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又是茶油飄香的季節(jié)</p><p class="ql-block">“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四季輪回轉(zhuǎn)眼又到了霜降節(jié)氣。當我們一腳收回秋的門邊，一腳即將踏進冬的門檻時，又是一年茶油飄香的季節(jié)到了。</p><p class="ql-block">我老家地處浙江麗水蓮都區(qū)黃村鄉(xiāng)群山懷抱的戈劄村，山高空氣清新無污染，自然環(huán)境很美，清一色泥瓦房像極了古韻油畫。尤其是方圓十公里左右的連綿山峰都是整片整片的油茶林，曾是全區(qū)有名的油茶之鄉(xiāng)之一。油茶樹大都是祖輩種植留下的老茶株，樹形高大，茶果豐實，茶油特別純正質(zhì)量特別好。</p><p class="ql-block">油茶樹稟性特異，秋末果熟，入冬花開，花開結(jié)果，采果開花，所謂“花果并存，抱子懷胎”。每年霜降節(jié)氣到來前后幾天就是全村集中喜摘茶籽的時候，記得那時我剛初中畢業(yè)回鄉(xiāng)務農(nóng)，還是生產(chǎn)隊集體勞動的時期。天氣晴朗的日子，每天太陽上山，全村男女老少齊出動，村里分六個小隊，每個小隊都有好幾十人挑著籮筐，背著背簍，腰間捆著柴刀，腳上有的還穿著草鞋，從各個路口向大山進軍。陽光灑滿整座山林，秋風吹過結(jié)滿油茶果的樹枝不住地點頭，像是掀起層層綠波此起彼伏，雪白的油茶花開滿枝頭恰似白色的浪花清香四溢，我們幾個嘴饞，常常采摘一顆忘不了用蕨草稈貪婪地吮吸著一朵朵茶花蜜，與蜜蜂爭食遭蜂群圍蟄而抱頭鼠竄。那時前山后坡，嶺上坳頭到處都是勞動的人群很是熱鬧。大家都非常珍惜每一個油茶果，爬高攀枝不放過掛在枝頭的每一個。有的掛在樹上就咧嘴裂開了，烏黑的油油茶籽掉落在草叢里，我們顧不得手被柴草劃出血口子，趴在地上一顆顆搜尋拾撿。夕陽西下，深山老林各個路口，一行行人挑著擔背著簍回家，沉重的腳步聲在山谷間回蕩。一天天下來，村莊房前屋后所有場子和空地都堆滿了紅紅綠綠的油茶果，像極了一幅幅版畫，成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p><p class="ql-block">茶籽采摘完畢，接下去就是各隊集體揀茶籽曬茶籽的階段，天氣好邊揀邊曬要日曬十多天個太陽，拿起茶籽放耳邊搖動能聽到聲音才行。若是雨冬季碰上陰雨天油茶果堆摞起來，男女老少圍坐一起揀茶籽，大家邊干活邊聊天，雙手沾滿黑乎乎的茶果漬黑乎乎全然不顧，談笑聲不斷時間過得特別快，由于太陽很吝嗇，白天揀茶籽晚上男勞力分班烘干。從摘茶果到揀茶籽再到榨茶油的過程很漫長很繁瑣很艱辛，從山上摘回家每一千斤鮮油茶果，撿凈曬干只有200斤左右茶籽粒，每百斤只能榨有30斤左右的茶油，所以每一滴茶油都非常珍貴！</p><p class="ql-block">立冬過后一般就可以進入最后的榨油環(huán)節(jié)。那時候村里有榨油廠，各隊輪流安排力氣好的男勞力輪班集體榨油。廠內(nèi)晝夜燈火通明，爐火熊熊映照著一張張油光滿面的臉膛子。他們分工先把曬干的茶籽放機器里磨成粉，再放到蒸桶里用大鐵鍋蒸熟，而后再用幾個鐵環(huán)疊著里面放上稻草鋪底，壯漢把蒸透滾燙的油茶粉連蒸桶一起很快地撲倒再鐵環(huán)里，很快用稻草一圈包過來做成大茶餅，一個個熱氣騰騰堆成一摞摞。</p><p class="ql-block">油榨機就像是一根中空的大樹橫臥在油坊。其實是用粗壯的木頭制成中空的’長方體，茶餅排列放置于中空里左邊擠實，緊接著在右邊放置木楔子，最后兩塊楔子頭細尾粗，粗的那端套上厚實的鐵皮。接著用吊在屋梁上的杵擊打帶鐵皮的楔子，一點一點地壓榨著茶餅。隊里的青壯年勞力一個個排著隊，跟著號子有節(jié)奏的一起舞起撞擊杵擊打時，就像蛟龍再現(xiàn)。那手法，一拉一轉(zhuǎn)一推一撞；那腳法，一退一拐一剎一進，一氣呵成，就如同龍驤虎步，但又不失章法。看的人無不為這技術(shù)點贊，堪稱幾分舞姿？幾分武藝？幾分神功？當楔子再也沒有空隙可進時，接在油車下面油嘴里金黃透亮的茶油汩汩地流出來，油車槽里一下漾滿了，順著油管緩緩流進一排排油箱里，一股茶油的清香撲鼻而來。</p><p class="ql-block">從采摘茶籽到曬干榨油是一道非常煩瑣而漫長又原始的工序，顆顆茶籽、滴滴茶油都是純手工操作倍感珍貴。外地客商尤其青睞我們老家茶油的綠色野生無公害，油價高達五.六十元一斤。各家的茶油除了留點過年吃，其余賣掉換錢，一年大頭的經(jīng)濟收入就在茶油身上，家鄉(xiāng)的油茶林海就是鄉(xiāng)親們?nèi)≈唤撸丛床粩嗟呢敻粚殠臁?lt;/p><p class="ql-block">每到茶油飄香的季節(jié)，心里特別牽念著家鄉(xiāng)那無邊無際的油茶林，倍加舔念那帶有老家香味的金黃清純的山茶油，饞嘴更懷念兒時用老家山茶油泡出的油豆腐，紅薯片，糕片等過年的美食美味，至今仍抹不去的唇齒留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