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起初只是隨手翻出一把舊團扇,扇面空白得像我那時的心情——空落、浮躁,壓不住的煩悶??僧敼P尖蘸了金黃,輕輕落在紙上,那一顆顆圓潤的枇杷果漸漸成形,仿佛也把我散落的情緒一顆顆撿了回來。葉子舒展著,葉脈如思緒被理順,一筆一畫間,心竟也跟著靜了下來。原來不用言語,也不必傾訴,畫果子也能療愈人心。</p> <p class="ql-block">扇子上的枇杷一粒粒飽滿,金黃中透著暖意,像是陽光凝成的蜜滴。我畫得慢,一筆不敢急,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可正是在這緩慢的描摹里,時間變得柔軟了。生活里的那些焦灼、那些趕不上的節(jié)奏、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竟都被這幾顆果子悄悄接住了。原來國畫不講速度,只講呼吸——你一筆,它一息,你停頓,它留白。</p> <p class="ql-block">越畫越覺得,這哪是在畫枇杷,分明是在畫一種生活態(tài)度。果子挨著果子,不爭不搶,卻都占著自己的位置;葉子或舒展或卷曲,各有姿態(tài),卻從不喧賓奪主。它們安靜地長在扇面上,也長進我心里。有時候治愈不是轟轟烈烈的頓悟,而是你低頭看見一筆墨色慢慢暈開,忽然就釋懷了。原來國畫的溫柔,是它從不逼你改變,只是默默陪你回到自己。</p> <p class="ql-block">最開始的輪廓,線條淡淡的,像心事還未說出口。那時候還不確定能不能畫好,就像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好起來。可一筆一筆描下去,果子有了形狀,葉子有了筋骨,連扇柄的木質紋理都仿佛在回應我的手溫。原來完成一幅畫,不是靠天賦,是靠“再畫一筆”的堅持。不畫到治愈,就一直畫,畫著畫著,心就滿了。</p> <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這把扇子收在案頭,不用時也舍不得收進盒里。它不再只是一件物件,而是一段被畫出來的心情。每當覺得累了,就拿出來看看——那幾顆金黃的枇杷,像是在說:你看,我們都在,你也別放棄。原來國畫可以這么貼近生活,不是高懸在墻上的雅賞,而是握在手里的一點暖意。原來治愈,真的可以從一顆果子開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