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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柳情

汪長勇

<p class="ql-block">我們知道歷史上的管鮑交、桃園義,卻鮮知醉美人間“劉柳情”。</p><p class="ql-block">其實,管鮑是分金之利,桃園是結義之誓。然此二者,或系于利害,或托于盟約。當我們剝離管仲輔佐齊桓公成就霸業(yè),劉備完成三足鼎立的外衣,就情義而言,“劉柳情”更溫馨,更持久,更能打動天下文人的心。</p> <p class="ql-block">我們知道柳宗元的“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清峭峻潔,孤獨堅韌。劉禹錫的“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云上,便引詩情到碧霄”的豁達豪放,大氣磅礴。卻不知道詩人背后的人生跌宕,情感交織,感人肺腑的兄弟情深。</p> <p class="ql-block">下面,讓我來捋一捋,劉禹錫與柳宗元的人生軌跡,講幾個發(fā)生在他們?nèi)松?jié)點上的比詩更美更有韻味的小故事,讓我們知道什么叫醉美人間“劉柳情”。</p> 一、同榜進士 <p class="ql-block">貞元九年(793年),21歲的劉禹錫,與20歲的柳宗元在長安科舉高中同榜進士。因出身背景差異(劉禹錫寒門貴子、柳宗元名門望族),劉禹錫這位寒門貴子,在朝中政治精英中是不受待見的。但柳宗元不同,他知道英雄不看門第,不問來處,卻與劉禹錫志趣相投,情投意合,結為兄弟。??</p> <p class="ql-block">宗柳元(公元773年—公元819年11月28日),字子厚,漢族,河東(現(xiàn)山西運城永濟一帶)人,唐宋八大家之一,唐代文學家、哲學家、散文家和思想家。柳宗元從小就表現(xiàn)出非凡的才華,他4歲開始讀書識字,13歲就寫出《為崔中丞賀平李懷光表》,文中旗幟鮮明地譴責叛亂行為,表述統(tǒng)一的立場。</p> <p class="ql-block">韓愈作的《子厚墓志銘》中“子厚少精敏,無不通達。逮其父時,雖少年,已自成人,能取進士第,嶄然見頭角”……“博學宏詞,授集賢殿正字??〗芰罚h論證據(jù)今古,出入經(jīng)史百子,踔厲風發(fā),率常屈其座人?!笨梢娢恼律w世,才華了得。</p> <p class="ql-block">劉禹錫(772年~842年),字夢得,籍貫河南洛陽,生于河南鄭州滎陽,自稱“家本滎上,籍占洛陽”,又自言系出中山,其先為中山靖王。雖自稱難辨真?zhèn)?,也可足見詩者瀟灑大度之豪放。</p> <p class="ql-block">劉禹錫是唐朝時期大臣、文學家、哲學家,有“詩豪”之稱,劉禹錫比柳宗元長一歲,從小也十分聰明而且勤奮,劉禹錫不僅學習儒家的經(jīng)典著作,還可以作詩吟誦。據(jù)說在作詩方面受到過高人指點,為劉禹錫后來的文學知識打下堅實基礎。</p> <p class="ql-block">劉禹錫和柳宗元在20出頭就能高中,也可稱得上天才少年了,正值“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p><p class="ql-block">福兮禍兮,或許當時他們自己也沒有想到,從相識開始,他們的人生軌跡就開始變得幾乎重疊了。</p> <p class="ql-block">高中之后沒多久,柳宗元因父孝丁憂三年,此后進入秘書省任校書郎,后又考過了博學鴻詞科,再后來就外放做官,任職藍田縣尉。</p><p class="ql-block">劉禹錫的經(jīng)歷也頗為相似,只是他先考了博學鴻詞科,兩年后也因父孝回鄉(xiāng)丁憂三年。丁憂結束后在淮南節(jié)度使手下任掌書記,負責文書類的工作。</p> <p class="ql-block">這一段經(jīng)歷,差不多跨越了十年的時間。