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再次走進(jìn)花巖溪</p><p class="ql-block"> (三)探尋高峰村</p><p class="ql-block"> 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駛?cè)牖◣r溪森林公園的高峰村。熟悉的山色撲面而來。多年前因工作來過高峰村,那時只記得山高林密,空氣清冽得讓人忍不住多吸幾口。如今重訪,心境卻不同了。不再是匆匆過客,而是帶著幾分探尋與懷念而來。盛夏的熱浪被遠(yuǎn)遠(yuǎn)甩在山外,這里涼風(fēng)拂面,仿佛天然的空調(diào)房。一路上,余科長陪著我們,邊走邊介紹這幾年的變化。水泥路已直通山頂,曾經(jīng)難行的山路如今也變得坦蕩。插合殿就在前方,那是鼎城最高峰,一腳踏三縣的地方。風(fēng)鈴輕響,仿佛能聽見桃源、安化與鼎城的回音。</p> <p class="ql-block">車子停在路邊,同行的朋友指著遠(yuǎn)處竹林掩映的小路,說那邊就是石蛙生態(tài)養(yǎng)殖基地。我們順著他的手勢望去,竹影婆娑,山風(fēng)輕拂,幾塊青石鋪成的小徑若隱若現(xiàn)。這地方靜得能聽見溪水低語,連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都顯得突兀。誰會想到,在這樣偏僻的山坳里,竟藏著一個生態(tài)養(yǎng)殖的試驗(yàn)點(diǎn)?或許正是這份遠(yuǎn)離喧囂的清凈,才讓石蛙得以自然生長,也讓人忍不住想多停留一會兒。</p> <p class="ql-block">善卷書院并不大,藏在一片山林之間,原是一戶農(nóng)家小院。推門進(jìn)去,主人迎了出來,笑容溫和,言語不多卻極周到。聽高科長介紹,這位竟是當(dāng)年常德的文科狀元,北大畢業(yè),曾在深圳市政府任職。命運(yùn)弄人,一場意外讓他暫別職場,回到老家養(yǎng)傷,也順便陪陪年近八旬的老母親。他不說過往,只聊書法、茶道、山中草木。院中一桌一椅,墻上掛滿墨跡,字里行間透著沉靜與思索。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人退隱不是逃避,而是回歸。</p> <p class="ql-block">書院門口立著一座石牌坊,上書“平安喜樂”四個大字,金漆未褪,映著晨光格外醒目。牌坊兩側(cè)綠樹成蔭,門前幾朵紅花悄然綻放,像是為這四個字添了一抹生機(jī)。走過牌坊,仿佛踏入另一個世界——沒有城市的喧囂,沒有時間的催促,只有山風(fēng)、鳥鳴和一杯熱茶的溫度。</p> <p class="ql-block">書院主體是座木屋,屋檐下掛著一幅手書匾額,對聯(lián)是主人自撰的兩句詩,講的是山居之樂與人生之悟。門前紅欄桿漆色未舊,與四周的綠意相映成趣。屋前空地上擺著幾張木椅,幾張小幾,像是隨時準(zhǔn)備接待來訪的友人。這里的一切都不華麗,卻處處透著用心。木板墻、老桌椅、晾曬的草藥,還有屋角那堆整齊的柴火,都在訴說著一種真實(shí)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屋內(nèi)墻上掛滿了書法作品,有的是古詩抄錄,有的是自作小品,筆力遒勁又不失溫潤。桌上攤著幾幅未完成的字,旁邊放著幾塊形狀奇特的石頭,據(jù)說是從山澗撿來的。一位戴草帽的游客俯身細(xì)看,指尖幾乎要觸到紙面。其他人輕聲交談,怕驚擾了這份寧靜。我站在一旁,忽然覺得,這樣的空間,不只是展示藝術(shù),更像是在守護(hù)一種快要消失的生活方式。</p> <p class="ql-block">我和主人在屋內(nèi)合影,背景是那幅“狀元及第”的木匾,還有一排擺滿書籍與雜件的書架。他穿一件橙色外套,笑得坦然。我沒有問他是否懷念過去,也不問是否會回去。有些答案,藏在山風(fēng)里,藏在墨香中,那一刻,我只覺得,所謂歸隱,并非落魄,而是一種清醒的選擇。</p> <p class="ql-block">院后一處高臺上,立著一尊漢白玉毛主席雕像,雖比紀(jì)念堂的小,但神態(tài)莊嚴(yán),衣褶分明。主人輕聲講起這尊雕像的來歷——從北京輾轉(zhuǎn)運(yùn)來,山路難行,靠村民肩扛手抬才安放到位。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卻讓我心頭一震。在這深山之中,一尊雕像不只是紀(jì)念,更像是一種精神的錨點(diǎn),提醒人們從何處來,又該往何處去。</p> <p class="ql-block">藏在山里的瀑布,是此行最意外的驚喜。沿著一條石階下行,水聲漸響,轉(zhuǎn)過一道山彎,便見飛瀑自高處跌落,砸在巖石上濺起層層白霧。四周林木蔥蘢,濕氣沁人,腳下的石階長滿青苔,踩上去軟而滑。兩位游客蹲在溪邊拍照,笑聲被水聲吞沒。我站在觀景臺,看水流奔騰而下,忽然覺得,這山中的每一滴水,都像是時間的碎片,清澈、自由、無拘無束。</p> <p class="ql-block">登上插合殿,視野豁然開朗。遠(yuǎn)處群山連綿,云霧繚繞,仿佛天地在此交匯。殿前立著三面觀音像,每面朝向一個方向,有人說這是為了照拂鼎城、桃源與安化三地。風(fēng)鈴輕響,山風(fēng)拂面,我站在山頂,想起主人說的那句:“站得高,心就靜了?!被蛟S,人總需要這樣一次登高,才能看清自己腳下的路。</p> <p class="ql-block">下山前,我們在一處觀景平臺停下。憑欄遠(yuǎn)望,山丘起伏,天光澄澈。車停在平臺下方,像兩個小小的黑點(diǎn)。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這樣的時刻,語言顯得多余。山在,人在,心也在,就夠了。</p> <p class="ql-block">夕陽西下,山巒被鍍上一層金邊,薄霧如紗,輕輕纏繞在峰頂。歸途的車上,我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山林已漸漸隱入暮色。這一日所見,不只是風(fēng)景,更是一群人在山中堅守的生活——有書院的墨香,有山民的淳樸,有退隱者的沉靜,也有信仰的重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高峰村的故事,才剛剛被掀開一頁。</p> <p class="ql-block"> 2025.12整理編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