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如果有人問:“你怕死嗎？”</p><p class="ql-block"> 我想，只要身體基本健康，現(xiàn)在七十以下的人，估計絕大部分人都會回答“不怕。”但真距死亡有點近的時候，可能就不是那么回事了。</p><p class="ql-block"> 今年春天四五月份我偶爾有點胸悶和隱痛，持續(xù)時間很短，一般不超過幾分鐘，我也沒太在意。七月份這種癥狀又發(fā)生了一次，持續(xù)發(fā)生了十幾分鐘。站立或坐下休息一會，癥狀會緩解或消失，我還是沒太重視。但幾天后再次發(fā)生這種超過十幾分鐘的癥狀時，就讓我有點不安，開始重視。回家后馬上和妻說了一遍，想到醫(yī)院徹底檢查一下。她很重視，立馬聯(lián)系醫(yī)院，準備第二天檢查。</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醫(yī)院大夫看罷心電圖后，懷疑我得了冠心病，立馬讓我住院檢查。除了讓我做B超，CT，動態(tài)心電圖和各種血樣檢查外，還希望我做心臟冠狀動脈造影檢查，以準確確定我是否得了冠心病，且可直接做支架手術(shù)。為此，妻和我開始有點緊張，馬上拿出手機，上網(wǎng)了解冠心病和做照影支架手術(shù)的各種情況，希望把風(fēng)險降到最低，但重大風(fēng)險不可排除，不是死亡，就是癱瘓，甚至是植物人。為此，妻不敢做決定，她有點擔心，問我敢不敢做照影和支架手術(shù)。那一瞬間，我突然有點緊張，似乎真接近死亡，那種內(nèi)心深處的害怕才會真實的暴露。但緊張了十幾分鐘，我卻突然有點興奮。不是我不怕死亡，而是覺得自己可能會突然心肌梗塞死亡，反而認為是好事。因為我已六十多歲，剩下的二三十年不知那一天真病了，生活質(zhì)量不僅沒保障，更可能會拖累妻和孩子，還不如突然離開這個世界更好。想到這，我不僅不緊張，好像心里舒暢了很多。</p><p class="ql-block"> 所以，我和妻想明白了，我們一致贊成暫時不做照影手術(shù)，更不想做支架手術(shù)。第一，通過其他檢查，發(fā)現(xiàn)我的病情沒那么嚴重，可能不是冠心病，也許是反流性食管炎引起的?？梢岳^續(xù)觀察，注意鍛煉身體和健康飲食，吃藥保守治療。第二，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做手術(shù)。支架手術(shù)不是萬能的，還有副作用。第三，相信自己，也許是最對的。因為自己的感覺往往就是命中注定，不可違背，沒那么嚴重。</p><p class="ql-block"> 過去，雖然我偶爾也會和同齡人聊后半生，說死亡，似乎聊的輕松，說的明白。但肯定不如今年八月份住院兩三天獲得的感悟更徹底。慶幸我早早就在暗示自己如何離開世界才是最好的，暗示自己不要怕死亡。但一個人一旦真的距離死亡很近的時候，你是否怕死亡呢？可能大多數(shù)人的答案是肯定的，我也是肯定的。也就是說，現(xiàn)在我沒有真正感覺到死亡才敢信誓旦旦的說不怕死亡?？烧婷鎸λ劳鰰r，我真的不知道我怕不怕死亡。因為我不僅見過父親面對死亡的恐懼，也正在見證目前已走路困難，患有嚴重糖尿病九十歲的岳母，距離人生終點較近的時候，懼怕死亡的心情。</p><p class="ql-block"> 記得上世紀85年底父親突然得了腦溢血，半身不遂臥床一年，我也在醫(yī)院照顧了父親一年。</p><p class="ql-block"> 86年上半年父親從洛拖醫(yī)院轉(zhuǎn)院到河南省建筑醫(yī)院，繼續(xù)治療腦溢血，7月份突然又發(fā)現(xiàn)他還得了肺癌。不得已9月份又轉(zhuǎn)院到省人民醫(yī)院。雖然醫(yī)療條件比前面兩個醫(yī)院好很多，住單間，但父親明顯感覺自己的日子不多了，一天不如一天。特別是最后十天他幾乎天天情緒低落，淚眼朦朧，總給母親和我們交代后事。擔心他不在了母親怎么過，擔心我們兄弟姐妹四人的生活等等?？梢恢芎笏粌H不掉眼淚了，似乎看透了一切。目光雖然看著有點呆滯，但能感覺到堅定，那種不怕死亡的堅定?？捎浀酶赣H離世前的頭天凌晨兩點左右，他突然感覺出不來氣，胸悶憋的慌，叫我趕緊去叫醫(yī)生。但凌晨兩點多河南省人民醫(yī)院東院五六層樓高的干部病房，整個胸科只有一個醫(yī)生，還不在四樓，在三樓休息。所以，我趕緊跑到三樓叫醫(yī)生?；氐讲》亢螅赣H見我一人回來，沒看見大夫，居然抓住我的手憤怒地說:“你自己回來，醫(yī)生呢？你想讓我死?。 彼蠚獠唤酉職獾?，斷斷續(xù)續(xù)地指責(zé)我。我趕緊回答:“大夫在三樓醫(yī)生值班房間休息，他正在穿衣，你別急，他馬上就來了?！?lt;/p><p class="ql-block"> 說完我有點發(fā)蒙。