十年后,兩人先后回到長安,都進入了御史臺,成了無話不談的“兄弟加同事”。</p> <p class="ql-block">兩人才華橫溢,政見相似,一起進入了太子李誦的班子,立志輔佐太子登基后,改變當時朝廷宦官當權、藩鎮(zhèn)割據(jù)的混亂,維護民生,提高國力,推動全新的政治改革一一永貞革新。自覺不自覺成了時代的弄潮人。</p> <p class="ql-block">然而,理想很美好,新政推行也很有魄力,卻因為李誦身患重病、久治不愈,登基不到一年就被迫讓位,使得轟轟烈烈的永貞革新146天后戛然而止。</p> 二、同道中人 <p class="ql-block">人生的有些選擇雖不能簡單地說對錯,但有些選擇卻足以改變自己的人生。對柳宗元、劉禹錫而言,參與王叔文等人領導的“永貞革新”就是如此。</p> <p class="ql-block">順宗這短命皇帝(在位186天)為太子時,即懷變革新政之志。</p><p class="ql-block">他最寵王伾,而與王叔文尤為志同道合。同時,劉禹錫、柳宗元、程異、凌準、韓泰、韓曄、陳諫以及陸質、呂溫、李景儉等,也都與二王相結,最終形成一個以“二王劉柳”為核心的革新派。</p> <p class="ql-block">改革起因于唐德宗晚年,宦官掌握神策軍兵權,并干預朝政,同時藩鎮(zhèn)勢力持續(xù)膨脹威脅中央集權。改革的目的主要針對宦官專權與藩鎮(zhèn)割據(jù)問題。</p> <p class="ql-block">這場聲勢猛烈的革新以打擊宦官勢力,革除政治積弊為目的。如懲辦罪惡昭著的貪官污吏,禁止劫掠民財?shù)摹皩m市”,免除正稅以外的苛捐雜稅,釋放宮女300、教坊女樂600,謀劃奪取掌握在宦官和藩鎮(zhèn)手里的兵權等等。</p> <p class="ql-block">一系列改革開展得大刀闊斧,卻因觸犯既得利益集團,遭到他們的瘋狂反撲,革新派內(nèi)外交困。病入膏肓的唐順宗李誦被迫禪位給宦官擁立的太子李純。</p> <p class="ql-block">唐憲宗李純一即位就疾風驟雨般地開始懲治改革派,貶王叔文為渝州(今重慶)司戶,不久被賜死,王伾為開州(今重慶開州)司馬,到任不久后病死。參與其中的八個干將全部遭到貶職流放,史稱“二王八司馬”事件。</p> <p class="ql-block">一場轟轟烈烈的革新僅僅持續(xù)了一百多天,就匆匆謝幕,以失敗告終。</p><p class="ql-block">在這場政治災禍中,柳宗元被貶為邵州(今湖南邵陽)刺史,赴任途中,又被一紙加貶,降為永州司馬。劉禹錫被貶為連州刺史,后又加貶,降為朗州(今湖南常德)司馬。</p> <p class="ql-block">永州在唐朝時屬于蠻荒之地,地勢崎嶇,荒僻貧瘠。柳宗元從冠蓋滿京華的帝都來到這個不毛之地,連個居住的地方都沒有,只能寄居在古老的龍興寺里。他的職務又是一個不能參與政務的閑職,因此心情極度壓抑。且想到“二王”之死,想到輪流下來就是劉柳了,惶惶不可終日。</p> <p class="ql-block">他在寺院的西墻上開了一扇軒窗,閑來遠眺山水景致,胸中的郁悒稍微得到紓解。他也常隨寺院的重巽和尚參禪悟道,打坐念經(jīng)。</p><p class="ql-block">柳宗元在永州厄運連連,手中無權,語言不通,氣候不適,以致他心力俱疲。更令他痛心的是,垂暮之年的母親跟隨他來到濕熱的永州,未及半載就因水土不服,缺醫(yī)少藥病故而去。</p> <p class="ql-block">正值壯年的他,人生失意、理想受挫、孑然一身。他萬念俱灰,精神上極為苦悶,以致百病侵擾,憔悴消瘦。三十多歲的人,卻牙齒松動,頭發(fā)斑白,記憶衰退,未老先衰。而且走路時膝蓋打顫,坐下時渾身疼痛,“行則膝顫、坐則髀痹”。</p> <p class="ql-block">五年后,才走出龍興寺游山玩水,作《永州八記》、《江雪》、《捕蛇者說》……排遣心中郁悶,文章千古。</p><p class="ql-block">劉禹錫貶朗州,柳宗元貶永州,都在今天的湖南境內(nèi),子厚湘江頭,夢得湘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同飲湘江水。