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歐，北極的邊緣，冰天雪地，寒冷超常，但又是北極光的故鄉(xiāng)，地貌奇異，風景獨特。我們之所以選擇冬行北歐，最主要的動因是追逐極光變幻無常的蹤影，留下極光光怪陸離的靚麗。 <div><br></div> 到達哥本哈根的第一天，領(lǐng)隊依照慣例滔滔不絕地提出了本次旅游的要領(lǐng)、要點、要求，真是面面俱到、周全細致。領(lǐng)隊的話音未落，一位被我們稱為袁老師的站起來說：“請問導游，你們的出團通知上第一條是“追光北歐”，而現(xiàn)在的日程都是晚上入住酒店，沒有追光的安排。假如出現(xiàn)了極光，我們該怎么辦？”導游頓了頓，說：“這是旅行社的安排，我只是按照出團通知帶好團。”袁老師不依不饒：“那請你告訴我旅行社的投訴方式，我們要依法維權(quán)，花了那么多的錢到北歐就是沖著極光來的，你現(xiàn)在一次都沒安排，不是純粹的欺詐嗎？”車廂里像炸開了的鍋，大家議論紛紛，表示不平，個個都像憤怒的小鳥。經(jīng)過幾輪激烈交鋒，領(lǐng)隊終于答應：“如果極光發(fā)生，我可以聯(lián)系當?shù)氐慕煌üぞ?，但需要各人另外付費”。因為游客在異國他鄉(xiāng)兩眼一抹黑，大多數(shù)人又不會英語，所以大家商量商量也只好這樣辦了。 <div><br></div> 情緒稍微平靜后，導游介紹說：北極光是太陽風暴吹過來的帶電粒子進入地球磁場時，沿著地球磁力線高速進入到南北磁極附近的大氣層中，與氧原子、氮分子等質(zhì)點產(chǎn)生劇烈碰撞，氧原子放出綠光或紅光，氧分子放出紅光或黃光，氮分子放出紫光或粉紅光。這是一種大自然天文奇觀，只有在高緯度地區(qū)的秋冬夜晚才能看到。剛好今年是大年，極光大爆發(fā)，大家很幸運，希望能夠如愿看到。但是，看極光、拍極光，一是靠天氣，而是靠運氣。前幾年，我?guī)н^一個攝影團在冰島待了12天，天天想，日日盼，一直到臨走的那天也沒見到極光長得啥樣。接著，導游把有關(guān)極光預報的網(wǎng)址、網(wǎng)站都發(fā)到群里，并及時通報極光的活動情況。 <div> 北歐五國處于特殊的地理位置，既受到北冰洋的冷氣環(huán)流影響，還受到大西洋暖氣環(huán)流干擾，兩相交匯，不是刮風就是下雨下雪，至少是霧氣彌漫、朦朧混沌。我們在北歐的14天，特別是在極光圣地冰島的5天，沒一天見過一輪從東方升起、西方落下的完整太陽，老天總是陰沉著臉，陽光總是退避三舍。大家天天關(guān)注著極光的信息，導游也天天預報：“今天的指數(shù)是2”“今天的指數(shù)是1”，偶爾也有指數(shù)為3的，但最終不是因為下雨就是由于云層太厚而與極光失之交臂。丹麥的美人魚、挪威的峽灣、芬蘭的紅白教堂、瑞典的金色大廳、冰島酷似外星球的地貌讓人興奮，但終究不敵人們對北極光的新奇和期盼。隨著旅程的一天天減少，人們對極光的渴求一天天驟增。</div> <div><br></div> 11月20日早晨一上車，導游拿起麥克，說：“報告大家一個好消息！”全體豎起了耳朵。她突然賣起了關(guān)子，說：“你們猜猜看！”“極光！”車上20多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叫道。導游說“恭喜大家答對了，現(xiàn)在預報今晚的指數(shù)是4！”哇！車廂里叫好聲一片。 <div><br></div> 晚上，我們?nèi)胱【S克小鎮(zhèn)酒店。用完晚餐，我出來看看，外面伸手不見五指，天空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心想，今晚又完了。