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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人已逝

星辰大海

<p class="ql-block">她總愛站在窗邊，草帽檐微微遮住眼睛，卻遮不住那抹笑意。紅衣藍巾，素凈又明麗，像秋日里一簇不肯凋的花。那時瓷器在架子上靜立，蘭花悄然開在案頭，窗外的光斜斜地鋪進來，落在她的肩上。如今窗還在，人卻走了，風穿過屋子，再沒人笑著對它說：“今天天氣真好。”</p> <p class="ql-block">那年在蒙特利爾，我們站在觀景臺前，笑得像一群逃課的少女。彩色的衣裳在風里輕揚，背后是冷硬的現(xiàn)代建筑，可我們硬是把那一角拍成了春天。我翻出那張合影，指尖停在她熟悉的笑容上——原來有些熱鬧，回頭看時才知是告別。她總說旅行是活著的證據(jù)，可如今證據(jù)還在，人卻悄悄退場了。</p> <p class="ql-block">團圓飯的桌上，菜還熱著，笑聲卻漸漸淡了。八個人擠在鏡前，吊燈把影子揉成一團，誰都沒說話，只是舉杯。她坐在中間，穿著最普通的毛衣，卻像掌燈的人。如今鏡子映得出桌上的佳肴，卻照不回那晚的喧鬧。原來最深的思念，是飯吃到一半，忽然忘了夾菜給誰。那雙空著的筷子，再沒人伸手去拿。</p> <p class="ql-block">她們在機場外站成一排，行李箱輪子輕響，像即將啟程的倒計時。有人整理圍巾，有人抬頭看天，誰也沒說“再見”，可每個人的笑里都藏著不舍。那時只當是尋常出行，誰想到這一走，竟是再沒能湊齊人回來。機場的風年年吹，卻再沒吹來那一陣熟悉的笑聲。</p> <p class="ql-block">湖邊的風帶著水汽，她們站在護欄旁，手臂搭著彼此的肩，像一排不肯散開的樹。天空浮著大朵白云，湖面閃著碎銀般的光。她站在中間，外套顏色最亮，笑聲也最響。多年后我路過那里，風還在吹，湖還在蕩，可再沒人湊近我耳邊說：“快拍照，別愣著！”</p> <p class="ql-block">瀑布在夜里亮起來，彩光潑灑在水霧上，像一場不真實的夢。她們站在欄桿邊，裹著厚外套，對著鏡頭笑得肆意。她站在最邊上，手插在口袋里，眼睛亮得像是藏了星子。那時誰也沒想，這一拍，竟成了最后的定格。如今瀑布依舊，只是再沒人湊近耳邊喊：“快看，像不像童話？”</p> <p class="ql-block">6月4曰，包志清同學在華東醫(yī)院腫瘤科病房治療，到今年抗癌14年，不辛醫(yī)治無效離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