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立冬時節(jié)，窗外的細雨蒙蒙。雨聲不大，遠望去天地似乎被一面輕紗連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今年，誰能忘上半年續(xù)幾個月沒下一滴雨，小麥從種上就旱旱旱。到了三月初，一場大雪才姍姍來遲。這場雪過后，就沒有有效的降雨。偶而陰上幾天，手機微信上會發(fā)布人工降雨的信息。可雨在哪兒？在合肥，我關注著渦陽的天氣預報。到了小麥灌漿時，旱魔，還在淮北平原的上空。人的澆灌在自然面前，如蚍蜉撼樹，螳臂當車。抖音視頻上看到一些地方又開始用人類最原始的方式，抬著泥塑的龍王求雨，男人們頭戴柳枝，光背赤膊匍匐在地上祈求時，我有一種深深的悲壯感。</p> <p class="ql-block">那天和先生視頻，談到小麥。先生說，減產(chǎn)的利害。先生所在的公司員工大都是附近的農(nóng)民，春種秋收，豐收減產(chǎn)是他們談論的話題。</p><p class="ql-block">時近七月，當教師的兒媳放暑假，有時間照顧孩子，我收拾一下回到渦陽。一路上，透過車窗看著莊稼地里，農(nóng)民們抽水澆地。大巴車里人們談著旱情，一個老人說，這老天不給吃了嗎，從去年旱一冬，今年旱一春，這夏天又接茬旱，地都裂了，玉米葉子都卷著，看著心疼。我問，現(xiàn)在還靠天吃飯，沒有水利設施嗎？老人說，原來到冬天都挖溝打塘，就是想旱澇保收。這些年，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家里留下的老人能看著孫子上學，保著自己別生大病就不錯了。原來的溝溝渠渠也沒人問，沒人修?，F(xiàn)在旱了，靠河溝近的還好，靠水遠的只能打井抽水澆地。</p> <p class="ql-block">7月12日到8月20日，我在渦陽近四十天，暑天近四十度的高溫，幾乎沒有下雨。我的花花草草每天早晚澆兩遍，到了中午，全都耷拉著葉子。看著天氣預報，看著沿海的臺風，我無耐地說，老天爺，這臺風怎么就不能刮到我們淮北平原，這滿地的莊稼怎么辦？！</p> <p class="ql-block">8月20日，我回合肥。那天中午，先生給我電話說，渦陽下雨了，這下莊稼有救了！是的，下雨了。當下雨的喜悅還沒在人們心頭散去時，一場又一場的大雨鋪天蓋地而來。人們拚死拼活澆水才保住命，剛剛結(jié)穗的玉米，剛剛結(jié)莢的黃豆泡在水里。不知哪來的一片云，一陣風就能帶來一陣狂風暴雨。</p> <p class="ql-block">連續(xù)兩個月沒見過幾個太陽。時節(jié)入秋，往年，金燦燦的玉米滿天滿地曬著。高粱們舉著飽滿的穗子，收割機割不到的黃豆，農(nóng)民們會把它們割下來，在鄉(xiāng)村水泥路上讓來往的車輛軋一下。車過后，老人會拿起叉子把豆秸挑起，把夾在殼里豆子抖落下來。車主們似乎也不反感，豐收的喜悅感染著人們的心情。今年，連續(xù)的陰雨，收割機械不能下地，收玉米全靠人們在泥濘中掰下，一袋子一袋子肩扛手拖。來不及收的莊稼在地里發(fā)芽發(fā)霉，收上來的糧食無法及時晾曬也發(fā)霉變質(zhì)。</p> <p class="ql-block">前兩天和表姐聊天，表姐的孩子都在外地工作，地里的糧食怎么辦？打電話讓孩子回來。孩子說，我給你打一萬塊錢，地里的玉米不收了。表姐說，糧食不能爛在地里，能收的還要收到家。孩子說，來回車費，請假還扣工資，花的錢比收的玉米豆子還多呢。能收就收，不能收不收。表姐老兩口下地兩腿泥自己收，還累病一場…</p> <p class="ql-block">我有點胖，想減減。咨詢一個朋友，他說，少吃碳水化合物。我問，什么是碳水化合物？他笑了笑說，就是你愛吃的大饃，面條，大米飯，凡是從地里長的糧食都是?，F(xiàn)在碳水是我們健康的大敵，糖尿病，肥胖，心血管，腦血管很多疾病都是這個東西造成的。我問，不吃糧食吃什么？沒有糧食吃，還不餓死？朋友笑了笑說，少碳水，多水果，多蛋白，多維生素……</p><p class="ql-block">我們家吃飯有個習慣，吃多少盛多少，盛到碗里不許剩飯。一個大饃吃不完可以掰一半，不許拿一個整饃吃不完剩饃頭子。母親不許我們浪費一塊饃一口飯。母親說，這一輩子浪費了多少糧食，下一輩子就少吃多少。糧食是活命的，吃了不疼丟了疼。當我們活命的糧食被稱為碳水的時候，冥冥之中，長出糧食的天與地，會不會對人們吃飽了撐出的，對賴以活命的糧食的蔑視進行懲罰……</p> <p class="ql-block">諺語說，白露早，寒露遲，秋分種麥正當時。這都立冬了，前陣子剛晴一個星期，剛能犁地種麥，這又下了。這幾年，才理解為什么先人們祭祀天地，祈求風調(diào)雨順。</p><p class="ql-block">母親在世時，近一個世紀的生命歷程，饑餓和寒冷是她老人家最深的記憶。我想，人類哪能勝天！有好的年景，那是天地對人的恩惠和憐憫，敬畏天地，敬畏自然，豐收常想欠收時，把十幾億人飯碗端穩(wěn)端住，把飯碗盛滿盛好，是任務，是責任，也是使命！</p><p class="ql-block">看著濛濛的天空，我也在心里祈禱，愿上天護佑我百姓，風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小麥好好的種上，來年有個好收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