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圖片：網(wǎng)絡</p><p class="ql-block">?文字：凝兒</p><p class="ql-block">?美篇號：286228798</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手機通訊錄上那個S市的陌生手機號碼，我保存了整整七年了。七年，那個電話過來的頻率，僅僅只是兩次?？晌í毜倪@兩次，電話只是接通了，那一頭卻沒有只言片語。</p><p class="ql-block">但我知道，這就是我的小不點打來的。七年，是我和她分手的七年，恰好是我們過去相伴的時間的三分之一。</p><p class="ql-block">小不點，是我給歲寧妹妹起的小名。我母親與她的母親交好，情同姐妹。歲寧妹妹降生，母親領著我一起去婦兒醫(yī)院探望。不過，這已經(jīng)是一個月以后的事。</p><p class="ql-block">聽母親說，歲寧妹妹生下來并不是太好，雖然是足月出生，體重卻與正常的標準相差太遠，身體的各項機能都不達標，在新生兒重病監(jiān)護室足足養(yǎng)了將近兩個月，才慢慢好轉。</p><p class="ql-block">我第一次抱歲寧妹妹，一點重量都沒有，小心翼翼地抱在懷里，像抱了一團棉花似的。我伸了手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逗弄，她抬了抬眼皮，轉動著水靈靈的眼珠子看了我一眼。</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種黑亮之間熠熠生輝的神采，一直讓我難于消融。那樣的眼眸，哪里是一個新生的孩兒，分明是上帝精心的雕琢，分明是萬千星辰的墜落。</p><p class="ql-block">先天的不足，導致歲寧妹妹從小就體弱多病。我們兩家同在一條街上，相隔的距離，不過百米。因此，我常常會過去抱她。</p><p class="ql-block">偶爾，母親會笑話我：“南之不是不喜歡小寶寶嘛，我看你這兩年可沒少往葉家跑，以前你總說嬰兒有奶腥味什么的，嫌棄得很?！?lt;/p><p class="ql-block">像是被人識破了什么秘密似的，我尷尬地撓了撓頭，笑道：“妹妹小，又總是生病，動不動就要打針吃藥的，受了多少罪啊，怪讓人心疼的?！?lt;/p><p class="ql-block">母親聽我這樣說，也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應道：“可不嘛，回回病起來啊，沒有十天半個月都好不了，好不容易養(yǎng)一點皮肉，又瘦下來了，早上你瑩姨還說有點咳，天寒地凍的，只怕又要肺炎住院了?！?lt;/p><p class="ql-block">養(yǎng)到五六歲，歲寧妹妹的病痛總算是少一點了，也到了差不多要上小學的年紀。這幾年，雖然病著，卻不影響她冰雪聰惠，詩詞歌賦會背很多，乘除法口訣倒背如流，百以內的加減法直接就能寫出答案。</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也是我喜歡歲寧妹妹的原因，盡管瘦，卻是粉雕玉琢一般招人憐愛。身體好起來了，話也多起來了，像只小麻雀一樣跟在我的身后：“南之，顧南之，你要去哪里呀？等等我，我也要去，你抱我?！?lt;/p><p class="ql-block">我轉過身，假裝板起臉，裝了一副威嚴的樣子嚇唬她：“不許叫我名字，不要整日跟著我，小黏人精說的是誰啊，就是你。你下次再沒大沒小的叫我名字，不叫哥哥，我就把你扔草叢里去?！?lt;/p><p class="ql-block">不過是隨口說說，哪曾想，她卻當了真。眼淚像泉水一樣汩汩地流了出來。哄半天都哄不好也就罷了，關鍵是這么小的一個人兒，都不知道她哪來那樣大的氣性，愣是幾天不肯理會我。</p><p class="ql-block">我有苦難言，好在又不肯松懈地連續(xù)哄了幾天，用一只小布偶，總算是哄好了。有了前車之鑒，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不敢招惹她，生怕又觸到她的逆鱗，她要抱要背，全由著她的性子來。</p><p class="ql-block">漸漸地，她似乎也忘了生我氣的事，又與以前一般要好了。好就好，關鍵她還是不知羞的年紀，拖了自己的小被子從她家到我家，引無數(shù)人指指點點。</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到我家樓下了，她便直喊：“南之哥哥，南之哥哥，我要來跟你睡覺，以后我就住在你家了。