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北方秋聲里的豐饒</p>
<p class="ql-block">天剛蒙蒙亮，霧氣還懶懶地趴在田埂上，村里已有腳步聲踩碎了晨靜。我裹著外套走出院子，迎面撞上一股清冽的香氣——是泥土、秸稈和熟透的玉米混在一起的味道。地里的玉米稈挺得筆直，葉子在風里沙沙作響，像在低聲數著這一季的收成。老李頭已經下地了，鐮刀一揮，咔嚓一聲，玉米棒子就滾進了竹筐，紅纓子上還掛著露水，鮮亮得像是秋天剛抹上的胭脂。</p> <p class="ql-block">豆莢沉甸甸地掛在枝頭，綠得發(fā)亮，風一吹，整片田就泛起層層波浪。葉片上有些許斑駁的黃點，像是被陽光親吻過的痕跡，卻不減半分生機。藍天下，白云悠悠地飄著，仿佛也舍不得離開這即將豐收的大地。我蹲下身，輕輕撥開一串豆莢，指尖傳來飽滿的觸感——這一季的豆子，定是壓秤的。</p> <p class="ql-block">再往深處走，是一整片望不到邊的豆田。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把每一片葉子都照得通透，綠得像是能滴出汁水來。豆莢密密地擠在枝上，像一串串小小的燈籠，把枝條都壓彎了腰。遠處幾朵白云浮在天邊，安靜地看著這片土地的忙碌與歡欣。我忽然覺得，秋天不是凋零的開始，而是大地最豐腴的時刻。</p> <p class="ql-block">玉米田在風里輕輕搖晃，高高的植株像一群沉默的守望者，頂著灰蒙蒙的天，卻依然挺得筆直。葉片翠綠，花穗在風中輕顫，遠處幾棟農舍的藍墻在陰云下格外顯眼，煙囪里還沒冒煙，但我知道，過不了多久，那炊煙就會升起來，裹著玉米的甜香，飄滿整個村子。天邊的云層厚了，像是要下雨，可這雨不來也罷——莊稼都熟透了，就等著人去收。</p> <p class="ql-block">另一片豆田已經換了顏色，豆莢干枯，泛著金黃，在風里輕輕晃蕩。陽光斜斜地照下來，把整片田野染成一片暖色。遠處的樹影和農舍輪廓清晰，像是被誰用金線勾了一圈邊。這田里的豆子，再過兩天就要打場了，金黃的豆粒蹦出來，踩上去沙沙響，那才是秋天最踏實的聲音。</p> <p class="ql-block">金黃的豆莢沉甸甸地垂著，陽光一照，像是灌滿了蜜。幾棟藍頂的農舍靜靜立在遠處，樹影稀疏，卻擋不住這滿眼的豐收。我站在田頭，聽見風穿過豆莢的細響，像是大地在低語：這一季，沒白忙。</p> <p class="ql-block">菜園子里，番茄掛在藤上，橙黃的果實在陽光下透亮，像一盞盞小燈。葉子已經開始發(fā)黃，邊緣卷曲，可那果實卻愈發(fā)鮮艷。它們不聲不響地熟透，從青澀到紅潤，像是把整個夏天的陽光都攢到了秋天才釋放。</p> <p class="ql-block">幾顆番茄掛在藤蔓上，顏色不一，黃的、綠的、半紅的，像是時間在這里放慢了腳步?？萑~零星地落著，可陽光一照，那藤上依然閃著生機。我摘下一顆半熟的，指尖沾了點汁水，酸中帶甜——這是秋天的味道，不急不躁，慢慢醞釀。</p> <p class="ql-block">一堆番茄堆在金屬盆里，紅的、黃的、橙的，斑斑駁駁，像是被陽光親吻過的印記。它們擠在一起，光澤在陽光下跳動，像是在笑。這哪是菜？分明是秋天捧在手里的禮物，熱熱鬧鬧，滿心歡喜。</p> <p class="ql-block">站在高處看，整片農田鋪展到天邊，金黃與棕褐交織，像是大地織就的錦緞。藍天上白云閑逛，遠處的樹也染了秋色，靜得能聽見風掠過穗子的聲音。豐收從不喧嘩，它就在這片寧靜里，沉甸甸地站著，不說話，卻讓人心安。</p> <p class="ql-block">紅蘿卜還帶著泥，土豆圓滾滾地堆在筐里，芹菜翠綠，辣椒紅得發(fā)亮。這些菜剛從地里拔出來，根上還沾著濕土，可它們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進灶臺了。秋天的飯桌，從來不會冷清。</p> <p class="ql-block">水果攤上，茄子紫得發(fā)亮，西紅柿紅黃相間，辣椒綠得像翡翠，豆子白凈飽滿。泡沫箱排開，像是一幅畫，色彩濃烈得讓人想笑。攤主老張頭正彎腰碼菜，嘴里還哼著小調——這季收成好，日子也跟著甜了。</p> <p class="ql-block">攤位上橙子堆成小山，辣椒紅得像火，茄子紫得發(fā)亮，胡蘿卜橙得透光。每一樣都鮮亮得能照見人影。這哪里是賣菜？分明是把秋天最飽滿的日子，一筐筐地擺了出來。</p> <p class="ql-block">兩個白箱子，一個粉盆，滿滿當當全是活魚。它們在水里竄來竄去，尾巴一甩，水花濺起，在陽光下閃著光。繩子散在邊上，像是剛從河里撈上來。這魚，還帶著河水的涼意和秋風的清爽，晚上燉一鍋，滿屋子都是河灣的滋味。</p> <p class="ql-block">麻袋里是曬干的蘑菇，顏色深淺不一，像是藏著山里的秘密。紅辣椒串成串，綠辣椒堆成堆，擺在花布上，陽光一照，紅得耀眼，綠得沁心。這些都是從地里、山上一點點收回來的，不聲不響，卻堆成了整個冬天的底氣。</p> <p class="ql-block">路邊的攤子上，卷心菜、黃瓜、西紅柿、辣椒，整整齊齊地碼在地上。塑料袋卷著角，秤砣壓著紙條，陽光照得菜葉發(fā)亮。一個大媽蹲著挑菜，嘴里念叨：“這番茄，夠甜?！笔前?，秋天的甜，從來不是說的，是嘗出來的。</p> <p class="ql-block">白樺林里，葉子全黃了，風一吹，簌簌地落。陽光穿過樹梢，灑下斑駁的光影，像碎金子鋪了一地。有人站在林子里揮手，笑得像個孩子。這秋，不只是收成的季節(jié)，也是人心里最敞亮的時候——腳踩落葉，頭頂藍天，手捧豐年，還有什么比這更踏實的歡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