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槍之緣 槍之趣</p><p class="ql-block"> — —在遠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在部隊大院里長大的孩子對槍是不陌生的,記得小時候家里就有過手槍小口徑步槍和獵槍,不過父母是嚴禁我們觸摸的更談不上實彈射擊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上個世紀七十年代參軍入伍來到湖北省恩施軍分區(qū),恩施地處鄂西山區(qū),是土家族苗族聚居地。雖說“窮山惡水出刁民”但也出英雄,當年賀龍元帥兩把菜刀鬧革命時,就在湘鄂交界一帶打過游擊。抗日戰(zhàn)爭時期湖北省政府遷址大后方,就安置在我們軍分區(qū)一個天井式的,木制雙層樓的四合院里辦公。別看恩施這樣一個偏遠的彈丸小城,它居然很早就有了飛機場,這也是抗戰(zhàn)時期修建的。由于歷史的原因,這里土匪時常出沒,解放初期,我軍曾對盤踞在深山里的土匪和暗藏在城里的國民黨特務,展開過全面的清剿。有興趣了解恩施那段歷史的朋友,可以看看馬識途的小說《清江壯歌》和殷海的小說《恩施剿匪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入伍時文革剛剛結束,據說在深山老林里還有零星的土匪,所以我們軍分區(qū)的每個干部戰(zhàn)士都常規(guī)配備了武器。我擁有的是一把五四式手槍,這是我國仿制前蘇聯的武器,因于1954年定型,繼而裝備部隊得名。此外還有十二發(fā)裝備子彈,后來我又從軍械所搞來了不少,大約有三十多發(fā)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時我們每天早上出操跑步之后,就是在操場上列隊站成一排,拿著手槍“三點一線”的練習瞄靶,經常搞得脖子僵硬手臂酸痛腰也直不起來,很是枯燥無聊。每周還要例行公事的擦拭槍支,當時認為又不是經常真槍實彈的使用,有什么好擦的?擦槍并不僅僅是擦去槍上的浮塵,而是把手槍全部卸掉后,對每個零部件進行擦拭,還有專人負責對著光線檢查槍筒內是否有“毛刺”,各個部件擦的是否干凈徹底,很是瑣碎麻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當過兵的人都知道“槍是戰(zhàn)士的第二生命”,所以有槍在手責任重大。剛開始我不知深淺隨意把槍掛在宿舍的墻上,老同志批評說這樣不安全,萬一被壞人偷走了怎么辦?然后就講述某某年某某人曾經丟失了一把槍,受到嚴厲的處分云云。于是我平時就索性把槍鎖進床頭柜里“刀槍入庫”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個年代女兵稀少,又是在山區(qū),更顯得是鳳毛麟角了,走在街上被人直勾勾地盯著看是常態(tài),被孩童追在后面喊“女解放軍叔叔”也時有發(fā)生。我們出門上街有時會神氣的背著槍,英姿颯爽一副不可侵犯的樣子,山民們淳樸老實,對我們一半是尊敬一半是畏懼。曾經有一次,我獨自一人全副武裝的打著背包挎著手槍,步行五公里去教導隊參加“毛選五卷”學習班,為了節(jié)省時間和體力我抄小路走捷徑,在開滿杜鵑花的山路上,看青山綠水聽蟲鳴鳥叫,居然一點都不擔心手槍是否安全。如果放到現在,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背著手槍獨自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路上,被人襲擊的可能性是極大的,可見當時的治安狀況還是不錯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實彈射擊打靶是在新兵連,用的是半自動步槍,其后坐力很大,扣壓扳機一次只能發(fā)射一發(fā)子彈。一進入靶場氣氛就緊張起來,老兵們平時和藹可親的笑臉,此刻一個個嚴肅的緊繃著,說話也是粗聲大氣有種大敵當前的陣勢,陡增了我們這些新兵的心理負擔。再看看已經完成射擊任務的其他班戰(zhàn)友的表情,微笑的,松口氣的,沮喪的,眼含熱淚的啥模樣的都有?!皠⒛逞啵瑴蕚渖鋼?!”好似一聲炸雷在耳邊響起,只覺得自己心跳加速“咚咚咚咚”,口干舌燥說話的聲音好像都變了調,由于太緊張了眼神也不是太好,連續(xù)三發(fā)子彈打出后報靶成績都是“光頭”(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報靶員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和掄成車轱轆般的手勢),可能是扣動扳機時用力過猛的原因,手一哆嗦打偏了,子彈脫靶飛到戰(zhàn)友的靶子上去了,雖說當場沒有哇哇大哭,但是淚流滿面哽噎不止還是存在的。接下來我是硬撐著三下五除二,噼啪作響的放完剩余的子彈,垂頭喪氣地走出了靶場。那次打靶我最好的成績是命中七環(huán),丟人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手槍實彈射擊的時候心情就輕松了許多,有種久經沙場的感覺了。在靶場上我談笑風生的模仿著影視作品中,國民黨軍官的動作,將槍口頂著自己頭上的軍帽嘻嘻哈哈,當場被參謀長訓斥一番說:“任何時候槍口都是嚴禁對著人的,你的手槍雖然上了保險裝置,但萬一擦槍走火或者撞針彈出來會立刻斃命的!”我紅著臉嚇的目瞪口呆,尷尬萬分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最有意思的一件事是有一次我去軍械所巡診,正好趕上他們校槍,劈劈啪啪清脆的槍聲引得我興致十足,摩拳擦掌的也要打槍過過癮。于是我站在距靶子不足十米的地方,按照打槍的要領,左手叉腰,右手持槍,手臂端平,屏住呼吸。左眼微閉,右眼瞇縫著將缺口對準準星,再對準靶子,一切滿意后輕叩扳機,“啪”的一聲槍響。“嘿,讓子彈飛一會兒吧!”信心滿滿,暗自得意的想,這技術不打十環(huán)也是個九環(huán)!結果怎樣?不是十環(huán)也不是九環(huán)八環(huán),而是不偏不倚準確無誤的把放在靶臺上方的漿糊瓶一槍打爆了!對,真的是一槍打爆了!一地玻璃碎片,一地漿糊!頓時笑聲四起……丟人現眼??!</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做過多丟人的事情就要下多大的功夫把臉撿回來,自此以后軍事訓練時咱毫不含糊,冬練三九,夏練三伏春去秋來,最終我也能打出十環(huán)的成績了。不過說起來有點慚愧和遺憾,我只是訓練過站姿和臥姿射擊,像移動活靶和夜間打靶是沒有機會訓練的。一年半之后我離開恩施時,依依不舍的“繳槍不殺”了(槍支交回倉庫)。再后來,雖然還在部隊但摸槍的機會就很少了,實彈射擊更是少之又少,不然說不定我也能成為一名神槍手呢。這就是我的槍之緣,槍之趣,槍之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想想有槍的日子還是挺自豪的,不是每一個人都曾經擁有過一支真正的手槍,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過這樣的經歷。青春是精彩美好的,青春是難以忘懷的,青春也是無所畏懼的,青春更是被我們時?;貞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寫于2025年11月15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