經(jīng)常書信往來,彼此慰藉。雖有無奈,也漸感心欣。</p> <p class="ql-block">柳宗元和劉禹錫都是唯物主義者。 柳宗元在被貶期間讀了韓愈的《原道》后,寫了《天說》對韓的唯心主義觀點進行了反駁,劉禹錫看到后寫了三篇《天論》支持柳宗元。但韓愈不記前嫌,柳宗元死后,韓為柳作《子厚墓志銘》,字字泣血,十分感人。</p> <p class="ql-block">再看看我們的近、現(xiàn)代,毛主席帶領中央紅軍到過達陜北蘇區(qū)糾正“肅反”錯誤時,提出“一個不抓,一個不殺”。就是“十年浩劫”,仍提出“要文斗,不要武斗”。可后來呢?……我們的后人將會如何看待我們這段歷史。</p> <p class="ql-block">又過了十年,在親友們的幫助和宰相的勸說下,皇帝終于松動金口,準許他們回京。</p><p class="ql-block">柳宗元興奮不已,悲喜交加,熬過了三千多個日日夜夜,終于迎來了希望的曙光。過往的痛苦和感傷似乎頃刻煙消云散,只是沒想到,他這一等就是十年,他的一生不足5個十年??!</p> <p class="ql-block">他和劉禹錫興沖沖地向闊別十年的長安進發(fā)。北歸的路四千里,他們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急速的行程,表明他們是何其興奮和著急。在灞陵附近的亭中休息時,柳宗元作了《詔追赴都二月至灞上亭》一詩:</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十一年前南渡客,四千里外北歸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詔書許逐陽和至,驛路開花處處新。</p> <p class="ql-block">沒想到入京沒幾天,一向心直口快的劉禹錫在游玩玄都觀時,一時興起寫了一首《元和十年自朗州至京戲贈看花諸君子玄都觀桃花》,一句“玄都觀里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后栽”的詩句,被當作攻擊朝廷口實,惹怒龍顏。就這樣,柳宗元等人北歸不到一個月,再次被貶,劉貶播州(今貴州遵義),柳貶去更為荒涼的柳州(今廣西柳州)。柳州在西南一隅,離政治中心更加遙遠。</p> <p class="ql-block">“桃花”在今天看來,是代表春天、靚麗、生機勃勃。可唐朝人不這么認為,劉禹錫的“山桃紅花滿上頭,蜀江春水拍山流。花紅易衰似郎意,水流無限是儂愁?!倍鸥Φ摹邦嵖窳蹼S風去,輕薄桃花逐水流?!倍颊J為桃花易衰、無情,逐水流,依附權貴的象征。</p> <p class="ql-block">“玄都觀里桃千樹,盡是劉郎去后栽”。這里的“桃千樹”指的是什么,“玄都觀里”又是什么呢?站在統(tǒng)治階級的角度,劉柳再次被貶,罪有應得,并無冤情。</p> <p class="ql-block">到穆宗長慶四年(824年),劉禹錫重游玄都觀,又寫下《再游玄都觀》,因“種桃道士歸何處?前度劉郎今又來”等句再度刺痛權貴,被貶和州(今安徽和縣)刺史。</p> <p class="ql-block">此詩通過“桃花凈盡”“菜花開”的今昔對比,影射昔日權貴已失勢;而“前度劉郎”的自稱,既彰顯其屢挫不屈的堅韌,亦暗含對朝廷反復打壓的不滿,最終以“輕舟已過萬重山”般的豁達姿態(tài)完成對權貴的終極反諷。</p> <p class="ql-block">這位偉大詩人劉禹錫,真是屢貶不改??!所幸的是這次柳宗元已永遠不能跟他一同被貶了,心中不覺少了一些愧對子厚的負罪感。</p> 三、同舟共濟 <p class="ql-block">話說劉柳二度被貶,柳宗元聽說劉禹錫貶播州(今天的貴州遵義)柳宗元貶柳州。子厚想到自己母親隨己流放,不足半載,客死永州,不覺悲從中來,流著淚說:“禹錫有母年高,播為郡蠻方,西南絕域,往復萬里,如何與母偕行。如母子異方,便為永訣。吾與禹錫執(zhí)友,何忍見其若是?”