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坐高鐵向西乘風而去，多少次了多少次，就這樣倚著車窗看風景。</p><p class="ql-block">太陽黏糊著車窗，跳進車廂，親的呀不得了，一刻也不離開；愁苦的野草、禿頂?shù)臉渖乙宦曊泻舳疾淮?，還免費賣力來擦玻璃；山丘的臂膀好寬闊，任你怎么跑它都會在你身邊巋然不動。</p><p class="ql-block">天際線處兩條弧線在車窗里構成了黃金比例，梯田，楊樹，柿子樹郊野一隅，阡陌，雜草，村莊歸園田居，就把這以車窗為框自然天成的風景畫命名為——熊耳山風光。當兩片大耳朵變成了一座錐形山，半山腰處一片古建筑把畫面美化了，那應該就是空相寺，和洛陽白馬寺同期，是禪宗初祖達摩大師圓寂后歸葬地，中原四大名寺之一。歷史上幾經(jīng)破壞，新世紀初又重修，開始接待游客的那一段時間里，也是周末隨朋友車到寺院一游，回去后的第二天上午，手機短信讓我激動了好一陣子，因為那時候的工資才一千多元，這短信通知我賬戶收入2.5萬元。下午1點多，領導帶著一男孩來找我，說賬走錯了，需要我到銀行辦理退回手續(xù)。走出建行營業(yè)廳，我想著想著都笑出聲了，從那以后，在營業(yè)廳里再也沒見過那個小兄弟。</p><p class="ql-block">今天，瞥一眼就走，不留一絲云彩。一轉眼看，絲綢之路中國段22處遺產點之一車壕進入我的視線，逝者如斯呀，這古人咋能想得到，你的后代人去長安連舒適的綠皮車都不坐了，乘高鐵一日往返。遙想當年那些行進在要道上的士兵，宦官貴族坐在馬車上咣當著翻山越嶺趕路，得耗費多少體力，多長時間才能到達古都長安？大詩人杜甫走到這里都走不動了，暮投石壕村，卻看見了“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墻走，老婦…”留下了歷史名篇。此刻，天還是那天地還是那地，車轍印刻進了石頭的年輪里，風中還帶有火石香，世事無常古今同，行路迥異心不移。</p><p class="ql-block">一晃神，黃土塬滿車窗，一條條，一道道都在戀著這把土，塬上塬下妥妥的黃土高原地貌?！斑M村不見房，見樹不見人”的陜州地坑院民俗村星羅棋布，這種獨特的民居形式是“地平線下的古村落，人類穴居活化石”，它的建筑智慧沒的說，是華夏民居的文化典范。當?shù)厝苏f話也是帶點陜西口音，他們說陜塬以西是陜西，以東是陜東，現(xiàn)在他們歸河南管，這樣順河而下是山東，愣是把陜東擠沒了，黃泥湯湯只好晾曬到了渤海灣，半邊瑟瑟半邊黃，看見過視頻中的黃河入海口是唯美的自然景象，那氣勢可壯觀了。渤海灣現(xiàn)在叫渤海，那將來的將來還叫這名字不？他年有空了一定得趕緊去看看。扯遠了，有空了還是“臨池學書”寫幅今草《甘棠》給分陜之重臣表表功吧！</p><p class="ql-block">右舷窗里，碧波蕩漾，黃土崖一望無際，大壩人工湖，鼎湖灣把那西伯利亞的白天鵝迷得呀找不到東西，光知道南北，引得小伙伴們一年比一年來的多。我去看過好幾次，場景甚是震撼，置身其中，什么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xiàn)代化呀，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呀都會理解得很透徹。游人如織，長槍短炮隨處鼎立，攝影師把天鵝拍成了藝術品：日出東方，似鴻鵠起飛，扶搖直上，夕陽西下天鵝夫婦黃昏戀，水波蕩漾千只萬只嬉戲忙，一字成行飛過蘆葦蕩，煙波浩渺小白點白到木星上，月光灌入水銀瀉地滿地珍珠撒……你說美不美？我試著模仿幾次都沒成功，看來是，想歸想，現(xiàn)實歸現(xiàn)實。</p><p class="ql-block">那虢國夫人“素顏朝天”出游那會兒，要是能想到千年以后的今天，虢國故地飛來了這么多白天鵝，她估計都不再春游了，稍微也得化化妝穿越時空來個寒冬日日游，嘿嘿！穿幫了，虢國是周代的小諸侯國，虢國夫人是唐代美女封號。峽市天鵝姑娘冬游一次，能否把這盛世美景，留給千年或者近萬年后咱的子孫后代人，也讓他們來感慨感慨？畫一幅《天鵝姑娘冬游圖》。</p><p class="ql-block">看見了函谷關，那黃土溝壑是古人東西行的必經(jīng)之路，“紫氣東來”“圣人傳道”都與此地相關聯(lián)，老子西行被關令尹喜攔在此處，區(qū)區(qū)數(shù)日便著述五千言道德經(jīng)，“道生萬物，無為而治”成為道家思想的活水源頭。那古人生不逢時啊，他們若能活到現(xiàn)在都會明白：可不是誰都能在這天塹跟前，悟出來這天地萬物之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老子就是老子，真厲害，佩服佩服，要是吵架的時候說“老子怎么著怎么著”，你是不會服眾的。