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海在呼吸 美篇號：309705152</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三、援越抗美英模知多少</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越南戰(zhàn)爭，美國有人把它稱之為“萬日戰(zhàn)爭”，意即一場打了30年的戰(zhàn)爭——從1945年到1975年。我們講到援越抗戰(zhàn)的時間跨度，也往往從五十年代初期的援越抗法戰(zhàn)爭起算，中國駐越南大使館編印的《援越抗戰(zhàn)烈士名錄》即遵循這一思路：里面既有抗法也有抗美戰(zhàn)爭時期的援越烈士。援越抗美嚴格講，應以1964年美國發(fā)動對越南北方的侵略轟炸到1975年越南南方解放實現(xiàn)統(tǒng)一的期間為限，因為正是從此時起，我國政府發(fā)出了援越抗美的偉大號令。我國援越抗美出兵參戰(zhàn)的時間要更短些——從1965年6月一、二支隊入越，到1969年3月作戰(zhàn)結束大部回國、再到1973年8月海軍掃雷大隊經(jīng)過一年奮戰(zhàn)完成任務撤回，這有8年時間，大致與抗美援朝戰(zhàn)爭從1950年10月到1953年7月停戰(zhàn)、1958年10月全部撤軍回國的時間相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如此長期的一場戰(zhàn)爭中間，我國參戰(zhàn)軍人32萬多，應該像抗美援朝戰(zhàn)爭中一樣，涌現(xiàn)出一批戰(zhàn)斗英雄模范集體與個人。可當我為此查找檔案，發(fā)現(xiàn)事實上卻并不是這樣。功臣不少，英雄模范卻一個也沒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為此我制作統(tǒng)計表加以分析</span></p> <p class="ql-block">建國后戰(zhàn)爭中英模類型統(tǒng)計表</p> <p class="ql-block">建國后我軍英模統(tǒng)計分析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以上根據(jù)1994年3月出版的當代中國叢書《中國人民解放軍》下卷第441頁——479頁，附錄三：中國人民解放軍英模名錄（一九四九——一九八八年）整理】</span></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說明</b><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戰(zhàn)斗英雄：抗美援朝戰(zhàn)爭自1950年10月至1953年7月簽訂停戰(zhàn)協(xié)議，再至1958年10月志愿軍全部撤軍，實際戰(zhàn)斗時間近3年，共歷時8年，產(chǎn)生英模單位29個，其中團（第一五六團“白云山團”）、營（某部第一營“攻守兼?zhèn)錉I”等）2個。其余27個中除2個是連先進黨支部外（1955年、1956年），其中二級英雄連10個、戰(zhàn)斗稱號連（如尖刀英雄連、雞雄山阻擊戰(zhàn)斗英雄連、三好連等）10個、模范黨支部5個；英模個人391人中，最高職務陸軍為營長（5人）、政治教導員（1人），空軍為團長（團長2人、副團長2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中印邊界自衛(wèi)還擊戰(zhàn)自1962年10月20日至11月20日，實際戰(zhàn)斗時間1個月左右，按1年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3、援越抗美戰(zhàn)爭從1965年6月至1973年8月（海軍掃雷結束），不含援老（撾）抗美筑路工程部隊（1978年結束回國），其中高炮戰(zhàn)斗部隊于1969年3月全部回國，作戰(zhàn)時間近4年；工程部隊于1970年7月全部回國，按9年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4、珍寶島較大戰(zhàn)斗時間為1969年3月2日至15日兩次，實際戰(zhàn)斗時間不足1個月，前后加一塊按1年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5、中越邊界自衛(wèi)還擊戰(zhàn)自1979年2月至1988年中越兩國關系正?；?