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七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晚，我們一行六十人被分配到離家千里之外的沙漠小村莊，我和其他三個女生，被安排在小村莊自然形成的小十字路口旁，靠路西邊第一家，天氣寒冷又是晚上，搬著行李走進房東給我們騰出來的屋子。</p><p class="ql-block"> 六十個知青在社員家借住了八個月，給社員各個家庭帶來的諸多不便。第二年四月份生產(chǎn)隊選址備料脫坯蓋房，六月中旬所有知青便陸續(xù)搬進新房，結(jié)束了寄人籬下的生活，同時也結(jié)束了知青給社員生活造成的困擾和不該有的煩惱。</p><p class="ql-block"> 那年知青點上養(yǎng)了兩頭豬，每天喂豬的活由做飯知青照管，記得是九月二十幾號了，早晨做飯知青錫紅拌好豬食，提著桶到了豬圈，突然看到一頭豬躺在圈里一動也不動，便用勺子敲敲鐵桶看豬不動，又敲打豬身還是不動，心是發(fā)毛撂下勺子，急忙跑去找隊長。</p> <p class="ql-block"> 楊隊長聽完知青錫紅磕磕巴巴的講述，心想著豬不吃食也來找！他肩扛一把鐵鍬，腳步疾足，掛著滿臉的不悅來到豬圈前，此時豬圈前已有很多知青圍觀，他用質(zhì)疑眼光掃了一眼，讓人把豬抬起來，看豬體上沒有傷，又摸豬身還是熱的，看來死的時間不長。</p><p class="ql-block"> 此時楊隊長用他一隊之長的權(quán)威，臉上顯示說不出的質(zhì)疑，環(huán)視一圈圍觀的知青，停頓片刻，高聲大嗓門吩咐他人燒水燙毛，做好準備工作，整個知青點人真正目睹了那句千年傳說的老話：“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全過程。</p><p class="ql-block"> 幾個人正在七手八腳燙豬時，喂豬知青錫紅心中忐忑不安，更不知因豬死隊長怎么收拾他呢？抖抖嗦嗦地說：“隊長！這豬還沒放血肉能吃么？”隊長一聽氣不打一處來，瞪他一眼說：“豬血你沒吃過？沒放血少道手續(xù)，豬肉豬血一起吃！”眾人不吭聲。</p> <p class="ql-block"> 人多干活快，毛燙干凈開膛破肚，一膽大知青用刀砍下豬頭，發(fā)現(xiàn)豬脖頸上插著一根長鐵釘，正好卡在豬嗓眼憋死了。楊隊長瞅一眼血乎哧啦的鐵釘，沒好氣地說：“想吃肉的法子也太損了！”</p><p class="ql-block"> 這樣的現(xiàn)場所有人都知道豬的死因，毋庸置疑人為害死的。膽小的喂豬知青錫紅走隊長眼前說：“楊隊長我又喂豬又做飯，保證這種惡劣的事不是我干的！”隊長聽到瞪他一眼后說：“麻溜干活去！”圍觀的知青社員加上亂跑小孩，被隊長呵斥一聲“散了”后便一哄而散。</p><p class="ql-block"> 當天地里干活的人都在紛紛議論，各種猜測沸沸揚揚。知青之間議論多半是想知道誰干的！真是膽大又心細！鐵釘不知如何插進豬脖頸的？六排知青宿舍的人竟是沒一人聽到豬叫聲！</p> <p class="ql-block"> 本隊社員議論多半因豬是知青點的，事不關(guān)己的想法，也有社員罵罵咧咧，罵知青娃娃們做事太下作可惡了！隊長氣不過召集生產(chǎn)隊領(lǐng)導和知青的男女隊長開會，上崗上線地放出狠話，決定一旦抓住害死豬的人，不管是誰一律按破壞知青工作處理！</p><p class="ql-block"> 晚飯時分，那盆紅燒肉冒著誘人的油光。沒有人迫不及待，有人端著碗盯著肉塊，遲遲不下筷，像是凝視著某個罪證；我夾起一塊，肥肉顫巍巍的，忽然想起早上宰殺現(xiàn)場，紅燒肉變成了豬脖頸上那個血糊拉的鐵釘…</p><p class="ql-block"> 本該知青吃肉是件高興之事，但這次端碗沒有以前吃肉的興奮與熱鬧。那天吃飯過于平靜，男生基本一排，靠墻一蹲只顧往嘴里扒，女生有端碗回宿舍的，也有三五一堆小聲地邊說邊吃，議論這不放血的肉雖有調(diào)料足鹽味咸，但肉香也裹不住血腥的味！</p> <p class="ql-block"> 那天晚上知青點格外安靜，沒有往日的喧鬧，為省煤油不點燈了，我宿舍三人各自早早上床，三人摸黑便有一句沒一句地猜想，半天也不知誰干的？不一會兩室友呼聲陣陣。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那個插鐵釘?shù)闹?，晚飯吃紅燒肉是否得意高興？還是吃的如同嚼蠟！因為他也目睹宰殺燙毛拔鐵釘?shù)娜^程。</p><p class="ql-block"> 說實話我不希望查出來是某個知青干的此事，雖然行為有些魯莽，手段低級，為長時間沒有聞到聞道葷腥的知青，享受了一次口舌美味。也可能不是一個人而是好幾個人干的呢，這樣人多干壞事，興許法不責眾！好在此事也沒查出個子丑寅卯，也許楊隊長良心發(fā)現(xiàn)大發(fā)慈悲不再追查，時間一長也就不了了之了。</p><p class="ql-block"> 此事已過五十年了，現(xiàn)在想起當時楊隊長肩扛一把鐵鍬，步履疾快來到豬圈旁，鐵青著臉色，掃一眼趴地的死豬，瞪一眼圍觀知青，瞅一眼血乎啦啦的鐵釘，顯示震懾力的樣子，還如昨日幀幀眼前……</p> <p class="ql-block"> 一一寫于2025.12.28.一一</p><p class="ql-block"> （圖片來自網(wǎng)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