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拍区欧拍区自拍区|日本强奸久久天堂色网站|午夜羞羞福利视频|你懂得福利影院|国产超级Avav无码成人|超碰免费人人成人色综合|欧美岛国一二三区|黄片欧美亚洲第一|人妻精品免费成人片在线|免费黄色片不日本

老黃

夏月

<p class="ql-block">文/夏月</p> <p class="ql-block"> 那天清晨,天色濃黑,寒風刺骨,車燈暈開一圈昏黃的光,像被凍住的暖,在冷冽的空氣里顫巍巍地晃。路燈的光暈忽明忽暗,晃得人眼發(fā)花,對面駛來的沙土車大開著遠光燈,刺得我眼前一片白茫茫,連路面都看不清分毫。忽然,一道黑影倏地從車前掠過,我心頭一緊,猛地踩下剎車。副駕上的包、手機、紙巾噼里啪啦地滑落,全砸在了腳踏板上。定了定神,我從后視鏡里瞥見一條一瘸一拐的黃狗,正拖著步子,慢慢朝路邊的樹叢挪去。老黃……這個名字猝不及防地撞進腦海中。</p><p class="ql-block"> 老黃是我撿來的。那時它還小,蜷在一堆枯樹枝里,凍得渾身發(fā)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我伸手摸了摸它,它竟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身后。我心一軟,把它抱回了家。母親素來不喜歡狗,家里先前養(yǎng)過兩條,都沒能熬過病痛,早早去了。我對那兩條狗沒什么深的印象,那時總在外面上學,只記得每次放假回來,它們照舊認得我,搖著尾巴湊過來,從不咬人。但老黃不一樣,它是我偷偷藏在庫房里,用牛奶一口一口喂了好幾個星期的。后來還是被母親發(fā)現了,她數落了我一頓,終究還是拗不過我,不情不愿地接納了這個小家伙。</p><p class="ql-block"> 母親就是這樣嘴硬心軟的人。日子久了,她把老黃喂得膘肥體壯,小家伙每天活蹦亂跳的,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等老黃身形長開了,我們才發(fā)現,它竟是條性子極烈的狗。家里但凡來個陌生人,它便齜牙咧嘴地狂吠,恨不能撲上去撕咬,任誰呵斥都沒用。父親怕它傷到人,找了根粗鐵鏈,把它牢牢拴了起來。剛開始的幾天,老黃整日整夜地哀嚎,那聲音里滿是兇狠與不甘,像是一場悲壯的反抗。可終究,它還是認命了,安安穩(wěn)穩(wěn)地做起了看家護院的狗。起初它被拴在門前,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得沒人敢來串門,父親只好把它挪到房后的園子里。打那以后,只要有外人靠近,它便扯著鐵鏈瘋狂吼叫,即便隔著幾十米遠,那威懾力也足夠讓人望而卻步。村里人見了,總忍不住夸贊:“真是條好狗!”在農村,這樣兇悍的狗,才是頂好的看門犬。老黃也確實懂事,家里的車開回來,它總能認出來,安安靜靜地搖著尾巴,一聲不吭。可一旦車子發(fā)動,駛離門口,它便立刻焦躁起來,狂吠不止,直到車影徹底消失在路的盡頭,那叫聲還在村子上空回蕩。后來我才懂,它是怕——怕這輛屬于家里的車,被外人偷走。在它的認知里,停在自家門口的東西,就都是自家的,能放進來,絕不能被拿走。</p><p class="ql-block"> 老黃是打心底里渴望自由的。它每天都拼了命地拽鐵鏈,爪子把地上刨出一個深深的坑。天熱的時候,它就臥在坑里曬太陽,周圍能啃到的、能刨動的東西,全被它折騰得面目全非。終于有一天,鐵鏈被它掙斷了。等母親發(fā)現時,狗窩里只剩下一條孤零零的鐵鏈,老黃早已沒了蹤影。我們找遍了整個村子,又去了村外的溝溝壑壑,卻連它的影子都沒瞧見。我心里空落落的,卻又隱隱覺得,它大概是奔向了心心念念的自由。</p><p class="ql-block"> 直到某天,鄰居氣喘吁吁地跑來報信,說路邊的樹渠里躺著一條狗,看著極像老黃。父親慌忙跑過去,果然是它。它渾身臟兮兮的,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像是剛遭了車禍,氣息奄奄地蜷在那兒。