，前后歷時9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6、除上表中記載外，另有中共中央、中央軍委領導人題詞，在全國作過廣泛宣傳但未授予榮譽稱號的全軍英雄模范人物4人：安業(yè)民、雷鋒、歐陽海、王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作完上表，不禁心生一絲疑問：援越抗美那樣一場長近9年的戰(zhàn)爭，32萬出生入死浴血奮戰(zhàn)的將士，1400多名葬于異國他鄉(xiāng)的烈士，為什么就沒有一位全軍性的英雄模范人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也許是因為嚴格保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支隊是第一批入越部隊，肩上的擔子很重。這次出國與當年抗美援朝不一樣，部隊是做無名英雄，但是你們對越南抗美救國戰(zhàn)爭的貢獻，將來一定會載入中越兩國兩軍的史冊，中越人民都不會忘記你們——這是1965年5月，總政治部劉志堅副主任趕到南寧向即將入越的二支隊政治工作干部們說的話。因為嚴格保密，所以要“做無名英雄”。也許這就是當時不評戰(zhàn)斗英雄的原因？好像不大可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3年9月2日，總政治部發(fā)出通知：現(xiàn)將《中國人民解放軍戰(zhàn)時立功條例（草案）》發(fā)給全軍。望依照條例內(nèi)容，經(jīng)常教育部隊，發(fā)揚革命英雄主義精神，在執(zhí)行戰(zhàn)斗任務的時候，即按照條例的規(guī)定，開展殺敵立功運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5年5月6日，也就是援越大軍出兵前夕，劉志堅副主任向二支隊講那番話之時，總政組織部又發(fā)通知，試行《關于戰(zhàn)時開展立功運動的通知》、《關于戰(zhàn)時傷病黨員組織關系轉移辦法的暫行規(guī)定》、《關于做好戰(zhàn)時軍人犧牲、病故善后工作的通知》三個文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緊接著的1965年7月20日，總政再次發(fā)出通知，經(jīng)軍委248次辦公會議通過，為更好地進行獎勵工作，根據(jù)紀律條令和戰(zhàn)時立功條例（草案）的精神及部隊的實際情況，對實施獎勵的具體工作，作以下規(guī)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這個通知里專門有一條講了授予英雄、模范稱號的獎勵工作辦法，如“在授予英雄模范稱號的獎勵工作中應當采取更加嚴肅慎重的態(tài)度”，呈報國防部的全軍性英模要報總政審核，轉報軍委討論決定。軍區(qū)、軍種、兵種授予的，“要從嚴控制”；“軍暫時不執(zhí)行授予英雄模范稱號的權限?！笨瓷媳砜梢灾?，在1966年之前的全軍性英模是經(jīng)國防部批準發(fā)布，而自1967年以后則改為由軍委批準發(fā)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此時，首批工程支隊已經(jīng)入越，而高炮支隊即將入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可見，當戰(zhàn)事臨頭之際，軍委總部對于戰(zhàn)時獎勵等工作，緊鑼密鼓地研究制定了一系列工作原則、辦法，即令部隊遵照執(zhí)行。毫無疑問，這是軍委、總部領導針對援越參戰(zhàn)部隊的，同樣毫無疑問，這些獎勵工作在援越抗美出國部隊中及時得到了貫徹落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以我個人初步查到的資料來看，凡參加援越抗美的部隊，大都比平時成倍甚至成幾倍地發(fā)出了立功喜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支隊受獎單位615個，其中獲中央軍委嘉獎有2個營和2個連，3個連隊4名個人被樹為鐵道兵標兵，立功單位二等功54個、三等功559個；立功個人一等功12人（含烈士8人），二等功46人（含烈士17人），三等功10751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六十四支隊立功單位351個，立功個人4247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六十七支隊立功連、排184個，立功個人2769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六十二支隊立功單位211個（其中一等功班6個，二等功連4個，二等功班29個，三等功連15個，三等功排15個，三等功班142個），立功個人2273名（一等功24人，二等功78人，三等功2171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三十一支隊三一六大隊一等功班4個；二等功以上個人24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三十七支隊七十四大隊二等功連1個、三等功連2個、一等功班1個；二等功以上個人12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從上面幾組數(shù)字來看，立功人數(shù)比例為25-40%。