明天我讓我母親送點肉，送點米來，我天天住在你家，我要跟你一起上學?！?lt;/p><p class="ql-block">不容拒絕，她已經(jīng)上樓來了。半秒都不含糊，在床沿坐下來，脫了鞋便上床。上床了就趴下，撩開衣服露出小小的背。</p><p class="ql-block">“羞羞，快把你衣服穿好，哥哥是男孩，你是女孩……”望著她純澈的雙眸，也就還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幼童，跟她說男女有別嗎？顯然沒必要。畢竟，我自己都還是個半大孩子呢。</p><p class="ql-block">“南之哥哥，我背上癢，有一萬只蟲子在咬，你快給我撓撓，蟲子是不是正在啃我的肉？”</p><p class="ql-block">這小家伙，一萬只蟲子，虧她說得出來。我伸手去撓，一邊與她講條件：“南之哥哥給你撓三分鐘，不癢了你就回家去?！?lt;/p><p class="ql-block">明明說好的，我的手還在她的背上，她就已經(jīng)睡著了。她睡著的樣子很可愛，烏黑濃密的長睫毛，卷卷的，翹翹的，垂下來，像極了月亮船。</p><p class="ql-block">筆挺的小鼻子，紅潤的嘴唇半撅著。我忍不住伸手在她粉粉嫩嫩的臉蛋上觸了觸，那美妙的感覺，非是言語可以形容。</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歲寧就賴上我的床了。每每霸占，都是理直氣壯的，沒有一次不是撩起自己的衣服讓我撓背，理由都是她的背上有一萬只蟲子在咬。</p><p class="ql-block">我進入青春期，長出喉結，有了自己的小秘密，便無法再忍受她依舊賴著跟我同床共枕，這令我無法尷尬和害臊。</p><p class="ql-block">一開始，我是好好與她說的，但她不聽，我的語氣便稍微重了這些。誰知道她竟然嚶嚶地哭了起來，梨花帶雨的樣子，讓我十分痛恨自己剛才的口不擇言。</p><p class="ql-block">這些年，不管是父母親還是我，可有把輕寒當過外人？確切地說，家人對于我和她的感情發(fā)展樂見其成。</p><p class="ql-block">“小不點，對不起嘛，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更不是嫌棄你。哥哥已經(jīng)進入青春期了，再也不是小孩子，為了你自己的名聲著想，我們就分開睡，好不好？”我?guī)捉蟆?lt;/p><p class="ql-block">她還是哭，聲淚俱下地質問我：“說到底，名聲不過是幌子，你的青春期也是幌子，是你嫌棄我，嫌棄我與你不一樣，嫌棄女孩子一堆的麻煩，沒你們高級。”</p><p class="ql-block">我有苦難言，在這樣半大不大的小女孩面前，顯然是沒有辦法講道理的。只是，說我嫌棄她，這話又從何說起？</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第一次意識到歲寧的成長，卻是她高一那年的暑假。一天，我在家里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她過來，過去她家一問，才知道她和同學去看電影了。</p><p class="ql-block">起初我以為與她一同去看電影的是女生。畢竟她這些年從不與任何同學有往來，且她文靜乖巧，除了到我家，別處多半也不會去了。</p><p class="ql-block">等到天將黑，遠遠就聽到她悅耳的笑聲，夾雜著一個男孩的聲音，我心下一沉，起身走出門口去看。</p><p class="ql-block">本來他們也沒有任何逾矩的行為，可她的身邊站了一個除了我以外的男孩，便足以刺痛著我。她的笑聲，不禁讓我怒火中燒。</p><p class="ql-block">“葉歲寧，你給我過來！說好今天帶你學下學期的知識的，你一聲不吭就跑出去了。還有，這誰?。縿e什么人都跟出去，萬一是壞人可怎么好？”我一個箭步?jīng)_上去，就勢拉住她的手腕，將她與那個男孩隔開一點距離。</p><p class="ql-block">“南之哥哥，這是我們班的班長，他人很好的，全班的同學都幫，老師的得力助手，大家都喜歡他呢，他不是壞人。他特別帥，打球的時候，球場邊的女孩子都會圍著他尖叫。”</p><p class="ql-block">歲寧無辜的解釋，無異于是在我的心口又補了一刀。什么鬼，頂多就是不難看罷了，與我比起來，他連入門都算不上，怎么歲寧這傻丫頭就覺得他帥呢？</p><p class="ql-block">盡管如此，卻也讓我有了危機感。我的女孩，我的歲寧，她已經(jīng)懂得了欣賞除了我以外的異性。</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