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2025年，永康文化界迎來一件重大喜事，就是由徐誠先生所著的《永康話字典》，于8月1日正式出版發(fā)行。她以愈百萬字的鴻篇向百萬永康人民獻禮，贏得全體永康鄉(xiāng)民的欽佩，實在值得可喜可賀。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初版《永康話字典》，共收錄字詞短語1.2萬條，大部分用字措詞是準(zhǔn)確恰當(dāng)?shù)模瑓s也存在值得商榷、討論的字實。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鑒于此，筆者鄭重其事，提出繼續(xù)開展“探源討論”活動。活動初衷跟當(dāng)年《永康日報》推出“品味永康話”欄目，進行爭鳴一樣——為了不斷完善永康話口語書面化用字，活動將促使她更加到位、更加準(zhǔn)確，合乎古今、合乎文白，合音合義、合情合理。此謂“多合性”，也即“多源性”也，既尊重歷史的“約定俗成”；又秉承探源的“創(chuàng)新性”，充分利用“各執(zhí)一詞”過程的寶貴思維碰撞，約束“無序性”的莫衷一是，取長補短，達成討論收官的“理性共識”，實現(xiàn)活動的學(xué)術(shù)目標(biāo)——約定范成，收獲永康口語用字的完善成果。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對永康話大討論展開，曾經(jīng)作出重要貢獻的，不乏永康文化界前輩們，如項瑞英老師、徐天送老師等人，他們才是先行者，筆者作為晚輩跟跟陣，至多對“再討論”提出倡議、作點討論罷了，不敢存心“自僭”。討論秉承“對字不對人”原則，期盼營就公平公正、共情共識的學(xué)術(shù)氛圍。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以下文字，筆者將分幾個小部分展開，即“音義化與偏音化，幾點辨析，古今化與借方言，六書法與修辭法，適從成范與外從成約”等。</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span><b style="font-size:22px;">一、音義化與偏音化</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作者一直認為，永康話實詞用字史，大體上是一條“音義結(jié)合”的方言白話沿革史。由于永康本土人口有限，至今不過六十萬光景，在古代作為烏傷（義烏）縣一個鄉(xiāng)——上浦鄉(xiāng)，人口更少。受眾少的永康話，作為口口相傳的方言口語，難以形成獨立的造字體系，必須借助民族共同語——古漢語的文言字詞，以及現(xiàn)代漢語的普通話字詞，去勉力記錄永康口語的書面語。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而語音語義是發(fā)展變化的。同一個字，別說“古今異讀，古今異義”成為常態(tài)。哪怕在古代，永康話的“文白異讀、文白異義，白白異讀”也屬常態(tài)；甚至“文白異字、白白異字”亂象也難免。這里的“文白”包含特定含義：文，指古代書面語——文言，白，指方言口語——永康話。為此姑且提出幾點意見。</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一）音義化：音義并重，不可偏頗。 </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例一。詞條“麻只、麻只娘”，“螞漢、螞漢呿”（凡沒有特別說明的舉例，都出于《永康話字典》，以下同）。“只”和“漢”兩個用字，就丟失了作為一種鳥兒和一種蟲子最重要的身份含義，徒剩其音名。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其實，“只”字到位用字就是“隹”（zhui）字，無論古今漢語工具書，都能查到，指古書上提到的一種短尾鳥。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例二?！皾h”字也一樣，比較到位的用字便是“蠚”（普音he）字，在此聲調(diào)姑且不論，因為“漢”字，難免讓人理解為“男子漢、漢人”等義，這實在太離譜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蠚”字，可在《康熙字典》查閱所得。其言：【集韻】【韻會】【正韻】，黑各切，音郝。毒蟲，螫也，螫蟲又作蠚?！犊滴踝值洹贩辞幸艄倘皇俏难宰x音，含義卻指向蟲類，雖然非軟體動物的蚯蚓，但至少是蟲子，定不然指向人類，為此音義并重就水到渠成。既然探源到“本字”，被無奈同音假借的“只、漢”兩字，就自然得退位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例三。再看詞條“官佷、孺佷” ，其中“佷”字，古今文音都念hen，上聲。白音無出考，白義是“人nin、ning，官人——丈夫、夫君，孺人——妻子、婦人”?！叭嫒恕痹~條已經(jīng)收入《現(xiàn)代漢語詞典》，其中“通用為婦人的尊稱”的注釋，是符合永康白話含義的，雖然沒注明〈方〉（方言），這表明不局限于方言區(qū)，全國通用。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又查《康熙字典》“佷”字條：“①【集韻】胡登切，音恒，【后漢書·蔡邕傳】董卓自佷用”；②又佷山，縣名?！薄冬F(xiàn)代漢語詞典》沒有收錄“佷”字，查電子詞典《有道》：“佷hen，上聲，形容詞，①兇狠，②剛愎，倔強”。其中“剛愎自用”釋義，吻合古今之文含義，可惜沒有任何“白音白義”之釋。