當然這與每個部隊作戰(zhàn)也就是受到攻擊次數(shù)有關，在整個戰(zhàn)爭的打與談、緊與松過程里，戰(zhàn)績不完全取決于我們自己而有相當部分取決于敵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上述這些功臣當中不乏堪稱英雄模范的典型事跡，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六十三支隊六零九大隊在10月5日戰(zhàn)斗中集火近戰(zhàn)，8次射擊6次命中，擊落敵機5架擊傷1架并活捉1名美國中校飛行員。10月7日敵大肆報復，并肩指揮戰(zhàn)斗的團長程玉山、政委李萬安、參謀長王錫生等14人英勇犧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六十五支隊“4.8”戰(zhàn)斗中，二連排長金可灣被美機20（毫米）機炮彈打中鋼盔，右眼珠被擠壓出來，他用手捂住右眼，仍高舉指揮旗大喊：“放！”此戰(zhàn)最終擊落美機2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六十七支隊“5.31”戰(zhàn)斗。當天氣溫高達40度以上，副團長于熙清將溫度表放在陽光下幾分鐘，汞柱很快超越55度刻線。指戰(zhàn)員們頂烈日堅守陣地，隨時準備投入戰(zhàn)斗。15時13分發(fā)現(xiàn)敵機，25分把第一架敵機打得空中開花，隨后敵瘋狂報復狂轟濫炸，保衛(wèi)安沛火車站的四連遭炸，全連70%人員傷亡。連長桑家貴頭部被子母彈擊中，昏死過去，醒來后掙扎著要站起來并急聲詢問：“誰在指揮？”衛(wèi)生員回答：“指導員”。敵機扔下的炸彈又在附近爆炸，他立即撲在衛(wèi)生員身上，戰(zhàn)友得救，而他又一次負傷，在送往醫(yī)院途中心臟停止了跳動。指導員彭祖循接替連長指揮，又身負重傷，彈片從脊椎右側打進，穿透腹部，處于嚴重昏迷狀態(tài)。可他剛一蘇醒，就拿起話筒高聲喊道：同志們，敵人是紙老虎，沒有什么可怕的，要沉住氣，瞄得準準地打！勝利是屬于我們的！這時又一枚炸彈在陣地上爆炸，他再次被氣浪沖倒，還對二排長高明貴喊：“哪怕只剩一個人，也要戰(zhàn)斗到底。”全連官兵以連長指導員為榜樣，不顧敵機瘋狂轟炸，堅持戰(zhàn)斗。六班火炮遭2枚火箭彈攻擊，全班9人，犧牲2人重傷4人輕傷3人。傷勢輕一點的二炮手李召才，安置好傷亡戰(zhàn)友，便上炮一個人壓上彈，裝好諸元，再迅速坐到二炮手位置，手打高低機，腳蹬著地轉動方向，向敵機射出了11發(fā)炮彈。二班副班長陳永林腹部嚴重受傷，彈片從左腹穿過，腸子打穿5個洞，呼吸困難，已無法操炮射擊。他用急救包堵住傷口后，右臂夾起40公斤重的炮彈箱運送彈藥，夾不動，就放在地上推，在往返60多米的距離上，搬運了兩次彈藥。此時，他不顧鼻孔向外涌血，咬牙堅持搬運炮彈。領導要送他下去治療，他說：“別管我，先搶救別的傷員。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下陣地?！北凰腿脶t(yī)院后終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英勇犧牲。醫(yī)生含著眼淚說：“他的傷勢比麥賢得還重，能夠堅持戰(zhàn)斗2個多小時，在醫(yī)學上是無法解釋的，不愧是鋼鐵戰(zhàn)士?！边@場戰(zhàn)斗共歷時2小時41分鐘，敵機來了30批109架，被我擊落16架、擊傷10架，4名美國飛行員成為我們的俘虜。戰(zhàn)后不僅軍區(qū)、總部發(fā)來賀電，毛澤東還親自簽發(fā)中央軍委嘉獎令指出：“5月31日這一仗打得很英勇，很頑強，很出色，是我軍高炮部隊入越作戰(zhàn)以來成果最大的一次戰(zhàn)斗?！?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可歌可泣的英勇將士、可歌可泣的英雄集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以上幾例均出自現(xiàn)已公開出版的書籍當中，在近年來陸續(xù)出現(xiàn)的鳳凰衛(wèi)視等媒體報道和援越老兵們自行編印的書籍里，可以看出更多堪稱英雄模范的典型事跡。