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從我記事起,每逢中秋,媽媽總是早早備好面油,天未亮就去排隊打月餅。后來她學會了自己做,每年中秋前幾日,我們大院便成了小小的月餅作坊——媽媽和面,爸爸守爐,我負責傳遞生餅并在表面撒上芝麻。爐火映紅了傍晚的天空,香氣四溢,引得一群孩子圍在爐邊,眼巴巴等著第一爐出爐。那剛烤好的月餅,酥皮裂開,芝麻微焦,咬一口滿嘴生香。涼透后裝箱,趕著火車汽車托人捎給遠方的親戚,那時沒有快遞,唯有情意靠腳步傳遞。到了十五,全家團聚,桌上佳肴豐盛,我們總要雕一只玲瓏西瓜,瓜瓣如花綻開。夜來祭月,仰望金輪高懸,心中滿是安寧與喜悅,仿佛刻下的是傳承的溫度,是藏在指尖的幸福。</p> <p class="ql-block"> 今日已是十六,同學相約打球,歸途天色已暮。送別朋友返家的路上,不經(jīng)意抬頭,一輪超大的圓月悄然掛于天心。朋友圈里正瘋傳今年的“超級月亮”的美照,晶瑩剔透,宛如玉盤。而我眼中這輪,雖同樣圓滿,卻似蒙著一層薄紗,清冷灰蒙,不復往昔那抹溫暖的金光。</p><p class="ql-block"> 曾幾何時,只要月亮一升,我便會歡呼雀躍,拉著家人出來賞月;如今卻只是靜靜望著,心頭泛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悵然。</p><p class="ql-block"> 原來不是月亮變了,是我走過了那個仰望星空就會笑出聲的年紀。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可有些圓,終究再難照進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