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永康鄉(xiāng)民之所以選中“佷”hen字替代“人”，原因無外乎有兩：一來，白音nin、ning，馱面看中它與“銀”字的“艮”偏旁讀音；二來，白義之“人”，雖然與古文義“風(fēng)馬牛不相及”，卻有單人旁可“意靠”。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上例“佷”的用字，既做不到側(cè)重義，又做不到側(cè)重音，所謂音義并重，卻是兩頭空，由此看來這個用字難以約范。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假如借用上海話同音字——“寧”替代，同為吳方言區(qū)，效法他們“偏從讀音”，用“寧”字，咱們不妨試一試。也是因為永康話對“人”字，發(fā)音nin、ning的，實在用的不多，更多的讀音卻發(fā)z?n的音（國際音標(biāo)）。</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類似詞例，尚可羅例，且非作證。譬如，馱栗雨——粒，泥桴爐——風(fēng)，烊鋁灰——烊/煬，樓簀——柵zai，西間——設(shè)/軒，尿杴——沏qie，畚箕摜、槽籮摜——挎，挀玨穄（秬）——掰玨秬，小紼、笑紼——造佛，烏印——蔭（yin，古今都有去聲），黃蝖——蜆（普音xian，土音xue，去聲），半津瘵——肫（文音zhun，白音jun），半絮扭——餳xing，孺色——聚（xu上聲），亂畚、亂畚三千——播，燥腳、燥屁——掃，有頭有埭dian——殿，活淌——儻，打渧——嚏die，嗷魂——吆ao，稀湯爛薄——濫，?立鉤僂——結(jié)綹佝gou，蛙?澤蠹——仔徒，照自八猖——霸腔，（?力）三（?力）四——對，抖（逗）尿壺，赾（禁）腳赾（禁）手，氣急??赫——嘭哼，塕塵??天——膨，瓶滿壇滿——罈de，墨紫檀哈——淡褐，娘頭扯角、娘頭扯（?力）——揚、對，喝五達六——談，罕見八得——巴，半三吱硤——半撒己摜，半三兩記——撒，端木——剟de，啞口咬苦瓜——龁?e，腳壁肚——脖（膊），馱涴肚——鑊/鍋肚，糠籮跳（糶）米籮，火銑——锨xian，睒暈——彈，豬三腑——臟san，豬鼻?——囪，竹篁——笐hang，淡榭榭——??，掐嗇、掐毛——摳ke，悶出湍——脫te，一埭路、一埭印、頭埭把——迭，一袋尿、一袋涴——?，鍛骨灰——燂de，主燂、燒主燂——頓de，鍋燂——鍋饾de，炊巾、炊發(fā)糕、炊饅頭——煦qu，安跡——嘴，取?、取?鬼——債jie，腦指鬮——糾、勼，手揪、爛手揪——鬮，?眼糊涂——（目?）ge，柴篙、載柴篙——槁，嗝舌、嗝謇貓——嗝謇jian，半扯風(fēng)——癡，凍餅——癝，等等。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二）偏音化——在音義難并前提下，從音，采取“語音假借”法。 </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例一。突出的就是“馱”字，含義單指“大”。古今文面用義，除了“馬負貌、騎，馬人背負的貨物”以外，是不存在“大”的含義的：這是典型的“同音假借”用法字。因為永康話表大的意思下，只有兩個讀音，一是古漢語文言白話音duo，二是現(xiàn)代漢語普通話的白話音die。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想來這個“馱”字，恐怕用了幾千年了。我的祖處，建村差不多一千年，可在《胡氏宗譜》上，某些田塊和地搭名稱，用到“大”的地方，往往用“馱”字。對這種約定俗成上千年甚至更久的“同音假借”字，還是尊重為上。再說，“同音假借” 用字，本來就是方言白語用字不可或缺的一種方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例二。類似“從音，義非考”的假借用字的實詞，還是無法避免的。譬如“水坢”的“坢”字。形聲法造字，聲旁“半”的土音——buo，就是永康口語音，從音用字是合乎規(guī)矩的。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dāng)然，查古漢語工具書，“坢”，薄伴切ban，普半切pan。字義是“平坦，或曰發(fā)地也”，與“水肥土肥”幾乎沒半點關(guān)系。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查《現(xiàn)代漢語詞典》，“坢”，〈方〉名，糞肥：豬欄坢，牛欄坢。已經(jīng)把偏于一隅的永康等地白話字，赫然收入現(xiàn)代漢語方言用字，追認坢字方言含義，足見現(xiàn)代漢語這座大森林兼收并蓄的大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例三。一些虛詞，本來偏重讀音，未必要計較含義的，哪怕把實詞讀音假借過來都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是從古文流傳到永康白話里的虛詞，也得對文言字形有所尊重，不能依音任意寫“白”，比如，詞條“曉渦點、稍渦點”，古文言一直用“少俄”，去表時間的副詞，我們還得沿用“文言”字體，比較適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類似詞條，尚可篩例，且作簡列。譬如：未成成——未曾成，像抲（寧愿）——尚抲/串，等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待續(xù)2025.12.3）</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