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母親生平除了證件照，估計第一張照片也是最后一張照片就永遠(yuǎn)封在遺像鏡框里了，也安安靜靜地擺在靈前，在母親靈柩前慟哭后，我細(xì)細(xì)地端詳著母親的照片，我是看了又看，說了又說:"媽這張照片真的很漂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母親是拒絕拍這樣的照片的，生前總是抵觸說這些相關(guān)的話題。我知道母親是害怕死亡的，盡管到了病入膏肓的時候都不愿去面對，總是執(zhí)拗的抵觸著。我偷偷的在以前的美篇里選了一張母親最美的留影，那是十幾年前拍的。母親留著利索的短發(fā)，穿一件碎花襯衫(這也是我總是對碎花有著特殊的情感)，母親也愛碎花，感覺衣服都是碎花的。我知道母親終歸會用到一張這樣的照片的，我其實也早作了打算，在母親大離大去之時，我就決定用她這張照片了。</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昨天說好的又接母親來入院(母親出院不足一個月)，我們在城里接應(yīng)，哥包了車從老家送來，還沒到預(yù)約好的時間，二姐就在電話里急抓抓的說，母親快要不行了……我沒等二姐說完，就掛斷電話。趕緊給哥撥了電話過去，當(dāng)放下哥的電話我就從上班的地兒趕回家，又接到哥打過來的電話說:"媽沒了"！其實，在回家的那一小段路我都淚流不止，此時此刻，我更是淚流成河……我知道這次是留不住母親了，前天晚上做了一個鮮活的夢，我眼睜睜的看著母親在我眼前被河水沖走，像風(fēng)卷落葉，瞬間就沒了痕跡……我瘋狂的順著河沿跑，傷心力竭的癱軟在河沿上……我也就醒了，醒了就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于是就幾乎大半個夜晚就被這個夢縈繞著，老公安慰著我說，那還是你太焦慮了……</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我們?nèi)忝米谔妹梅蛩臀覀兓丶业能嚿?，我們仨是一邊哭一邊笑，也分不清是悲痛還是哀傷，其實我們都是笑里藏著淚，淚里藏著殤。我?guī)缀跏侨潭荚谀亓鳒I，我戴著近視眼鏡，我懶得去擦拭眼淚，任它流淌……二姐坐在前排一邊數(shù)著母親的好，又一邊悲慟起來。大姐坐在我的旁邊，感覺一直都呼吸不暢，抽泣的聲音壓得我喘不過氣，眼淚蒙住了我的雙眼，看不清一切，滿腦子都是母親的樣子，滿臉皺紋的樣子，不愿服輸不愿去接受死亡的倔強(qiáng)樣子，穿著碎花布棉襖的樣子，頭腦清晰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樣子，總也愛管閑事說不完話問不完話的樣子……</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從來沒覺得回家的路這么漫長，漫長得難以呼吸，悲痛得難以呼吸，眼淚裹得我難以呼吸……</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在看到母親靈前掛滿了一串串靈花花的時候，我們仨幾乎同時放聲哭了出來，在下車走向母親靈前那段路，我忽然兩手麻木起來……大姐和二姐在母親的靈柩前聲淚俱下的數(shù)著母親的好，我不會像她們那樣拖著哭調(diào)去述說，但我跪在母親的靈前，從沒如此這樣刺痛，那是像刀剜心窩子的那種疼痛，生痛得像被剝離的感覺……</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和二姐排班守靈的一整夜，我們倆坐在母親的靈柩前，一整晚的話題全是母親生前的話題，我倆一會兒流淚一會兒傻笑，估計母親也在靈柩里偷笑[偷笑]，就看我們倆到底要說她到什么時候，就是睡在靈柩里偷聽不出來……</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天快亮了，公雞也打鳴了幾次，除了明晃晃的燈光，四周一片死寂。我睡在母親睡過的床上，我也實在是快支撐不住了，以為躺下就會睡著，然而我只算是合上了眼睛。想著母親生前的點點滴滴，我的眼淚滴滴答答的順著我的面頰流淌……一直流，一直流，一直流……</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