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雪落南疆,與秋光不期而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生里許多絕美的邂逅,大抵都源于一念之間的沖動。3號妹妹一句“想去新疆”,便勾連起一月前偶然所做的攻略;通訊那頭一句“五號能走”,便促成了這場四十八小時內(nèi)的啟程。我們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像去奔赴一場即將落幕的盛會,去追一片傳說中秋日最后的、金黃的胡楊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從南京祿口起飛,五個小時后,雙足便踏上了烏魯木齊微涼而堅硬的土地。一切順遂得如同夢境里編排好的章節(jié),直至次日清晨,我推開酒店的房門。一場不期而遇的大雪,覆蓋了整個世界。</p><p class="ql-block"> 昨日還清晰可辨的街道、屋舍、遠山,此刻盡數(shù)消融于一片無垠的銀白里。雪花仍不知疲倦地紛揚著,盛大,靜默,帶著某種創(chuàng)世之初的莊嚴。心頭驀地涌上那句“忽如一夜春風(fēng)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從前只覺其比喻精妙,此刻立于這真實的瓊樓玉宇之間,才懂得那是一種怎樣的、足以讓呼吸為之一滯的驚喜。我像個孩童,在雪中忙著拍照、錄影,想留住這天地一色的純粹。心,也仿佛被這雪洗滌過一般,變得輕盈而剔透。</p><p class="ql-block"> 車在覆雪的公路上緩行六小時,窗外是流動的多色多姿畫卷。五百公里的跋涉后,來到了——博斯騰湖,就這樣在雪后初霽的微光里,將它的一汪碧藍,靜靜地呈現(xiàn)在天地之間。</p><p class="ql-block"> 他們稱它為“西海”,這名字里自有一番遠離海洋的族群對浩瀚的想象。它是中國最大的內(nèi)陸淡水湖,1646平方公里的水域,是課本上冰冷的數(shù)據(jù)。然而當它真實地鋪展于眼前時,所有數(shù)字都失去了意義。那是一種活著的、呼吸著的廣袤。水色碧波蕩漾,水清沙幼,博斯騰湖的美,清澈,靜謐。沙灘踏浪,快艇追風(fēng)。成群結(jié)隊的水鷗翩翩起舞 </p><p class="ql-block"> 片片風(fēng)帆飛去 ,水天長。</p><p class="ql-block"> 點點海鷗戲嘻,撩水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而最動我心魄的,卻是湖畔那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秋蘆。</p><p class="ql-block"> 盛夏的嫩青已然褪盡,此刻的蘆葦,用整個生命燃燒出遍野的金黃。一根根挺拔而柔韌的稈子,頂著一簇簇乳白色的蘆花,于蒼茫天地間,執(zhí)守著一種清寂的風(fēng)骨。風(fēng)過時,那蘆花便簌簌地飄落,不肯徑直墜下,總要貼著稈子打個旋兒,或是在空中飄飄搖搖,最終才極輕、極不忍地,吻向如鏡的湖面。每一次輕吻,都點開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仿佛一個無聲的嘆息,隨即又歸于永恒的靜謐。</p><p class="ql-block"> 夕陽西下,酡紅的霞光浸染了半邊天,也浸染了整片湖水與蘆蕩。那一刻,金色的蘆葦凝成了一片朦朧的、燃燒著的剪影,靜默地佇立在緋色的水岸旁。它們就這樣守著這片秋湖,守著日復(fù)一日的寧靜,也守著岸邊人家裊裊升起的、屬于人間的溫暖煙火。</p><p class="ql-block"> 今夜宿在庫爾勒。酒店的窗隔絕了外面的清寒,內(nèi)有溫暖的燈,舒適的床。回想這一日,仿佛經(jīng)歷了四季的流轉(zhuǎn):清晨是闖入的冬日童話,午后是秋日湖畔的金色寧靜。我們本是來追索一抹預(yù)想中的秋色,命運卻慷慨地先贈予我們一場大雪的洗禮。</p><p class="ql-block"> 或許旅途與人生的美妙,皆在于此。你風(fēng)塵仆仆地去追尋一個目標,而路上真正撼動你心靈的,往往是那計劃之外的、不期而遇的風(fēng)景。那追風(fēng)的快意,與蘆花的靜默;那雪落的無聲,與夕陽的壯麗,它們一同沉淀于心,比任何預(yù)設(shè)的目的地,都更深刻地構(gòu)成了此次行走的意義。</p><p class="ql-block"> 胡楊林還在遠方,而故事,早已在途中悄然寫就。</p> <p class="ql-block">這個車子上拍的,窗子有冷酷陰影,圖片不是很好看。</p> <p class="ql-block">這是途中拍的,達坂城風(fēng)力發(fā)電,蔚為壯觀,是新疆最大的風(fēng)力發(fā)電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