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了溫州平陽縣水頭鎮(zhèn),有人推薦到蘇步青故居去看看,距這里僅五公里之遠。我問同行的年輕人:“知道蘇步青嗎?”大家面面相覷。這瞬間的沉默,讓我感到十分遺憾,一位曾閃耀科學星空的巨星,正隨著時間慢慢淡出大眾視野。</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直到我們走進他的故居,這個遺憾才被另一種震撼取代——蘇步青從來不是一顆孤星,他的身后,是一片璀璨的“數(shù)學家星空”。</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02年,蘇步青出生在平陽縣騰蛟鎮(zhèn)帶溪村的一個普通農(nóng)家。父親蘇宗善識字不多卻為人正直,母親是位勤勞善良的農(nóng)村婦女。故居里,兩間低矮的瓦房,一片開闊的菜畦,幾叢茂密的修竹,勾勒出他清貧而溫暖的童年。放牛、砍柴、提水、澆園……在這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四口之家里,艱辛中自有樸素的快樂。</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了上學年紀,父母省吃儉用送他讀書。初到縣城高小,這個從山村走出的孩子衣著土氣、鄉(xiāng)音濃重,被同學嘲笑為“鄉(xiāng)下笨小孩”。自卑讓他學習隨便,成績一落千丈,連續(xù)幾個學期都是最后一名——“背榜”的標簽,重重壓在他心上。</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但每個人生命中,總有一束光會適時照亮。地理老師陳玉峰看到了蘇步青的潛質,用慈父般的教誨點醒了他。響鼓不用重錘,這個聰明的孩子從此發(fā)憤圖強,畢業(yè)時竟以第一名畢業(yè),“背榜”奇跡般地變成了“頭榜”。</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故居后的“蘇步青勵志教育館”里,“蘇錐面”、“蘇氏鏈”這些以中國人名字命名的成果靜靜述說著:中國人不僅能學習近代科學,更能創(chuàng)造前沿科學,站上世界科學之巔。</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然而蘇步青的意義遠不止于此。他的傳奇,催生了一個獨特的“蘇步青現(xiàn)象”——溫州,這片土地竟孕育了200多位數(shù)學家。更令人驚嘆的是,20世紀80年代,全國大學數(shù)學系主任過半出自復旦大學,其中三分之一是溫州人。而在中國近現(xiàn)代史上,更有30多位溫州人擔任過知名大學校長。</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顆明星,點亮了一座星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個人可以是奇跡,但一群人,必定是一種文化現(xiàn)象。我們不禁要問:為什么是溫州?答案深植于這片獨特的文化沃土。</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溫州的文化底蘊雖不及中原悠長,但從宋朝“衣冠南渡”起便井噴式發(fā)展。這里孕育了反對空談、主張實踐的“永嘉學派”,提倡“事求可,功求成”,“義利并舉”。這種務實創(chuàng)新的精神,在1895年就催生了“瑞安新學”——在科舉時代毅然放下四書五經(jīng),學習西方文化,這是何等的先覺與勇氣!</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改革開放初期,正是同樣的敢為人先,創(chuàng)造了讓世人驚嘆的“溫州模式”?;蛟S在溫州人看來,數(shù)學不僅是形上之學,更是訓練邏輯、解決問題的利器——這正是永嘉學派求真務實精神在科學上的延伸。</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從勵志教育館回到故居,清風竹影依舊,心緒卻久久難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蘇步青從這里走出,走向了世界數(shù)學的巔峰。而他腳下的土地,早已將求真務實、敢闖敢試的基因融入血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的我們,未必都要成為數(shù)學家。但若能汲取這份“事功”智慧——不空談,重實干,用嚴謹?shù)乃季S求索,用開拓的精神創(chuàng)造,我們每個人,都能在自己的領域寫下屬于這個時代的答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果你,特別是青少年朋友,有時間有機會,可以到蘇步青故居走走,到勵志館看看。人杰地必靈,沾沾靈氣,正好,正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