像偷越國境主動上戰(zhàn)場的紅衛(wèi)兵小將趙建軍烈士、被中越軍民譽為“羅盛教式的國際主義戰(zhàn)士”朱魁元烈士（朱魁元烈士事跡在標有機密字樣的《沈陽軍區(qū)大事記》記載有）等等。</span></p> <p class="ql-block">支隊首長筆記本上的一等功臣名錄，內(nèi)有被譽為“羅盛教式的戰(zhàn)士”朱魁元烈士</p> <p class="ql-block">當代中國叢書《中國人民解放軍》卷中朱魁元烈士事跡——被越南軍民譽為“偉大的國際主義戰(zhàn)士”</p> <p class="ql-block">朱魁元烈士犧牲后追悼會現(xiàn)場</p> <p class="ql-block">1967年2月，越共中央政治局和中央軍委委員、國會副主席和越北自治區(qū)第一書記兼軍區(qū)政委朱文晉上將向我六十二支隊授旗</p> <p class="ql-block">授旗后共同振臂高呼“團結戰(zhàn)勝美帝”</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依照規(guī)定，全軍性英模應由各級黨委層層上報中央軍委審批。據(jù)說當時各支隊都上報了一些申請授予個人或集體英模稱號的到軍區(qū)（廣州、昆明），可都沒能落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盡管沒有落實，但無論從軍委、總參總政到軍兵種，都“定向”通報宣楊了一些援越戰(zhàn)場上的典型英雄事跡，這里所說的“定向”指的是一般限于援越這個圈子內(nèi)，包括總部和相關軍兵種、軍區(qū)以及所有在越參戰(zhàn)部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6年5月下旬在北京召開的高炮部隊入越作戰(zhàn)經(jīng)驗交流會上，有6個基層單位和5位英模人物介紹了經(jīng)驗和英雄事跡。參加會議的210余人，包括全軍各高炮團以上單位一名領導和三總部、海軍、空軍的代表。周恩來總理和賀龍、陳毅、徐向前、聶榮臻元帥，以及楊成武、肖華等三總部領導，聽取會議情況匯報并接見與會全體人員、一起照了像。會后還根據(jù)徐帥的指示組織巡回展覽先后到7個軍區(qū)和炮兵學院展出，歷時8個月，參觀的干部戰(zhàn)士近2.7萬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其他如空軍、工程兵等也都分別在“先代會”（學習毛澤東思想先進分子代表大會）等一些場合宣揚、表彰了援越部隊中的英雄模范集體或個人。</span></p> <p class="ql-block">“六.二O”會議的合影照片</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67年7月7日，毛主席偕全體當時的中央領導人接見了來自赴越作戰(zhàn)部隊的參加軍委武器裝備座談會的代表。此次會議除軍委老帥們和總參總后國防科工委領導以外，都是參加援越作戰(zhàn)的高炮部隊連以上干部。當然為保密，會議見報時沒提援越，而是以“六.二O”會議稱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不僅如此，1966年到1969年期間的國慶觀禮等重大節(jié)日慶?；顒?，也大都有援越各部隊選派的優(yōu)秀代表參加。雖然這些代表的身份也都是“嚴禁公開報道的內(nèi)部消息”，但這對于援越將士們已經(jīng)是巨大的鼓舞與表彰了。他們不在乎報紙上有沒有名、廣播里有沒有聲、總部樹不樹戰(zhàn)斗英雄，都嚴格遵守保密守則，以做無名英雄為榮。45年來，“無名英雄”們的英雄事跡悄悄在人們中流傳，盡管這些“人們”只是參戰(zhàn)將士和他們的親朋好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今天，應該是當年劉志堅首長為二支隊送行時所說的“將來”了，可是這些“無名英雄”事跡，仍未完全解密，依舊是內(nèi)部消息。在“兩國兩軍的史冊”中，除了宏觀、籠統(tǒng)的評語和數(shù)據(jù)之外，鮮有生動具體的人物事跡。描寫援越部隊及其英雄人物和事跡的正式出版物，屈指可數(shù)。老兵們自發(fā)編寫一些小說、紀實、回憶錄，也很少能順利通過“出版審查”正式出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06年軍隊作家張雨生寫了本講三十八集團軍防空旅歷史的長篇報告文學《輝煌的誕生》 ，該旅前身是首批入朝的志愿軍高炮一團和首批入越的高炮六十一師。