即草擬奏章,請以己柳州與禹錫播州互換,自往播州。并準備呈遞奏章,表示即使因此再度獲罪,死也無憾。</p> <p class="ql-block">子厚的高義及兄弟情深,感動了御史中丞裴度,幫忙勸說皇帝,把劉禹錫改貶到連州。夢得因此才有幸改任連州刺史。</p><p class="ql-block">連州在廣東,柳州在廣西,柳宗元與劉禹錫從長安結伴南下。</p> <p class="ql-block">“十年憔悴到秦京,誰料翻為嶺外行。”再次遭此厄運,再次<span style="font-size:18px;">打點行裝,攜家?guī)Э冢瑥?lt;/span>長安啟程,踏上南渡的顛沛流離。</p><p class="ql-block">他們在江陵下長江、過洞庭、轉湘江,經(jīng)漫長的水路,觀山賞水、談詩論賦,也寫了不少唱和之作。其中我最喜歡的當屬下面兩首。</p> <p class="ql-block">一是柳宗元《重別夢得》:</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二十年來萬事同,今朝岐路忽西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皇恩若許歸田去,歲晚當為鄰舍翁。</p><p class="ql-block">距離我們相識,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22年。兩人一起歷經(jīng)滄桑,喜憂患難無不相同。</p> <p class="ql-block">如今再次面臨著分別的路口,連州和柳州一東一西,兩人不得不向背而馳。</p><p class="ql-block">如果有一天皇帝開恩,允許我們辭官歸田,希望我們能夠毗鄰而居,白發(fā)相守,共度余生。</p> <p class="ql-block">劉禹錫也答了一首《重答柳柳州》:</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弱冠同懷長者憂,臨岐回想盡悠悠。</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耦耕若便遺身老,黃發(fā)相看萬事休。</p><p class="ql-block">年輕時我們都心懷大志,現(xiàn)在想想也是一場空。</p> <p class="ql-block">眼看著分岔路口,回想起漫長的過往,內(nèi)心無限悵惘。</p><p class="ql-block">如果以后我們能一起回到鄉(xiāng)野,親手耕種,白發(fā)相守,便是老而無憾了。</p><p class="ql-block">劉柳詩唱和別后,各奔東西。</p> <p class="ql-block">元和十年(815年)六月,長途跋涉的柳宗元到達柳州。好在這一次,他是刺史的身份,與永州無權參與政事大不相同。當他看到柳州風俗落后,百姓受封建迷信思想的毒害,再無法坐視不管。</p> <p class="ql-block">他抱著病軀,在柳州積極傳播中原先進文明,頒布一系列制度和法令。比如解放奴婢,破除舊習,移風易俗;興文辦學,普及教育,開化民風;鑿井汲水,確保水源,改善民生;開荒興農(nóng),種樹種菜,發(fā)展生產(chǎn);推廣醫(yī)學,提升鄉(xiāng)民的健康水平;整治街巷,修筑廟宇,開發(fā)不少自然景觀。在他的治理下,昔日蠻荒的柳州風貌煥然一新。可謂恩澤百世,流芳千古。</p> <p class="ql-block">然而,柳宗元終究是文人,不是叱咤風云的政治人物。再卓越的政績,仍舊掩蓋不了他內(nèi)心的惆悵;再勤政為民,也揮之不去他心中的孤苦與思鄉(xiāng)。</p> <p class="ql-block">到柳州的第一年秋天,他登上城樓,面對滿目異鄉(xiāng)風物,想起四散各地的友人,不禁百感交集,寫下了《登柳州城樓寄漳汀封連四州》:</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城上高樓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驚風亂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墻。