歧視和偏見，應給予安慰和幫助。</p><p class="ql-block">在相互幫助和學習的過程中，我和小冉同學之間逐漸建立起深厚的感情聯系。我發(fā)現他雖然身患疾病，但他非常熱愛勞動，每天的玩具收得整整齊齊，我煮飯時，鏟子的垃圾每次他都主動都拿去倒垃圾桶，他經常主動向我請教問題，我也經常和他談心，盡我所能為他提供幫助。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成為了彼此信任和依賴的伙伴。為了更好地照顧小冉同學，我努力學習有關癲癇癥的知識和處理方法，以便能夠在關鍵時刻為他提供及時的幫助。打聽和他有一樣病情的家長，了解他們吃什么藥控制住了病情。2023年在政協討論會上，我向領導匯報他的情況，看這樣的家庭能不能吃上低保，孩子能不能辦上殘疾證，當時陳主席就表態(tài)會著手處理。會后政協委員和婦聯，板橋政府都來學校慰問了他……</p><p class="ql-block"> 除了關心孩子們的生活和學習，我還想讓他們的童年多一些色彩。每年端午節(jié)，我會親自去山里采粽葉，給孩子們包粽子。舉辦端午節(jié)親子活動。中秋節(jié)，我會買月餅，讓孩子們和遠方的父母視頻通話，然后一起吃月餅、畫月亮，把畫好的畫送給父母；春天，我會帶孩子們和家長去春游，在山里找野菜、野蔥、折耳根，一起做土家族社飯，大家圍坐在一起，吃著香噴噴的社飯，唱著歌，別提多開心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20217年，我和學生以及我的家人把學校后面老教室的宅基地開墾出來，以前教室是石頭和黃泥土砌的，把石頭一塊一塊挖出來。種上了各種各樣的花——月季、菊花、太陽花、雞冠花……春天播種，夏天開花，秋天賞菊，冬天看紅棘果。孩子們每天都會去花園里澆水、除草，認識不同的植物。我們還會在花園里背古詩、拍照片，孩子們給我起了個外號叫“綠手指”，說我種什么都能活。教室里的裝飾，也是我和孩子們一起完成的。我們去山里撿石頭、木棒，收集廢飲料瓶，然后在上面畫畫——畫太陽、畫花朵、畫小鳥、畫天安門……這些“作品”被掛在教室里，原本簡陋的教室一下子變得生動起來。北京冬奧會的時候，我們還用彩紙做了火炬和冰墩墩，孩子們舉著自己做的道具，驕傲地說：“我們也是奧運小選手！”我還用圖文并茂的板書設計點亮了我的語文課堂，讓學生愛上了學習。</p><p class="ql-block">(四) 愛有回響：那些讓我熱淚盈眶的瞬間</p><p class="ql-block"> 23年的付出，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什么回報，但孩子們的一句話、一個動作，總能讓我熱淚盈眶。小豪是個單親家庭的孩子，放學回家后不愛寫作業(yè)。從他一年級到二年級，我每天周一到周四都會把他帶回家里，陪他寫作業(yè)，有時還會留他吃晚飯，然后送他回家。剛開始，他的數學成績很差，經?？疾患案?。我每天給他補課，教他做題的方法，鼓勵他不要放棄。慢慢地，他的成績提上來了，數學能考80多分了。他很開心，看著他開心的樣子，我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p><p class="ql-block"> 有學期，我生病了，渾身無力，卻還是勉強給孩子們做了午飯。我自己盛了一碗飯，卻一口也吃不下。這時，小豪走了過來，小聲問我：“涂老師，你怎么了？是不是病得很重？”他的話剛說完，其他17個孩子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老師，你沒事吧？”“老師，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小豪說：“老師，你去幼兒園的床上睡一會兒吧，幼兒園的小朋友吃完飯后，我?guī)麄儞Q鞋子過來睡覺。”