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物件）我與縫紉機的故事梅如雪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縫紉機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家庭的“三大件”之一，在物資相對匱乏的年代，人們利用縫紉機自制衣服和縫縫補補，可節(jié)省很多開支。 如今，縫紉機時代早已遠去，然而，我與縫紉機的那些故事就仿佛發(fā)生在昨天，當(dāng)年縫制衣物的那些場景卻深深地鐫刻在我的記憶之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我家購置的上海產(chǎn)蝴蝶牌縫紉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九七三年夏天，父親憑一張縫紉機購買券，花了165元錢買回一臺蝴蝶牌縫紉機。家里新增“一大件”，全家人喜形于色。喜訊傳到尚在外地工作的我，別提有多高興了，從此縫制衣物不再需要到別人家去蹭機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久，我調(diào)回家鄉(xiāng)工作，這部縫紉機就成了我們家“豐衣足食”的經(jīng)濟工具。從簡單的布包到內(nèi)衣內(nèi)褲；從外娚女的童裝到大人的休閑服；從基礎(chǔ)裝到時尚裝，每一針一線都訴說著我與縫紉機的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92年姐妹仨穿著自做的衣服游左海公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最初接觸縫紉機從我的少兒時代開始。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每當(dāng)年關(guān)將至，大部分家庭為節(jié)省開支，過年穿得新衣服都是請裁縫師傅到家里來做，只需供飯付工錢即可。一家人的新衣服一次性完成。我們家孩子多，一般請倆個師傅做兩天即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上門的裁縫師傅頭天晚上就會抬來縫紉機，第二天一早就過來量身裁剪。每當(dāng)看到師傅踩著縫紉機踏板，通過皮帶驅(qū)動機頭，帶動針線有條不紊地將布片縫合，最后制成一件件衣服時，我感覺特別好奇，總想躍躍欲試。趁師傅休息不注意時，我就偷偷地拿點碎布，學(xué)著他們踩踏樣子轉(zhuǎn)動縫紉機。一開始踩踏，機器轉(zhuǎn)兩下就轉(zhuǎn)不動了，再試一下又打翻車，始終上不了手。碰上好心的師傅會教你“踩踏板要像蹬自行車一樣有節(jié)奏才不會反轉(zhuǎn)”，大部分師傅是不讓上機的。母親也怕弄壞機器，不讓我碰，但我執(zhí)著要學(xué)會它。一開始先學(xué)會踏空車，協(xié)調(diào)節(jié)奏，然后再穿針引線縫制布條。一來二去，經(jīng)過多次練習(xí)，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終于學(xué)會了踩踏縫紉機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93年穿著自做的翠綠花套裙在刑警隊辦公室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學(xué)會了踩縫紉機，給我的生活帶來很多便宜。記得插隊下放那年，我們?nèi)齻€女知青和下放干部都住在舊祠堂里，下放干部李家禮家有一架縫紉機，是遠從南昌搬到這個偏僻的山區(qū)來的。沒事時就到他家用縫紉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記得有一次上山采摘木梓（茶油果子），我的衣服袖子被茶梓樹枝掛破了一道口子，回來后老李愛人幫我找了一塊相似的布，我小心地縫上去，經(jīng)過熨燙后，竟然看不出縫補的痕跡，這讓我竊喜不已。后來我的插友和鄰居有什么要補要縫的衣物都找到我，我都一一為大家提供服務(w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99年穿自制紫色碎花連衣裙游天津水上公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參加工作后，業(yè)余時間我開始學(xué)做衣服。