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冬月的風掠過湖面時，總帶著幾分清冽的涼。水波輕晃，一片殘荷便順著風的軌跡，悠悠地浮在水面上。</p><p class="ql-block"> 荷葉早失了盛夏時的豐腴翠綠，枯成了半透明的模樣，經(jīng)脈卻依舊分明，像誰用淡墨細細勾勒過的紋路，在水光里漾出淺淺的影。它不再是撐起一塘風月的傘，倒成了一頁被時光翻舊的信箋，藏著暑氣里的蟬鳴、驟雨中的顫栗，還有月光淌過葉面的溫柔。</p><p class="ql-block"> 旁邊挨著一顆干枯的蓮子，外殼皺巴巴的，帶著深褐色的斑痕，像被歲月吻過的掌紋。它曾裹在蓮蓬的懷抱里，聽著蛙聲入眠，看著蜻蜓點水。如今蓮蓬已碎，它便隨著殘荷，一同在湖水里漂泊。</p><p class="ql-block"> 湖水是靜的，像一塊磨平了棱角的玉，映著灰白的天，也映著這一葉一籽的相依。風再吹過，殘荷的邊緣微微卷著，蓮子輕輕蹭著它的脈絡(luò)，像是在說一段無人聽懂的悄悄話。</p><p class="ql-block"> 它們不再明艷，卻有著別樣的安然。衰敗從不是結(jié)束，而是一場緩慢的沉淀，等到來年春水漫過堤岸，或許這脈絡(luò)里會鉆出新芽，這蓮子會扎進泥底，再捧出一塘亭亭的荷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