我說廚房還沒收拾，他拍著胸脯說：“老師，廚房交給我，我保證收拾得干干凈凈！”我躺在幼兒園的床上，疼得睡不著。不一會兒，我聽到孩子們安靜的腳步聲——他們真的自己換好了鞋子，安靜地躺在床上睡覺。我慢慢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眼前的景象讓我瞬間淚目：灶臺上的碗洗得干干凈凈，桌子擦得發(fā)亮，地面雖然還有點濕，但比我想象中整潔多了。要知道，那個收拾廚房的孩子，才上二年級?。∧且豢?，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老師——我的愛，就像播下的種子，已經在孩子們的心里開花了。</p><p class="ql-block"> 每年的六一兒童節(jié)，是孩子們最開心的日子，也是我最驕傲的日子。我們會提前幾周排練節(jié)目，每個孩子都參與，道具是我們自己做的，服裝是我們自己搭配的。2021年六一，我指導的舞蹈《愛的火花》獲得了鄉(xiāng)二等獎。當孩子們站在中心校的舞臺上，自信地表演時，我在臺下激動得哭了——我的孩子們，終于走出了大山，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23年教過的學生，有的考上了大學，有的在城里參加了工作…我看著他們考上大學，去了城市，有了不一樣的人生，我就覺得值了。我好像通過他們，看到了另一個更廣闊的世界。彌補了我多年前的遺憾…… 23年里，我獲得了一點榮譽：2011年被板橋鄉(xiāng)評為“優(yōu)秀教師”；2013-2014年度、2014-2015年度、2019-2020年度、2020年被評為板橋鄉(xiāng)“優(yōu)秀班主任”；2016-2017年度兩次被評為板橋鄉(xiāng)“優(yōu)秀教師”；2018年獲得“TCL希望工程燭光獎”奉獻獎，2018年被陽縣政府評為“十大優(yōu)秀班主任”；2019年獲得“馬云鄉(xiāng)村教師獎”，2019被評為“尋找中國最美教師”；2021年被縣教委評為“師德標兵”，被重慶市婦聯評為“最美巾幗奮斗者”……這些榮譽，不是我一個人的，而是屬于水車壩村小的每一個孩子，屬于幫助過我的每一個人。</p><p class="ql-block">(五)感恩有你：那些溫暖我前行的人</p><p class="ql-block"> 23年的教育之路，我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有太多的人，像陽光一樣溫暖著我，支持著我。我永遠記得2003年的那個雨天。冉順廷校長冒著大雨來學?？赐覀?，檢查我的教案，還表揚我的字寫得工整。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學校領導下村，心里既激動又敬佩。后來，他盡力保住了我的代課崗位，讓我能一直留在孩子們身邊。在2003年，黃主任來我班上聽課。課后，他耐心地給我指出優(yōu)點和不足：“你把課后練習穿插在課文里講，這個方法很好；但面對一二年級的孩子，不能上得太‘高端’，要以學生為主體，多讓他們合作探究?！彼闹笇В屛颐┤D開，也讓我明白了“好的課堂，要適合孩子”。 </p><p class="ql-block"> 2005年和2009年，張主任兩次帶老師來送課下鄉(xiāng)。2005年，她聽了我的課后，表揚我上課有激情，同時提醒我：“評價孩子不能只說‘你真棒’，要具體說出他哪里棒，這樣孩子才知道自己好在哪里?！?009年，她帶來了體育老師，教孩子們玩“火車過山洞”的游戲，教他們向左向右轉、立正報數——那是孩子們第一次上真正的體育課，笑得特別開心。