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一年又將盡。坐在窗前回望,似乎什么也沒做成。不過是春天趕了幾場花事,夏天上高原看過流云,秋天在湖邊站到水影斑駁,冬天進(jìn)山接了一場初雪。</p> <p class="ql-block">但或許,這也便夠了。</p><p class="ql-block">樹知榮枯,不計(jì)榮枯;鳥曉晨昏,不憂晨昏。我們常困于“作為”,卻忘了自己原是天地間一株會行走的草木,一只會思索的飛鳥。順應(yīng)四時(shí),感受冷暖,本就是生命最本分的事。</p> <p class="ql-block">人到中年才漸漸明白,時(shí)間不是呼嘯而過的,而是靜靜滲透的。像茶湯慢慢濡濕棉紙,等察覺時(shí),整張紙已染上溫潤的色澤,透著光。李白寫“朝如青絲暮成雪”,年輕時(shí)覺得夸張,現(xiàn)在知道那是白描——早上照鏡子時(shí),真的能看見光陰在發(fā)間行走的痕跡。</p> <p class="ql-block">慢下來,才能聽見自己的脈搏。古人比我們更懂得傾聽——宋人晨起研墨,研的是漸漸亮起來的天光;傍晚點(diǎn)茶,點(diǎn)的是緩緩沉下來的夜色。那樣的慢不是懶散,是把生命鋪展成一張素宣,容得下每一縷色彩慢慢沉淀,直至凝成瓷釉上那抹不褪的青藍(lán)。</p> <p class="ql-block">我們與草木本無不同。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都順著自然既定的脈絡(luò)。不必急著長成什么模樣,只需安心做四季的旁聽生,看花如何輕輕地開,雪如何靜靜地落,流水如何在轉(zhuǎn)彎處留下一個清澈的吻痕。所謂“碌碌無為”中的“碌碌”,本是石磨徐轉(zhuǎn)的聲響。最終磨出什么或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在那悠長的轉(zhuǎn)動里,漸漸聽清了自己生命的節(jié)奏。</p> <p class="ql-block">嗯,或許今年最好的總結(jié),就是坦然承認(rèn):我像一棵樹那樣,靜靜活過了一歲。年輪里記下了四場雨、五陣風(fēng),和一場讓我學(xué)會沉靜的雪。</p> <p class="ql-block">圖/文:紫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