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能知足心常樂，人到無求品自高/黃建中黃建中 <p class="ql-block">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爬上墻面，五幅裝裱的畫作在光線下靜靜呼吸。山水間有云霧繚繞的遠(yuǎn)意，竹影婆娑處透出幾分清瘦風(fēng)骨。這些畫并不喧鬧，卻讓整個(gè)客廳有了說話的底氣。我常坐在沙發(fā)上望著它們出神，有時(shí)是山，有時(shí)是竹，有時(shí)什么也不像，只是一片墨色暈染開來的寧靜。電視柜上的黑色平板屏幕此刻是暗的，像一面未醒的鏡子，映不出紛擾，倒像是在沉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屋子不大，卻足夠容下我一日的起居與心事。人到中年，適合看山看水。如今想來，我不愛熱鬧，也不追新?lián)Q舊，電視一年開不了幾次，更多時(shí)候，它只是個(gè)擺設(shè)，像個(gè)沉默的旁觀者，看著我在燈下讀書、泡茶、踱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事能知足心常樂，人到無求品自高?！边@話掛在心頭，比掛在墻上更久。年輕時(shí)總想多得一點(diǎn)，快一點(diǎn)，好一點(diǎn)；如今才明白，真正的“好”，往往是減出來的。減去浮躁，減去攀比，減去那些非我不可的執(zhí)念，心才真正輕松下來。就像這屋里，沒有繁復(fù)的裝飾，沒有炫目的燈光，可每一件東西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不爭(zhēng)不搶，自有其分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午后泡一壺老白茶，水汽裊裊升起，模糊了畫框的輪廓。我常想，若畫中人能走出紙面，大概也不愿去什么繁華鬧市，而是愿在這般安靜處，聽一壺水響，看一片葉沉。竹子不爭(zhēng)春色，卻自有節(jié)；山不言高，卻自成氣象。人若能如此，何須外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傍晚時(shí)分，電視終于亮了一回，放的是紀(jì)錄片，講的是江南園林。我看著看著，卻笑了——眼前這方寸之地，不也是一處微縮的園子么？有山（畫里的），有竹（紙上生的），有靜（心上養(yǎng)的）。雖無曲徑通幽，卻有片刻澄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夜深了，關(guān)了燈，月光從窗縫里溜進(jìn)來，輕輕搭在畫框一角。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所謂“高”，未必是站在山頂；所謂“樂”，也未必是得償所愿。或許，只是此刻這般——屋中有畫，柜上有茶，心里無事，便是最好的光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