</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嶺樹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腸。</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共來百越文身地,猶自音書滯一鄉(xiāng)。</p> <p class="ql-block">又是一個秋日,為了排遣寂寥的愁思,他與朋友浩初和尚一同登山懷遠。山峰奇特而突兀,尖山猶如鋒利的劍铓,好似要割斷人的愁腸一般。對荒遠之地的逐客而言,更觸動愁腸。</p> <p class="ql-block">他想起了遠在京都長安的親友們,愁思彌漫,苦楚難言,于是寫下了七言絕句《與浩初上人同看山寄京華親故》:</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海畔山尖似劍铓,秋來處處割愁腸。</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愿身化得千千億,散落峰頭望故鄉(xiāng)。</p> <p class="ql-block">在詩人眼中,割吧,割吧,就算把我身割成“千千億”,然后散落群峰,就是我“千千億”個化身。每個峰頭站上一個,就有“千千憶”個柳宗元北望。如此,我便可以在每個峰頂眺望我的故鄉(xiāng)。</p> <p class="ql-block">四年后,柳宗元因病去世,年僅四十七歲(唐宋八大家壽命最短的一位)。</p><p class="ql-block">他臨終前給劉禹錫寫下了一封信,托子、托書、托葬!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口中依然喃喃呼喚著“夢得……夢得……!”</p> <p class="ql-block">而此時的劉禹錫,正護送母親的靈柩北歸。路過“雁回頭”時,接到了柳宗元去世的噩耗,他立刻停下來為柳宗元料理后事,并寫了一篇祭文一一《祭柳員外文》。</p> <p class="ql-block">文中說在聽到噩耗之時,<b>“驚號大哭,如得狂病。良久問故,百哀攻中。涕洟迸落,魂魄震越?!?lt;/b></p><p class="ql-block">震驚、號叫、嚎啕大哭,就像得了瘋病。過了很久才想起來問問原因,聽了之后卻心中如焚,涕淚交流,魂飛魄散。</p> <p class="ql-block"><b>“伸紙窮竟,得君遺書。絕弦之音,凄慘徹骨”,</b>信的最后竟然是你寫給我的遺書,看到你臨終時的話,我悲痛萬分、深透入骨。</p> <p class="ql-block">他錐心泣血、悲號不已,<b>“鳴呼子厚!卿真死矣!終我此生,無相見矣。何人不達?使君終否。何人不老?使君夭死?;侍旌笸粒鷮幦檀?!”</b></p><p class="ql-block">劉禹錫滿心慘痛,在衡陽到處寫信求人,協(xié)助處理完后事,帶著柳宗元年僅四歲的長子柳周六扶靈歸家服喪。</p> <p class="ql-block">后來,劉禹錫花費20年光陰將柳宗元的全部文稿整理出版為《河東先生集》三十卷,柳公詩文600多篇方得傳于后世。更是將他的兒子視如己出,培養(yǎng)成了進士。</p> <p class="ql-block">從此,47歲的柳宗元只活在書中,盛名于后世。他曾經(jīng)的孤獨悲涼與世人有關,與他自己卻無關了。他的孤獨悲涼已轉化為永恒的星光。</p><p class="ql-block">子厚夢得,詩文千古!情亦千古!</p><p class="ql-block">人海茫茫,世事滄桑,誰情堪比“劉柳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