秦代的孟嘗君田文的門客活學活用隨機應變能力強，連續(xù)兩次幫主人順利脫險出逃，就有了“雞鳴狗盜”這個典故，其中的處事之道通貫古今，你說這高鐵一箭穿行，如一道閃電通關而去，讓古人情何以堪？</p><p class="ql-block">靈寶，人杰地靈，物華天寶。上古時期，皇帝在此鑄鼎煉丹為百姓治病，鼎鑄好后，神龍來迎他升天，百姓拖下皇帝的金靴埋在了鑄鼎之地，就有了現(xiàn)在的鑄鼎塬，皇帝的其他黃金飾品散落在小秦嶺上，變成了現(xiàn)在的豫靈金礦。</p><p class="ql-block">上學期間，靈寶的室友每年冬天都給我們帶秦冠蘋果吃，給我們講他家鄉(xiāng)的風土人情，說靈寶有三大寶：蘋果、核桃、棗，他還說一個小小的豫靈鎮(zhèn)儲蓄所存款超一個億，我都想說這不是靈寶，是凌霄寶殿下凡間。其實在唐朝以前叫桃林縣，唐玄宗在函谷關掘得“靈符”，改年號為“天寶”，并將桃林縣更名為靈寶。</p><p class="ql-block">當年我求證過在小河灘兵工廠上班的大表哥，室友說的果真如是，你可知道那時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才百八十塊，大表哥一說起豫靈鎮(zhèn)也是滔滔不絕，后來就被下海撈金這個熱詞沖昏了頭腦。那時的“金城果會”聽著可高大上，現(xiàn)在很少聽人說過這張地方名片，不過遠方的親戚品嘗了靈寶紅富士后還是給了很高的贊譽，唉！有點懷念那時的蘋果味道，更想聽室友再再來一段即興賦詩。</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依稀記得室友說楊貴妃是靈寶人，閿?shù)祖?zhèn)黃河灘出土的楊仲嗣墓碑記載，楊玉環(huán)與靈寶有緣，相傳楊玉環(huán)幼年在靈寶生活時，常吃當?shù)氐男?，甜膚潤顏，長得越來越美麗動人，人成了貴妃，杏也隨著升遷變成“貴妃杏”，你還別說電影里的貴妃容妝真還有點杏色的美艷勁兒。靈寶的后地大棗也說是楊玉環(huán)吃過后變得艷若桃李，國色天香被玄宗寵愛，棗市興旺發(fā)達不是問題，這男的女的約定俗成：成功不用撒腿跑，一天吃上兩仨棗，飛黃騰達就是遲早的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至于楊貴妃的出生地，不光靈寶說楊貴妃是家鄉(xiāng)人，其他地方的人也說楊玉環(huán)是他故鄉(xiāng)人，陜西扶風說楊玉環(huán)出生時，野河山桃林的桃花杏花三年未開，因此，人們給貴妃送雅號“羞花”。她福相滿滿，是唐朝人的審美模板，還是國寶級的吃貨，哪個地方有啥好吃哩她都能吃得到，吃貨肯惹禍，各地著名的食品企業(yè)都來找她代貨，代言的品牌遍布大江南北，什么廣東荔枝餅、廣西容縣霞煙雞、四川合江荔枝、南召縣云陽桃，還有西安稠酒，潼關石榴等，咦！這營銷模式怎么樣？真是得好好地去研學一下老子的道德經(jīng)。</span></p><p class="ql-block">黃土崖還沒完，長土塬臥地一橫，黃水連天，一橋架南北，雞叫聽三省的天下黃河第一彎到了，潼關潼關就是通關，一到潼關啥都統(tǒng)關，什么坎呀，什么事呀，什么人和物呀，該通的通，該關的關，當然了那種陽光期許，那種勤奮努力等心里想統(tǒng)統(tǒng)過關。到陜西了，進入人家地盤還是沉默點好，華山如國畫，華陰似華州，渭南不為難，直接過臨潼入京畿，大標語寫著：千年古都，常來長安！我何嘗不也是經(jīng)常這樣想的嗎？</p><p class="ql-block">一日看盡長安花，該見的人，該辦的事，該說的話，該留的信念，該拿的記憶，一一梳理，頓覺這次旅行值了。</p><p class="ql-block">馬不停蹄出地鐵裝綠皮，在人山人海中找到四車110，靠窗擠著坐下了。周圍河南話入耳共鳴，兩個男的搭訕蘇州姐，幫忙讓座有說有笑，沒有一點生疏感；鄰座三個女旅伴，你一言她一語，淡然相互提醒著，下次來了好給孩子多帶點家鄉(xiāng)味。溫熱的氣氛化解了等待的焦慮。</p><p class="ql-block">本地移動號給我來電，哦，想起來了，趕緊回短信給賓館：謝謝，讓它隨風而去吧！</p><p class="ql-block">列車向東我向東。</p><p class="ql-block">繼續(xù)看車窗如畫不如趁機寫話，隨記之：</p><p class="ql-block"> 2025年11月23日，我在綠皮車上寫風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