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稱;云頂隱士</p><p class="ql-block">作者;袁平</p><p class="ql-block">美篇號;512054081</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知 青 筆 記</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一一難忘的歲月</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八 鴨棚子</p><p class="ql-block"> “鴨棚子”,上世紀八十年代以前農村游牧放鴨的一種養(yǎng)殖方式。</p><p class="ql-block"> 所謂“鴨棚子”,就是由兩張帶四只腳的床,上面鋪上形似水中的泛舟一樣的弧形雨棚,供趕鴨人吃、住、行的活動的家。</p><p class="ql-block"> “鴨棚子”一般配備四人,多的時候五人。</p><p class="ql-block"> 主持“鴨棚子”工作的叫“把頭”,負責整個鴨棚子的人員管理,行進路線,資金收支等,因其出色的吆鴨子經驗和較強的社會交往能力,算是生產隊乃至整個周邊十里八鄉(xiāng)的名人。排在第二位的是二把式,協助“把頭”工作,主要任務是負責“鴨棚子”業(yè)務地運轉,即“鴨棚子”的路途遷徙,鴨群的成長與安全,賣出鴨蛋和淘汰不能下蛋的鴨子等。排在第三位的叫“幺毛根”,相當于學徒,主要任務是在二把式的指揮下,使鴨群相對集中,有序覓食和前行,并適時地幫助挑夫擇菜、燒火、煮飯和洗碗等。排在最后的一位就是“挑夫”了,挑夫是由身強力壯勞動力較好的人員擔任,主要負責搬運兩張一百二十斤左右的“鴨棚子”及床上用品以及生活用品等,歇下來還要生火煮飯。挑夫是鴨棚子體力付出最多最累的一個人,每天光是挑著兩個“棚子”前行移動十來里路就夠嗆的了。挑夫一般人是不愿意干的,主要是由生產隊指定的“五類分子”擔任。</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零年驚蟄過后,生產隊為了擴大養(yǎng)殖規(guī)模,從公社畜牧站孵化場購回一批鴨苗,以擴大“鴨棚子”的規(guī)模。</p><p class="ql-block"> 看到池塘和空曠的大田邊上人們用竹編的圍欄圍上的數百只去年留下的種鴨、蛋鴨和今年剛孵化出來不久的毛絨絨的金黃色小鴨,看到鴨棚子的人們遠征前在生產隊周邊馴練鴨子的浪漫和瀟灑,我心動了。我向隊長唐本福提出了我想參與的請求,唐隊長沉吟片刻笑了笑說道:“吆鴨子辛苦喲,清明過后就要出發(fā)了,出發(fā)之前在周邊試一下吧,不行的話就算了吧,若還要堅持的話到時候再說”。</p><p class="ql-block"> 我們“鴨棚子”的把頭是周大哥,二把式叫王寧,幺毛根是王繼海和我,挑夫張某某。張某某;三十八歲左右,運氣不好,解放那年剛好成年,所以定為富農,連富農子女都不是,所以待遇更差。此人讀過一些書,樂觀豁達,人緣較好,雖個子較矮但身強體壯,見人樂呵呵的,特別是其舅子在縣革委當常委,所以雖為富農,其地位和待遇比其他“五類分字”好多了。</p><p class="ql-block"> 我開始實習“幺毛根”的職責。要管住幾百只活蹦亂跳地鴨子有序活動和覓食還真不容易。</p><p class="ql-block"> 首先要會“趕”,即用竹桿將鴨子趕著前行。其次要學會“攔”,攔住鴨群不能到處亂跑,固定它們在一定范圍內覓食。再次要“領”,引導頭鴨轉移方向,轉場到新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我的唯一工具是用近兩丈長的斑竹桿頂端綁定一個近似湯匙的木勺,然后控制鴨群的活動和行進。</p><p class="ql-block"> 趕鴨子容易,用竹桿在鴨群的左右或后面趕就行。