在礦山接觸過不少北方人、上海人，他們從大城市幫我買來裁剪好的衣物紙片樣子，我照葫蘆畫瓢，大膽地縫制起來，一件件的衣服、枕套、假領(lǐng)子等在縫紉機“咔嗒咔嗒”機械聲中成型出爐，初次嘗試成功，讓我欣喜不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同宿舍的工友夏天芬以及賀林珍，她們都是礦上的女紅高手，編、織、縫、鉤樣樣精通。尤其是賀林珍做衣服算布料時能精確到分寸，一件衣服5尺9寸能搞定的，她決不會買6尺。上海人真會過日子，她們的精明讓我不得不佩服。在她們的影響下，我曾經(jīng)不屑一顧的女紅，也心不由己學(xué)了一點皮毛。在做外甥女的童裝上也能用彩色絲線繡上幾朵小花小草增添點藝術(shù)感。當(dāng)姐姐看到我給她女兒做的童衣這么漂亮?xí)r，很驚訝，不相信是出自我這個類似男孩性格的粗心人所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七三年春節(jié)前，我到武漢接親戚小孩回老家，表哥給了我五尺武漢市布票，我用來買了一塊寬幅的小黃花條紋布，把它做成兩件短袖衣服，我和好友許峰一人一件，我們穿在身上，美在心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92年姐妹仨全都穿著自做的衣裙游福州鼓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自從家里買了縫紉機，更增加了我做衣服的頻率。在我的影響下，妹妹也學(xué)會了縫制衣服，手藝比我更勝一籌。我們用縫紉機解決了全家人的衣著和日?？p補。為家庭省下了一大筆開支，要知道那個年代做衣服的工錢比布料還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七十年代中期，當(dāng)我看了西哈努克親王和夫人訪問我國南方的新聞紀錄片，看到諾羅敦.莫尼列公主（現(xiàn)為柬埔寨太后）穿得短衫配長筒裙很漂亮，我也心血來潮做了一件金黃色大花的短裝，用垂感較好的黑色布料做了一條傣族裙服，并飾上一排黑色大鈕扣，穿上套裙走在大街上竟也引來回頭率。我曾穿著這套衣服在廈門鼓浪嶼海邊游玩。雖然只是邯鄲學(xué)步，遠不能與之媲美，但卻有意識地開始追求形體美和時尚美。</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穿上自做的大花短裝配傣族長筒裙游鼓浪嶼</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相比而言，縫制冬服要比夏服難度更大，尤其是呢子布料，又厚又硬，縫制起來必須抬高壓線板才能走線。像西裝領(lǐng)那樣的開領(lǐng)衣，制作工藝費時費力，制作時還需邊做邊熨燙，這叫半燙，成衣后叫全燙。說起熨斗，我曾經(jīng)因過度專注翻領(lǐng)，而忘了放在一旁的熨斗還在充電，直到聞到木頭燒焦的氣味才如夢初醒?？吹椒侥咀烂鏌闪艘粋€熨斗形黑印，真讓我哭笑不得。后來西裝一類的厚料子衣服基本不做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99年穿上自做的紅格子呢冬服在五一廣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自己動手做衣服，不但能節(jié)省開支，還能用較少的錢辦較大的事。當(dāng)年一些布頭邊角廢料有的還是在地攤上淘來的，只要發(fā)現(xiàn)好看可利用的布料，決不錯過。如此一來，在那貧窮的年代，我們還常有新衣服穿，真是羨煞旁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件好衣服是生活的調(diào)味劑，給平凡的日子增添不凡的色彩，穿著親手制作的衣服，就像帶著一份溫暖的擁抱，無論走到哪里都自信滿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閑置的縫紉機只好當(dāng)桌子使用（攝于98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父親買的這部縫紉機陪伴著我度過了青年、壯年時代。隨著時代的變遷， 縫紉機漸漸退役，已經(jīng)很少有人使用了，但我對縫紉機的情懷依舊，一直舍不得處理掉。九十年代末，我家從江西遷居福建，這部縫紉機也隨我從干里之外搬遷到了福州。其時，隨著家庭生活的改善，再也不需要自做衣服和縫補衣服了，閑置的縫紉機當(dāng)了桌子使用，用它擺放電話座機和植物盆景等。后來因多次換房搬家不便， 只好忍痛割愛送給鄉(xiāng)下親戚了，從此結(jié)束了它和我演繹長達30年的故事。</span></p> <p class="ql-block">圖 / 文： 梅如雪</p><p class="ql-block">背景音樂：謁望（毛阿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