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突然聽說小學、初中的學生獲得了一種特殊的“福利”——學校馬上要放秋假了，自然想到明年上半年肯定還會有春假，這對于整天被作業(yè)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學生來說，真是天大的利好，不但可以利用假期作一休整，還可以外出觀光，游覽大好河山的同時開闊自己的視野。</p> <p class="ql-block"> 其實，秋假也好，春假也罷，這并不是開天辟地的新壯舉，回看我們的孩提時代同樣有春假和秋假。所不同的是放假的對象不同，放假的目的不同，當然放假的名稱也不可能相同。那時不論上半年還是下半年，學期中間放的假一律叫做農(nóng)忙假，放假的對象基本上是老師。既然給老師放假了，學生也自然獲得了“解放”。</p> <p class="ql-block"> 這農(nóng)忙與老師有啥關系呢？是因為當年在農(nóng)村地區(qū)教書的老師大多是“農(nóng)村戶口”，其身份實質上還是農(nóng)民，早先教書獲得的報酬也是生產(chǎn)隊賬上的“工分”，后來雖然變成了工資，但其身份仍姓農(nóng)。既然是農(nóng)民，家中自然有田地，有了田地，就必然需要去解決一個農(nóng)忙的問題。上半年的農(nóng)忙假主要是收割小麥，下半年的農(nóng)忙假主要是為了對付地里的蕃薯。正因為如此，學校之間的放假時間也不盡相同，原定的放假日期有時也要隨天氣的變化而調(diào)整時間。盡管放假的對象是老師，但與農(nóng)民老師對應的學生是農(nóng)民學生，他們在假期里可不像現(xiàn)在的學生，可以腳蹺得比腦袋還高，手里一只手機，眼睛盯著電視，嘴巴嚼著零食，而是要“積極”投身到農(nóng)忙中去：割麥，拾蕃薯……。往往到假期結束都腰酸背疼。</p> <p class="ql-block"> 因而當初的“春秋假”，對于我們這些農(nóng)家孩子來說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有時甚至思想上還有抵觸情緒。還有一種“秋假”，更使我們感到無奈和沮喪，這個假期的名稱是“小秋收”。記得從我讀小學二年級開始，每年的深秋都要搞小秋收，小秋收的時長往往是一天，小秋收的內(nèi)容是“打柴子（橡子）”、“摘山梔（梔子）”。</p> <p class="ql-block"> “打柴子”與“摘山梔”都有明確的數(shù)量要求，完不成任務老師那里就沒好果子吃。那時農(nóng)村的山根本不像現(xiàn)在樹木茂密，村邊的山上少有樹木，生產(chǎn)隊每年都要把所屬的山像剃頭一樣給剃上一遍，別說我們要完成老師交給的打15～20斤/人柴子的任務真的十分困難，就是小小年紀在光禿禿的山上行走都很危險，幸虧那時人的性命很不值錢，同時那時的小孩都很“能干”，從來也不曾聽說哪個小孩因為打柴子而從山上摔下來的事例。</p> <p class="ql-block"> 說是“打柴子”，其實是用手把“柴子”摘下來放入容器中，有時碰到柴子較多，或是為了圖快，往往用左手捏住橡子樹枝條，右手一把把柴子拽下來，這種情況手通常會碰到隱藏在柴葉后面的毛蟲。</p> <p class="ql-block"> 被毛蟲的毒刺刺傷后，手會變得又紅又腫，又癢又痛。這種情況下，沒有傷藥，也別想聽安慰的話，只能自己干受著。小秋收結束，班里幾乎沒有一如平常的手，每個人的手都腫如饅頭。</p> <p class="ql-block"> 當然，“打柴子”的活動也不盡是“苦難”，也難得有高興的時光，例如：突然在山上發(fā)現(xiàn)一株長滿“紅篰（野山楂）”果實的植株，那是一件非常興奮的事情，此時的果實紅嘟啣的，甜里帶酸，煞是好吃。</p> <p class="ql-block"> 更多的是山上看到“老鴉米飯（不知道學名叫什么）”，每當見到“老鴉米飯”，都會停下“工作”吃上一頓。只是有的果實有毒蟲爬過的嫌疑，將它們吃到嘴里難免出現(xiàn)嘴唇腫得老高的情況。大凡遇到這種情況，絕對不敢在父母親面前吭一聲。</p> <p class="ql-block"> 記得讀四年級時，老師的要求更是升了一級，不但要打到規(guī)定數(shù)量的柴子，還要把柴子曬干、去殼。去殼的方法是把曬干的柴子拿到手推磨上去磨。當時，我們一眾都只有磨盤那般高，也沒有一個家長來幫忙或是擔心磨盤會不會掉下砸傷孩子。</p> <p class="ql-block"> 那一年，老師把收集攏來的學生千辛萬苦弄來的干柴子仁拿到供銷社去出賣，得到的收益又從供銷社買來一批小本子，人手一本。記得那小本子是白色封面，正面中上部有一塊是紅底黑字，寫著《毛主席哲學語錄》，翻開封面，第一段話至今還記憶猶新：……“內(nèi)因是變化的根據(jù)，外因是變化的條件，外因必須通過內(nèi)因起作用”。“合適的溫度可以使雞蛋變出小雞，而不能使石頭變出小雞”?？上н@小本子后來丟掉了，否則現(xiàn)在就變成文物了。</p> <p class="ql-block"> 然而，時過境遷?，F(xiàn)在的學生根本不知道“小秋收”為何物，也不可能認識“柴子”、“山梔”，當然也不可能去品嘗“紅篰”、”老鴉米飯”的“美味”了，手腫得像饅頭的體驗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有了。唉，五十年的歲月，彈指一揮間，學生們的物質生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惜他們背上書包的質量卻在不斷地增加。能否以秋假為起點，有關部門能減輕書包的重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