看見父親的那一刻,它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掙扎著想要起身,可身子卻怎么也動不了——它的腰,怕是被撞斷了。它就那樣望著父親,發(fā)出一聲聲嗚咽,聽得人心里發(fā)酸。父親把它抱回了家,母親端來食物,它用盡全身力氣抬起上半身,吃力地舔舐著碗里的飯。父親說:“能吃東西就有救。”他給老黃喂了消炎藥,又小心翼翼地把它抱回窩里。母親每天悉心照料,喂飯喂藥,寸步不離。即便傷成那樣,老黃也硬氣,每次想上廁所,都艱難地拖著身子爬出去,挪到固定的地方,完事后再一點點爬回窩里。就算虛弱不堪,只要聽見門外有陌生人的腳步聲,它依舊會拼盡全力,發(fā)出微弱卻兇狠的低吼,守著這個家。也不知過了多久,老黃竟真的站了起來,又變回了從前那副威風凜凜的模樣,性子還是那般烈。只是經此一遭,它再也沒有逃過家。</p><p class="ql-block"> 去年夏天,母親要去城里幫著帶孫子,父親也要外出打工,老黃一下子沒了著落。思來想去,父親決定把它送人。恰好村里有戶養(yǎng)羊的人家,正缺一條看羊的狗,便高高興興地把老黃領回了家。剛開始,老黃對新主人滿是敵意,根本不讓人靠近喂食。新主人倒有耐心,每天買火腿腸來喂它,還蹲在狗窩旁,絮絮叨叨地跟它說話。日子久了,老黃竟也慢慢接納了他們。父親和母親去看過它幾次,每次一見到他們,老黃就高興得上躥下跳,圍著他們轉圈,用腦袋蹭著他們的褲腳,嘴里哼哼唧唧的,像個撒嬌的孩子?;蛟S在老黃心里,我們家才是它真正的根,新主人不過是給了它一個安身立命的去處。</p><p class="ql-block"> 我周六回家時,才知道老黃被送走的消息,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著,疼得厲害。我甚至動了念頭,想把它要回來,可轉念又想,要回來之后呢?誰來照顧它?我總不能把它帶到學校去。那天夜里,我起夜去上廁所,廁所在房后,離老黃從前的窩不遠。一陣冷風刮過,我下意識地朝四周望了望,夜色濃稠如墨,四周靜悄悄的,連蟲鳴都聽不見。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懼——這是我長大以后,第一次夜里出門感到害怕。從前,老黃總守在外面,每當我出來,它那雙眼睛便在黑夜里閃著光,踱來踱去,像是在無聲地告訴我:“我在呢,別怕。”有它在,仿佛連黑夜都有了底氣。可現在,老黃走了,再也沒有誰,會在深夜里陪著我了。</p><p class="ql-block"> 后來的日子里,我好幾次買了火腿腸,走到那戶人家門口,卻終究還是踟躕著,沒敢進去。我聽見了老黃的叫聲,聽見了它拉動鐵鏈來回跑動的聲音。我沒有勇氣進去看它,我怕它用渴望的眼神看我,或許它會用失望的眼神看我。它或許不會怪主人把它送人,見了我們還是那般親昵,可正因為這樣,我才更覺得愧疚。</p><p class="ql-block"> 那天在城里,看見一個人牽著一條大狗。那狗穿著漂亮的衣服,毛發(fā)打理得柔順光亮,走了一會兒便不愿再動,主人拿它沒辦法,只好抱著它走。我又想起了老黃。我們總感嘆,人和人是有區(qū)別的,現在看來,狗和狗也是有區(qū)別的。我家老黃是看門狗,注定要被鐵鏈拴著;城里的狗是寵物狗,能和主人睡在一個屋子,還有專門的美容師給它修剪毛發(fā)。一條狗一輩子,如果能成為一只受主人疼愛的寵物狗,大概也算是狗中貴族了吧。</p><p class="ql-block"> 老黃,但愿下輩子,你能托生做一只嬌生慣養(yǎng)的寵物狗。有柔軟的窩,有吃不完的零食,不用再被鐵鏈束縛,不用再風吹日曬地看家護院。只是啊,千萬不要再遇到我這樣的主人——給了你一個家,卻終究沒能陪你到最后。</p><p class="ql-block">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還是會想起從前,想起它黑夜里發(fā)亮的眼睛,想起它扯著鐵鏈的狂吠,想起它蹭著褲腳的親昵。那些時光,像老黃的叫聲一樣,明明已經遠去了,卻總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輕輕叩響我的心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