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芙 <p class="ql-block"> “請假回來一趟吧，你奶奶去世了！”這是媽媽在電話里告訴我的，這個消息讓我猝不及防。我總覺得等我回家再看奶奶還來得及；<span style="font-size:18px;">總覺得奶奶能熬過今年的；總</span>覺得等不了多久，我們馬上又能在一起度過下一個新年；沒曾想這一等，就是永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媽媽說：“我給你奶奶說，你小孫女現(xiàn)在都好起來了，過幾天就能去工作，給她買好多她愛吃的回來，讓她再等等你?！彼淖旖琴咳贿珠_，本已擴散的瞳孔這一刻眼神是定住的，臉上有了欣慰的笑意，緊接著眼睛又閉上昏沉地睡過去。再沒睜開一下眼睛”。聽到這，我的心真疼啊！奶奶最放心不下的是我啊！最牽掛的也是我?。∥夷芟胂笏琴醯纳眢w，是多么艱難地用盡畢生最后僅有的一點氣力?。?lt;/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奶奶，是地地道道的老一輩傳統(tǒng)女性，她早早的結(jié)婚，早早的生孩子，沒有自己的工作，她的日常就是伺候一家老小，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奶奶有她自己的才藝，民歌唱得很棒，爸爸說以前村子里搭臺子，奶奶在上面唱民歌和秦腔，村里的人都來聽，唱得可好聽了。就在病中時，奶奶用著近乎呻吟地聲音，還跟著電視上含糊不清地哼唱著。</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奶奶的縫紉手藝非常好。還記得第一次拿到她親手納的拖鞋，我說奶奶：“你做得太好了，穿著可舒服了。”后來再去，她給了我好幾雙她新納的涼拖和棉拖，還說，不夠穿再來找奶奶，奶奶還給你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時候我很喜歡穿罩牌牌，奶奶找了一塊漂亮的布給我做，我很喜歡，爺爺帶我出去拍照我都穿著它。我的幼兒園和小學時代，都是穿著罩牌牌長大的，一件件都是奶奶親手給我縫制的。我的第一件紅棉襖，是奶奶親手給我做的。當時幼兒園表演節(jié)目，要求大家穿紅色的上衣，爸爸說其他小朋友穿的都是新衣服，只有我穿的是舊棉襖，但我很開心，那是奶奶做的，我最喜歡的紅棉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來，我每長高一點，奶奶就把棉襖下邊拆開，往里再墊點棉花，多續(xù)點布，棉襖就又合身了，那件紅棉襖，我就一直這樣穿到小學畢業(yè)。這件紅棉襖，現(xiàn)在還在的我的衣柜里珍藏著。以后也是我思念奶奶的珍貴物品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的奶奶，她的文化程度不高，但識字不少的。愛鉆研養(yǎng)生之道，她的那本紅色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著好多藥方和藥品。我們自然都是她的問診對象，爸爸戲稱奶奶是雷大夫。有幾年她自己報了老年大學，每天和大家一起去上課，回來在家練歌，那段時間她很開心。晚上看電視習慣性地睡著，一醒來就急著拿起歌譜大聲唱起來，也不看幾點了。爺爺說會擾民的，媽媽笑說夜半歌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奶奶總是很粗心，會忘記煤氣灶上還有鍋在燒，會不小心把針筒打翻在床上，家里人說了她很多次，但她還是會忘。奶奶的脾氣很倔，但她很善良，嘴上的話很軟。當家里人責怪她時，她不辯解，只說：“奧，都是我的錯?！逼渌司筒缓迷僬f什么了。她后來癱在床上的時候，病痛讓她脾氣大了點，習慣依賴爺爺，有事沒事愛叫聲“老雷”。很有理地使喚爺爺，時不時地使小性子，她說跟了爺爺一輩子應該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年輕時，爺爺常年在外忙于工作，一年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數(shù)。<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個身體瘦小的女人，在老家辛苦地拉扯著兩個兒子，照顧著久病在床的老人，并養(yǎng)老送終。繁重的農(nóng)活和家務讓她累的身體更加羸弱，</span> <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個人撐起了整個大家庭，她是爺爺家的功臣。老年</span>在一起時，找了個照門房的零活，還要做家務和幫忙拉扯大我們兩個孫女，經(jīng)常腰疼的直不起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現(xiàn)在，爺爺也說她應該回報奶奶的付出，盡心盡力地聽奶奶使喚。兩年的病痛，八個月的臥床不起。爺爺和家人盡力伺候都盡心補償。但今天開始她再也不能大聲叫我們，再也不能喊我丑奔奔，再也不能靠著我的兔兔小靠背，擺著我寫字的小桌子吃飯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之前我給她說，奶奶你要好好吃飯，早點好起來，等你好了我開車帶你出去兜風，她那個時候笑著沖我點頭，那時我還覺得她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總有一天她能下床重新站起來，總有一天我們還能像往年一樣，一大家子聚在桌邊吃年夜飯看春晚。</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前段時間我做了一個夢，夢里奶奶在前面走得飛快，我在后面怎么都追不上她，我說奶奶你別走那么快啊，慢慢走。奶奶說，你走得太慢了。是啊，我走得太慢了，根本追不上奶奶，也留不住奶奶。我總以為還有時間多看看奶奶，總以為我們還來得及好好道個別，總以為我以后的生活里都會有奶奶陪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奶奶，我現(xiàn)在真的只能哭著、寫著、自責著。<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的悲傷流成河也換不回奶奶了！</span>想奶奶時再也打不通電話，聽不到奶奶叫毛奔了。這個乳名還是你給我起的呢！你的毛奔奔永遠地思念您??！<span style="font-size:18px;">時光能倒流該多好啊！</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 class="ql-cursor">?</span>今生我成了沒奶奶的孩子了！奶奶，我</span>親愛的奶奶，你在天堂還看的見你的毛笨嗎？我痛徹心扉地想你啊，我的奶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孫女曉芙寫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2025年11月22日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夏荷整理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2025年11月28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