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1982年秋天,鎮(zhèn)政府派我去縣委組織部填黨員登記卡。工作量大,需填寫一個多月,沒人干才派我去。進城后拄著雙拐的我先找到售賣雜志的郵政亭,買了一本《小說月報》——那正是文學(xué)的黃金時代,我沉溺于對小說的閱讀快感中。把雜志和拐杖握在一起,我心情愉悅地走在人來人往的人行道上,走著走著碰到在人行道上搭著背景布的露天拍照點,我問了問價格,便決定把此時的自已拍下來。</p><p class="ql-block"> 拍照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瘦男人,手腳麻利地擺弄相機。他的助手看著像他剛成年的女兒,不到二十歲的模樣,給我提來小椅子,我坐下后讓她把雙拐拿到鏡頭拍不到的地方,我特意把雜志握在手中,露出封面上小說月報四個字,擺好姿勢讓師傅按下快門。</p><p class="ql-block"> 照片里的我絲毫看不出是個肢殘人,只有在定格的瞬間,我才能成為健全人。我試圖把完整的自己交還給時光。如今再看這張老照片,照片里的鴨舌帽,腳邊的馬路牙子,還有手里那本承載著文學(xué)熱忱的雜志(它如今還珍藏在我的書柜里),都勾起了我對一個時代美好的回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