我正準備回房間，迎面蹬蹬走來一位精干清瘦的女子，扎著馬尾辮，身穿短夾克，兩條麻秸腿又細又長，大聲問我：“你們導游是誰？”我突然一愣，抬眼看了看她，覺得這個人怎么這樣粗魯，哪有這樣問人的？便生氣地隨口應答：“不知道！”接著，我反問一句：“你是誰？”她邊走邊回答：“我是領(lǐng)隊！”還是老丁聰明，一下子聽出女子的揚州口音，并判斷是部隊大院長大的孩子。 <div><br></div> 到了10點，導游發(fā)來云層示意圖，解釋說：“圖上的綠顏色是云層，白顏色是無云。我們現(xiàn)在的區(qū)域是綠色，說明云層很厚，但12點左右即將轉(zhuǎn)為白色，所以大家有眼福了！”群里像中了諾貝爾獎似的，一片叫好，熱鬧非凡，有人還交流著怎樣用手機拍好極光。 <div><br></div> 好不容易捱到12點，大家走到門外一看傻了眼：老天嘩嘩地流著淚，白云悄悄地溜了號，極光遠遠地躲藏著。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見此情景，個個怨聲載道，叫苦不迭，悻悻返回房間休息。<div><br> 老丁辦事很認真、熱心、執(zhí)著，他居然與先前見到的那個揚州籍女領(lǐng)隊聯(lián)系上了。她也在密切關(guān)注著極光，為她的團隊謀福利。根據(jù)她提供的信息，凌晨三點本地可見極光。<br></div> <div><br></div> 我和老丁、漆哥、阿凡提等幾人抱著有當無的想法，三點鐘不到就出了門。門外依然漆黑，天空微微泛白，寒風狂呼亂嘯，氣溫在零下5度左右。我們扛著腳架，背著相機，在手機電筒的照明下，踩著水汪，踏著泥濘，摸到酒店后檐，判定正北方向，擺開一字隊形，靜候極光光臨。來了！來了！順著老丁手指的方向，我們隱隱約約地看到地平線上出現(xiàn)了微微的綠色光線，迅速按下快門，記錄下這盼望已久的瞬間。相機里的北極光，呈深綠色，四面發(fā)散，快速變幻，拘謹不奔放，含蓄不張揚，色單不多彩。盡管不理想，或者與期望值相距甚遠，但是，我們看到了，我們拍到了，總算了卻一樁心愿，成就一個目標。 <div><br></div> 返程的日子開始倒計時，大家越發(fā)煩躁不安，導游安慰說：“我們還有機會，27號、28號晚上我們要乘游輪，說不定極光決定在波羅的海上空會見各位呢！”27日晚我們從斯德哥爾摩乘游輪去赫爾辛基，一夜顛簸，一路風雨，別說極光了，就連星星的影子也沒見到。人們?nèi)康南Ｍ俜职偌耐性?8日從赫爾辛基返回斯德哥爾摩的途中了，因為29日我們就要回國了。登船以后不久，導游發(fā)信息：“今晚12:00，10樓酒吧集合看極光！”見此通知，我也很高興，在“牌酒”間隙幾次走到左舷的甲板上邊抽煙邊遂行偵察。哪知，天空一片漆黑，半顆星星不見，狂風席卷，寒氣逼人，船頭濺起的水花小雨般地灑落在人的身上，船的顛簸讓人東倒西歪站立不穩(wěn)。這種天氣哪里能見到極光?。课覒汛е鴽霰鶝龅男那榛氐脚搩?nèi)繼續(xù)打牌喝酒。接近12:00的時候，導游發(fā)出本次旅行有關(guān)極光的最后一條消息：“大家別起來了，今晚外面風很大，天上看不見星星?！比豪镆黄瑖W然，眾人唏噓，北歐之行的最大遺憾就此定格。 <div><br></div> 遺憾是必然的、肯定的。但是，既然發(fā)生了且不可改變，我們必須和自己和解，可以認為這是北極給予的一個珍貴“留白”，發(fā)出的一份深情邀請，伸出的一雙再握之手。靜俟合適機會，我們再次相約，重游北歐，帶著這次的遺憾和不完美去彌補遺憾、追求完美。<div><br> 2025年11月29日凌晨</div><div> 于維京號游輪<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