張主任還聽了我的語文課，說：“課文上完后，一定要總結，幫孩子們梳理知識點?！边@些建議，我至今都記在心里，用到教學中。</p><p class="ql-block"> 楊麗校長是我人生中的“伯樂”。2015年，她來水車壩村小視察，寫下了一段話：“ 在山巔之處，這所小學孤獨而又詩意的存在著。踏上操場，除了擺放整齊的體育器材，再難覓得其它，一個學生平均年齡不足6歲的小學，居然找不到一片果皮紙屑，對比我長期工作的學校，反正是覺得奇怪了。涂老師見我們到來，出來迎接，這位高個美女，一臉笑容，陽光燦爛。我們隨她走進教室，孩子們正在寫字，一年級6個，幼兒園3個，都有板有眼的描著生字寶寶，老師給每個孩子的練習本上都做了書寫示范，這一群可憐的娃娃，九個中六個沒媽，是呀，但凡家里條件過得去的，都把孩子送好點的學校了，選擇村小上學的孩子，父母都還在溫飽線上使命掙扎，對孩子的教育何曾費過心，或者心有余而力不達呀。剛結束新課吧，黑板上還留著工整規(guī)范的板書。環(huán)顧教室，盡管簡陋，卻布置的溫馨舒適，后墻上以“美好時光幸福成長”為主題的專欄美觀大方，拼音寶寶在紅星、蘋果上閃爍，配上小草野花，正像這群孩子一樣天真純樸又無不彰顯勃勃生機，右墻上的班級約定，烙下了九個孩子的名字，嶄新的理想從此啟航。講桌上，老師的備課本擺放整齊，翻開一瞧，真心震撼，里面盛著的，是對教材的理解，對教法的琢磨，以及那雋秀的鋼筆字，透過它，我看到的是一個虔誠的教育者對工作的敬畏之心。該吃午飯了，由于是周五，他們按慣例，沒有煮飯，每個孩子一個面包，一瓶牛奶，還有一個剛從鍋里取出來的土雞蛋，孩子們圍坐在光潔發(fā)亮的餐桌上，津津有味地吃起來，她們都說，老師煮的飯可好吃了，比家里的飯香了很多。這一點，我深信不疑，你看那閃閃發(fā)光的灶具，灶臺，連做飯的干材都擺的整整齊齊，做出來的飯菜能不美味？一直聽聞水車村小的工作做得好，但只有你走進她，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百聞不如一見，書寫這奇跡的涂老師，三十出頭，當地人，原來是代課，后來幸運轉正成為一名公辦教師，她珍惜這份工作，熱愛這份事業(yè)，一個人，默默承受著這份孤獨，堅守著，奉獻著，也收獲著最美的果實，是的，能為這群特殊的娃娃帶來寬慰，指引方向，她一定很享受這樣的存在感與歸屬感。我不停思索，這看似平凡的她，為何如此打動人心，也許是這座大山孕育了她的樸實與堅韌，也許是這份職業(yè)練就了她的善良與執(zhí)著……一個人的執(zhí)著一個人的耕耘，換來一群娃娃的陽光和快樂，一個村子的溫暖與希冀，感謝涂老師，感謝我們的身邊有你一般的同行者！”這段話，我一直珍藏著，每當我感到疲憊時，讀一遍就充滿了力量。楊校長學識淵博，溫柔善良，她從不挑我的毛病，總是鼓勵我：“婭婭，你做得很好，繼續(xù)加油！”20年讓我第一次走出水車壩村小到城里去賽課，圓滿了我的心愿,讓我學到城里優(yōu)秀老師的經驗……</p><p class="ql-block">還有我的姐涂主任。從我代課那天起，她就一直默默幫助我。最初，我去中心校監(jiān)考，天黑了就住在她家，她從不嫌棄我；后來，工作上的大小事，她都會幫我出主意、想辦法。 還有每次去賽課幫助我的珍老師、鐘老師和冉校長。以及中心校的每一位領導們同事們——是他們讓水車壩越來越好，為學生送校服、棉被。為我提供培訓機會，支持我建花園、買畫畫的材料……</p><p class="ql-block">山高路遠，愛是唯一的風帆。謝謝所有照亮水車壩村小的人。二十三年不是終點，我仍愿做那座山橋，渡孩子往來春風與遠方。因為他們，我有了堅守的意義，因為他們，我被稱為——老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