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9月7日,同學家辦白事,我和其他同學一起來到了麥海,回到了魂牽夢繞、夢想起飛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下午五點半,來自不同地方的我們陸續(xù)抵達朝陽村。村口公路邊,白云鄉(xiāng)的同學早已等候多時,一路引我們穿過田埂小路。三路人馬在村邊匯合,直奔東家。臨時搭起的遮陽棚下,炊事班正忙碌著,一次性碗筷整齊碼放,灶臺邊堆著剛從地里摘下的芹菜、豆角、大辣椒,還有山里采的蘑菇,綠得發(fā)亮,香得撩人。東家把山中最鮮的滋味都端上了桌,一盤盤熱騰騰的菜,是鄉(xiāng)情最樸實的表達。</p>
<p class="ql-block">飯后,二十多人的隊伍轉去群主家歇腳。男生圍桌打牌,女生擠在炕頭聊天。天漸涼,秋風掠過棚外樹梢,群主怕大家餓著,提議加頓夜宵。史麗君姐姐招呼我們幾個往菜園走。夜色沉沉,腳踩在松軟的土路上,手電光晃著菜畦——芹菜脆嫩,大蔥挺拔,土豆剛從土里翻出來,沾著露水的涼意。這些泥土里剛醒的饋贈,轉眼就要變成灶上的煙火香。</p>
<p class="ql-block">牌局正酣,四人對戰(zhàn),六人圍觀,喊聲笑語撞破夜的寂靜。十點多,大廚姐姐挽起袖子上了灶,我們打下手,男生燒火遞碗,鍋鏟翻飛間,兩桌熱菜、兩大盆疙瘩湯熱氣騰騰地端上桌。有人喝白酒,有人配啤酒,更多人捧著疙瘩湯暖手暖心。信玉杰突然掏出手機,假裝掃碼付款:“這碗湯,十塊!”滿屋哄笑,笑得湯都快灑了。</p>
<p class="ql-block">麥海的同學,我打心底佩服。東家女主人剛做完手術,無法下廚,可這群人二話不說就扛起了整場伙食。有人刷碗,有人擇菜,有人切配打雜,忙而不亂。飯后,劉哥劉嫂領著客人回自家住下,其他人也被妥帖安置。麗君姐姐帶著我們收拾完廚房,又和面準備第二天的早飯,灶火熄了,心卻還熱著。</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天剛亮,廚房又響起了鍋碗聲。粥在鍋里咕嘟,蔥花餅在鐵鍋里滋滋作響,炒菜的香氣鉆進每一扇窗。十多人的早餐眨眼上桌,散住各處的同學陸續(xù)歸來,圍坐一堂。一口熱粥,一張脆餅,暖的是胃,更是久別重逢的情。</p>
<p class="ql-block">飯后大家一同參與儀式,幫東家料理雜務,跑前跑后,毫無怨言。送葬那日清晨,天公作美,藍天如洗,白云悠悠,秋風輕拂山崗。我們默默送老人最后一程,告別這片土地,也告別一段沉甸甸的過往。</p>
<p class="ql-block">閑暇時,我和大姐特意去了大河邊上。清晨山間霧氣氤氳,半山腰纏著薄紗般的白霧,秋草秋花都濕漉漉的,靜謐中透著靈氣。三十多年前,我曾在這里生活過一段日子。那時全村人吃水都靠大河旁的泉眼。我記得,每次挑水都是大姐上陣——兩只木桶,一個小盆,她一趟趟從低洼的河邊往家挑。回家的路是上坡,對一個十六歲的姑娘來說,是沉甸甸的擔子。可她從不抱怨,日日兩擔水,養(yǎng)活一家八口。那時的她,就是吃苦耐勞的代名詞,是弟弟妹妹心中最踏實的依靠。</p>
<p class="ql-block">山水有情,歲月無聲。三十多年后再站在這片土地,心潮難平。當年,是這里的老師給了我考學的機會,讓我從山溝飛向更遠的天空。也是在這里,我結識了一群摯友,他們陪我走過青春,又在我人生轉折處一次次伸手拉我。那些少年時的笑聲,從未走遠,一直暖在心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