攔鴨子稍為難一些,在近一點的地方來回跑步攔住就行,但鴨群一般活動在近百米范圍內,在鞭長莫及的地方要攔住鴨群則全靠“拋物攔鴨”了。所謂“拋物攔鴨”,即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把持好竹桿后用竹桿的頂端木勺,先從稻田或土里舀上一勺泥土,然后將身體平行右轉約90度后的身后再猛力往上發(fā)力,將勺中的泥土向遠處的鴨群前方拋去,落點要準確地落在亂竄鴨子的前方,以攔住鴨群,防止鴨群亂竄。“拋物攔鴨”的確是“幺鴨子”的一門“絕技”,又遠、又快是最基本的要求。此項“手藝”我用了好幾天才基本掌握。</p><p class="ql-block"> “鴨棚子”的浪漫和瀟灑后面,是勞累和艱辛。</p><p class="ql-block"> 清早,天剛濛濛亮地時候我們便從就寢的棚子中鉆出,按分工各自就位,我的第一任務是打開圍欄柵門放鴨子依次出欄,到就近指定的地方放鴨,一、二把式則在柵欄門口數鴨群數量,挑夫則打水生火煮飯。</p><p class="ql-block"> 我記得: 在那晴朗的清晨,當遠處的天際漸漸地出現魚肚白色,然后升起萬丈霞光,紅日噴薄而出映紅了蒼穹,映紅了碧洗藍天,映紅了鄉(xiāng)村的山間和田野,伴隨著散落在遠近不同村落的裊裊炊煙乃至雞鳴狗叫,那人間萬物復甦時的美妙景象,令人心曠神怡,美不盡收;雨天的早上,當我揉著睡眼惺忪的雙眼,伸著懶腰目睹鄉(xiāng)村的煙雨朦朧、雨打松柏和綠色的田野時,我會盡情的享受鄉(xiāng)村那種煙雨朦朧的寧靜、安逸和神秘。</p><p class="ql-block"> 我還記得: 白天,雖然比做農活確實要輕松一些,但不管日曬雨淋總得守住吃喝玩樂的鴨群或將鴨群趕往新的地方,時間太長使人感到困乏和煩人。在那大太陽的白天,我會躲在樹陰下乘涼,在打盹時用草帽驅趕爬滿了我的雙手和雙腳的麥蚊,有時候甚至是螞蟥,那種雖然感覺奇癢卻漫不經心,無所謂的心情大概就是環(huán)境決定習慣,習慣已成自然吧;雨天時,我會戴著斗籬披著蓑衣光著雙腳在泥濘的山林間,在鄉(xiāng)村的田野上吆鴨子覓食,閑暇無事時我還會用彈弓找準目標射擊或哼幾句自我填詞的知青歌曲。夜色即將來臨之際,我得將最后一只鴨子趕進圍欄,而一、二把手則在柵欄門口數鴨,看鴨群是否完整。</p><p class="ql-block"> 我更記得,不管是夕陽西下還是風雨交加的傍晚,吃飽喝足了的鴨子嘎嘎嘎地叫個不停歸圈時,我也迎來了勞動一整天后的犒嘗;即白米紅苕干飯加咸菜外再加一個鴨蛋的晚餐,雖無湯之內的東西,但那絕對是神仙過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吆鴨子最難過地是那漫漫長夜,我們在昏暗的桅燈下卷縮著身軀躺在連翻身都困難的鴨棚內,在寂靜的夜晚中無聊的度過。點著那用“666”農藥摻和鋸木粉和黃鱔骨粉做成的“蚊香”,以驅趕嗡嗡作響的蚊子。“蚊香”辛辣嗆人的氣味有時候令人窒息,尤其是雨天。半夜正當好不容易入睡后聽見鴨子的叫聲,還要立馬起床手拿電筒和棍棒巡查鴨圈情況,以防鴨子被盜。</p><p class="ql-block"> 沒有書看,沒有收音機,好在農夫講的“黃段子”和年輕人瞌睡大的特點,才使我度過那不長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鴨棚子”即將遠征到德陽、中江、三臺、鹽亭......等地方,我沒有去,不是因為苦和累,而是因為我已經了解和熟習了它,是因為半年的時光會耽誤我新的知識的學習和勞動。</p><p class="ql-block"> “鴨棚子”在我的腦海中留下了永不磨滅的記憶。</p><p class="ql-block"> 唉!“鴨棚子”,在人們的眼中和心里已漸漸遠去,但愿它不要消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