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寒料峭的清晨,清溪河還裹著薄冰,土炕上的草席早已涼透。我出生在伏羲故里姜維家鄉(xiāng)冀縣禮辛古鎮(zhèn)一個偏僻的小山村,母親生我時昏了過去,醒來時發(fā)現(xiàn)我在炕角蜷縮著,渾身冰冷。那一年是1956年,農(nóng)歷初春,命運(yùn)在我落地那一刻,就悄悄埋下了苦澀的種子。我是母親幸存的第二個男孩,便喚作“二平”。沒人知道,這名字背后,藏著多少淚水與掙扎。長大成人后,電視上有人、報紙上有名、廣播上有聲的成功人士退休的尉興龍先生……</p><p class="ql-block">可就在那片貧瘠的土地上,一株嫩綠的小苗正悄悄頂開泥土,葉片上掛著露珠,在晨光中微微顫動。它不知道未來會有多少風(fēng)雨,只知道要向上,再向上——就像我,還不懂什么叫命運(yùn),卻已開始在寒風(fēng)中挺直脊梁。</p> <p class="ql-block">小時候,疼是常事。幾個月大時,土炕燒得太旺,把我左臀燙得皮開肉綻;一歲多學(xué)走路,一頭撞在鄰居家石碾的棱角上,額頭上血流如注,骨頭茬都露了出來。母親只能找來吉順爸用土法止血,傷疤從此長在臉上,也長進(jìn)了記憶里。后來右小腿感染,引發(fā)腹股溝淋巴化膿,父親咬牙用菜刀割開,擠出半碗膿血。那時沒有藥,沒有醫(yī),只有忍。</p><p class="ql-block">多年后,我穿上西裝,這是律師上網(wǎng)的胞服出庭裝,胸口?帶公平秤的徽章!站在紅幕前,領(lǐng)帶打得一絲不茍,目光堅定地望向鏡頭。那身裝束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我,心里裝著“以事實為根據(jù)以法律為準(zhǔn)繩公平公正為人民提供法律服務(wù)”,可只有我知道,這副挺拔的身板,是從一次次疼痛中爬出來的。那些傷疤從未消失,它們只是沉入皮膚之下,成了支撐我站立的骨骼。</p> <p class="ql-block">剛上學(xué)那會兒,被同學(xué)“二狗”咬傷了手指,疼得鉆心,一個多月才好;眼睛發(fā)炎,看東西模糊,也沒人帶我去瞧。1958年,“大躍進(jìn)”來了,全村吃“大鍋飯”,說是進(jìn)了“共產(chǎn)主義”??蓻]幾個月,鍋就空了。我們開始挖野菜,光著屁股在苜蓿地里扒拉,邊挖邊吃,邊吃邊拉綠水。那天早上,我們正忙著,忽然聽見喊叫——“喜子被狼叼走了!”沒人敢追,餓得連站都站不穩(wěn)。</p><p class="ql-block">可就在那樣的年月,我還記得母親講過,麥秸燒成的灰也能吃。榆樹皮煮成糊糊,竟也香甜;野菜辣辣、龍棒、柳樹葉酸菜,都是救命的滋味。母親曾偷偷把黃豆藏在鞋底,被隊長三娃發(fā)現(xiàn),推倒在地,兩顆門牙當(dāng)場磕掉。六十多年后,百歲高齡的母親她提起這事,眼里仍有淚光。</p><p class="ql-block">圖片展示,成功人士尉興龍?zhí)庨L兼項目經(jīng)理(二平)同副省長贠小蘇一起,檢查民勤調(diào)水工程!</p> <p class="ql-block">四歲那年,我跟著爺爺走了五十多里山路去謀生。小腿疼得晚上睡不著,還要放驢、干活,動不動就被罵。爺爺家做豆腐,趕集賣錢,可從沒讓我吃過一口豆花,更別說買顆糖。他們對花花姐姐好,讓她讀書,卻不讓我念。有一次我鬧著要回家,被爺爺狠狠打了一頓。只有奶奶偶爾遞來一碗稀粥,算是點滴溫暖。</p><p class="ql-block">可我記得,父親曾在我面前嚼著生包谷,遞給我一把,那甜中帶腥的味道,至今難忘。還有一次夜里給花花生母作伴,她悄悄塞給我一塊白面饃,我捧著跑回去,高興得一路唱歌。那點光,雖微弱,卻照亮了黑暗的童年。</p><p class="ql-block">圖片展示,國有蘭州市律師事務(wù)所歡送尉興龍律師,立此存照!</p> <p class="ql-block">父親是老師范生,識字懂理。上學(xué)前,他常在燈下教我識字,可也動不動就拿竹條抽我手掌。晚上,他摟著我說:“第一,好好念書,長大當(dāng)附馬爺;第二,女人是蛇,要小心;第三,人這一輩子,只能靠自己!”這三句話,像釘子一樣釘進(jìn)我心里。</p><p class="ql-block">后來我在班上永遠(yuǎn)第一,初中時尉明武老師在課堂上說:“同學(xué)們要向二平學(xué)習(xí)!”那一刻,我眼眶發(fā)熱。那不只是表揚(yáng),是命運(yùn)第一次對我點頭。從此我不敢停步,一路考學(xué)、考證,成了注冊律師、監(jiān)理工程師、安全工程師、高級工程師。我曾走進(jìn)古爾班通古特和騰格里兩大沙漠腹地,參與修筑前所未有的水利工程,肩負(fù)項目經(jīng)理與總監(jiān)之職,改寫了中國的水利史,還拿了科技成果獎。</p><p class="ql-block">如今我坐在屋里,陽光灑在木椅上,站在我百歲老媽媽身旁微笑。老媽媽拐杖在手,歲月已深,可我仍能感到當(dāng)年那個在風(fēng)沙中背書的小孩,正一步步走來,與我并肩而立。</p> <p class="ql-block">這張藍(lán)底的證件照里(中國改革開放建議優(yōu)秀獎獲得者),我穿著西裝,系著領(lǐng)帶,神情嚴(yán)肅。照片左邊寫著:“送您春天 作者:閑寧”。沒人知道“閑寧”是誰,他曾是“孔雀東南飛被浙江省引進(jìn)的高級人才,被遷戶杭州市西湖區(qū)”,或許是個朋友,或許只是個祝福。但我知道,這張照片不只是記錄一張臉,它記錄的是——從清溪河畔的凍土炕,走到今天這方寸鏡頭前,我從未辜負(fù)那顆破土而出的種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