我知道父親在我的心里，應(yīng)該不懼死亡是一個標準的山東人，他具備梁山好漢的很多素質(zhì)。說實在的，父親1939年16歲參加共產(chǎn)黨，參加抗日游擊隊，后來又參軍跟隨劉鄧大軍挺進大別山，他一生見過的死亡很多，肯定不怕死亡，可在他真正臨近死亡的時候，居然也怕死亡。所以，當時我不僅有點蒙，發(fā)愣，就是寫這篇短文時也有這種感慨。</p><p class="ql-block"> 也就是，人真面對死亡的時候，只要有時間思考，肯定害怕死亡。</p><p class="ql-block"> 當年，1986年11月父親離開我們時還不到我現(xiàn)在的年齡，才六十四歲。他一生戎馬，風(fēng)雨兼程，肯定留戀他們那一代人打下的天下。他還沒真正享受休閑生活，怎能離開？他心有不甘！</p><p class="ql-block"> 然而，過了今年，明年已經(jīng)九十一歲的岳母，雖然平生光明磊落是一個標準的農(nóng)家婦女和明白人，但到了今天距離人生終點較近時，和一般人一樣，依然不太想離開這個世界。</p><p class="ql-block"> 從我娶妻認識她三十一年來，經(jīng)常聽她念叨:“人要從善，不要貪小便宜，要大度，明事理。要聽從命運”，好像不怕死亡。但八十多歲以后，特別是最近三四年，糖尿病越來越嚴重，牙齒全掉光后，她不講理的時候越來越多。也許岳父去世的早(我認識妻時，岳父已去世多年)，她太要強，一人帶七個孩子強勢，養(yǎng)成了喜歡自己做主的習(xí)慣?？偪床粦T子女照顧自己的主張，如照顧她的吃喝拉撒，她都不太滿意。久而久之，好像沒有一個子女能讓她滿意。顯得有點糊涂，甚至任性。但她知道自己老了，年齡大了會拖累子女，所以經(jīng)常念叨:“我咋還不死呢？老天爺為什么還不讓我走呢？”可有時候她睡不好覺的時候，讓她吃安眠藥，她卻不敢吃。她怕吃了再也醒不過來了。</p><p class="ql-block"> 因而，后來子女給她開玩笑說:“老太太，你不是經(jīng)常說老天爺為啥不讓你走，你如果想走了就吃安眠藥，睡下就走了，多好?！闭l知，她卻說我不走。</p><p class="ql-block"> 然而，過幾天她心情不好了，又開始嘮叨:“我咋還不閉眼呢？還在這受罪啊！老天爺讓我走吧！”啊，啊地哭哭啼啼，讓子女非常傷心，安慰她說:你這一生多好啊，已經(jīng)九十歲了，比大多數(shù)人生活的都好，不僅有我們幾個子女輪流照顧你，還有好幾個外孫外孫女經(jīng)?？赐?，還讓你坐飛機旅游，你比你的同齡人好多了，知足吧。但她似乎還不滿意，她還想活的更好。</p><p class="ql-block"> 可見，人真臨近死亡的時是多么地希望活著，多么怕死。不是說不怕死亡就不怕死亡，是身不由己。雖然知道人這一生大多數(shù)時間不如意，生活不容易，可就是不想死去。特別是距離死亡很近的時候，更怕死亡，恐懼死亡。但我們總歸是要死亡的，懼怕也不可能躲過去。所以，我們要勇敢地面對，正確的面對，從思想上，精神上提早準備，一旦當我們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候會從容一點，不那么怕死亡。</p><p class="ql-block"> 所以，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不知珍惜當下，如何放下，何時放下。就如最近很火的一首歌《人生終點皆黃泉》:</p><p class="ql-block">初來人間時一絲不掛</p><p class="ql-block">轉(zhuǎn)身退下時一縷青煙</p><p class="ql-block">你我都是匆匆客 </p><p class="ql-block">終點都是黃泉</p><p class="ql-block">何必為難活著的每一天</p><p class="ql-block">初來人間時兩手空空</p><p class="ql-block">走時帶不走一瓦一片</p><p class="ql-block">你我就這幾十年 </p><p class="ql-block">別把自己虧欠</p><p class="ql-block">其他的無非是過往云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回到本文，你怕死亡嗎？我知道你肯定回答:不怕！但真臨近死亡的時候，請記住自己的回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何彬</p><p class="ql-block"> 2025.12.2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