書稿出版審查時就遭遇了用計算機掃描有無“越南”“援越”字樣的檢查，其中關于援越抗美戰(zhàn)爭中的戰(zhàn)例躲不過去，只好不提時間地點、放在抗美援朝的戰(zhàn)例后面“蒙混過關”。為此事，我問過一位軍隊出版社的編輯“為什么不能寫援越抗美戰(zhàn)爭”，答復說“可能是考慮國際關系或者保密的緣故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因為保密，全軍性的英雄模范當年沒評，應該是一個遺憾?？山裉煲呀?jīng)過了40多年，如果讓眾多“無名英雄”在中越人民心目中繼續(xù)“無名”，這似乎就更不應該了。對此意見很大的，莫過于那些參戰(zhàn)者及其親屬們了。</span></p> <p class="ql-block">六O二大隊的100毫米高炮是當時口徑最大最先進高射炮</p> <p class="ql-block">一等功臣班六連炮一班和上級領導及戰(zhàn)友們在陣地上</p> <p class="ql-block">在越期間越南政府給我軍參戰(zhàn)官兵頒發(fā)的各種紀念章或獎章</p> <p class="ql-block">1967年8月回國時在廣西受到祖國軍民熱烈歡迎</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今年（2009年）五一節(jié)前夕，全國各大網(wǎng)站上一篇《戰(zhàn)斗英雄當街出售與國家領導人合影翻版照》的新聞和照片廣泛流傳，引發(fā)熱議。那一幅照片就是上面那張毛主席接見“六.二O”會議部隊代表的合影照（人民日報登載時就不講援越抗美部隊而只講“六.二O”會議）。我查后知道這“小老頭”顧夢奇的確是六十二支隊的高炮連長，是功臣代表并參加了“六.二O”會議。他后來轉業(yè)到企業(yè)受了些波折，生活較窘迫，因而干了這事。盡管如此，看著各網(wǎng)站上留言褒貶不一的各種意見，以及一篇報道“當年是一個受到毛主席接見的戰(zhàn)斗英雄，現(xiàn)在是一個販賣榮譽的小老頭”標題，其調(diào)侃譏諷的語氣真是令我哭笑不得百感交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當然，在大眾傳媒發(fā)達、百姓心意公開的今天，我不能要求每一個人都講出“主流”的話來，但是，上述那篇以“當年……如今……小老頭”為題的文章，竟還是出自“省委主辦的省級重點新聞網(wǎng)站”，這不能不讓我悲哀。我們中華民族歷來有尊重衛(wèi)國將士、熱愛反侵略英雄的傳統(tǒng)，可為什么對此卻表現(xiàn)了一種游移的態(tài)度呢？這不能說與當年乃至今天從未宣傳過援越抗美英雄事跡無關，其中就包括在那8年間的參戰(zhàn)英?？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回到為何當時沒出一個英模的話題上來，為什么當時有些報告到軍區(qū)的英模事跡未能按照既定程序繼續(xù)上報總部或者獲得批準呢？六十二支隊政治部主任史新德在介紹連隊副指導員王克京身中百余枚彈片仍堅持不下火線高呼口號鼓勵大家的英雄事跡（其后被選為黨的九大代表）時，解釋說：“我們上報過也請示過，答復說戰(zhàn)后再說。不過我估計可能當時是顧不上了。我們?nèi)朐角霸诔缱蠹Y訓練時，廣州軍區(qū)政治部的相煒主任親自帶工作組來指導，不久就見不到他，說是回去接受審查，等我們?nèi)珟煷蛲暾袒貒鴷r還沒見到他，說是被打倒了?！敝ш犻L袁守范也說：“1966年9月我跟軍委炮兵宋承志副司令去越南受領任務考察戰(zhàn)場，從北京走時是陳仁麒政委歡送的，說等我們回來時他還親自來歡迎，可兩個月后回來時只是吳克華司令歡迎，說陳政委被打倒了。還說率我們?nèi)ピ侥系乃胃彼玖钜脖毁N了不少大字報，有要被打倒的危險?！?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順著這個線索再一想，那幾年里可不是嗎？總參楊成武代總長、總政肖華主任和劉志堅副主任都在1967年前后被打倒；各軍兵種司令政委或主持工作的首長，哪一個不是換了又換？也許劉志堅副主任在向出國部隊講那番話時根本就沒有想到自己很快就被“打倒”？也許正是這混亂的“革命”形勢，延誤了參戰(zhàn)英模的審批？若果真如此的話，那于“文革”對我軍建設的干擾破壞，是又一筆應該徹底清算的欠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個保密，一個“文革”，這兩條無疑是沒有出現(xiàn)援越抗美戰(zhàn)斗英雄模范的原因。我實在是不想再有其他原因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待續(xù)）</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