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創(chuàng):在水一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圖片:AI 創(chuàng) 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音樂:問 情</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菡萏凌波云龍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 散 文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云龍湖位于徐州城西南,三面環(huán)山,一湖碧水,景色如畫。夏季的云龍湖是一年四季中風景最美的,荷葉田田,荷花盛開,微風拂過,荷葉輕輕搖曳,荷花隨風舞動,像一群身著粉色舞裙下瑤臺的仙女。在這如夢如幻的景色里,我攜手心儀的子琴走進了這童話般的世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云龍湖的“蘇堤”與杭州西湖的“蘇堤”同名,由此云龍湖也沾上了江南水鄉(xiāng)的煙雨水氣。漫步“蘇堤”,湖中接天荷葉的碧綠便涌入到眼前。子琴“呀”的一聲,“太美了”。那聲音里滿是欣喜的驚嘆,手指卻將我的手抓的緊緊的。這湖里那里是荷葉,分明是一湖沉靜的、凝碧的夢,浩浩蕩蕩地鋪展到望不見的遠處去,與那天邊的云靄,溶溶地接在了一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我們經(jīng)過一座拱橋時,被橋拱一側的一朵花吸引住了。那不是盛開的荷花,是菡萏。一朵將開未開的荷,亭亭地立在密密的荷葉間。它立的那樣矝持,又那樣坦然,仿佛天地間諾大的舞臺,于它,只是足下一方清淺的水域。我正凝神看時,覺得身旁的子琴也在專注地看著那朵菡萏。眼眸被湖光映得亮晶晶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是那樣專注,那樣柔和,仿佛稍重一些的呼吸,就會驚擾了花神的清夢。“你看”,子琴輕聲地說,氣息拂過我的耳畔,像荷風一樣輕?!跋癫幌褚粋€提著綠裙裾、踮著腳尖的小姑娘,等著誰來赴約似的”。我順著她的目光再看,那菡萏尖上的一抹紅暈,果然更添了幾分嬌羞的意味?;ò晔呛蠑n的,那粉色從頂尖沁下來,愈往下愈羞澀地淡了,終于融化在瓣根處無瑕的雪白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陽光此刻恰好從云隙里漏出幾縷,金絲兒似的、輕輕巧巧地綴在那粉暈上,竟給她勻上了一層蟬翼般透明的光澤。她身后是無窮的碧,身下是脈脈的水,她便那樣玉立著,不像植根于泥淖,倒像是自太初的清虛里凝成的一縷精魂,偶然跌落人間,停駐在這碧波之上。我驀然想起曹子建的“洛神賦”來,“凌波微步,羅襪生塵。”眼前這菡萏,不正是那“灼若芙蕖出淥波”的洛水之神么?只是它更素凈些,淡妝粉臉,不著釵環(huán),一襲輕裙怕是裁了最嫩的荷葉縫就,才綠的這般溫潤,這般惹人憐愛。而她,我身畔的子琴姑娘,眉眼間的神氣,竟也與那菡萏有幾分說不出的仿佛,一樣的清新,一樣的有著令人心動的美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路向前走到了游船碼頭,“你敢劃船嗎”,我笑著問子琴,“我在青島海濱療養(yǎng)院學會了游泳,不像你是只旱鴨子”,子琴反唇把我逗樂了。租船的老翁笑著遞過來兩只船槳,我們一人拿著一只船槳,踏上了晃悠悠的小木船。小船離了岸 ,就像一片葦葉,漂進了那碧色的夢里。起初子琴的槳和我的槳合不上節(jié)拍,船兒便在湖心里打轉轉。“你笨死了”,子琴哧哧地笑我,臉頰飛起兩片與荷花相映的紅云。幾番摸索后,終于兩槳的動作協(xié)調(diào)了。雙槳如翅,一左一右,推開一湖沉靜的碧水,船頭分開湖中密密層層的荷葉,那聲音沙沙的、颯颯的,像春蠶在咀嚼著無盡的桑葉。我們闖入了荷田深處。四周皆是擎天的翠蓋,將日光濾成一片朦朧的、流動的綠霧,我們收了槳,任由船兒自己滑行,伸手可觸及,近在船旁肥大的荷葉。子琴用手掌小心翼翼地去舀,荷葉心窩中的一汪水,那水便銀亮亮地滾到手掌心里,像得到什么寶貝似的,捧著給我看,眼中閃著欣喜的光。此時,花香愈發(fā)的濃烈了,將我們團團地擁抱著。忽地,“撲簌簌”一陣響,從近旁的荷莖間驚起一只水鳥。同時我們也一驚,又同時望向對方,在彼此的眸子里,看到了小小的、受驚的自己。隨即便釋然地笑了,那笑聲驚動了更多的寂靜,卻在無邊的荷香里,被融化成脈脈的柔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將船停住,任它微微的蕩著。這時,子琴不說話,依著船舷,靜靜地看著“映日荷花別樣紅”的荷田。陽光從荷葉縫隙間漏下來,在她白晳的側臉上,印出明明暗暗的光影,長長的眼睫毛上,似乎沾上了金色的粉未。從荷葉的稀疏處望去,遠山如黛,靜靜地臥在湖的那一邊,山并不高,輪廓是柔和的,起伏的線像極了女子酣睡時的眉峰。而它們的影,卻清晰地倒影在湖水里。山的實和影的虛,山的蒼與水的碧,山的靜與水的微漾,交織在一起,竟分不出,孰真孰幻,湖水是如此的清,湖面是如此的平,仿佛天空倦了,便將自己完整地、溫柔地覆在大地上,只留那山脊一線,作為兩個世界微茫的交界?!罢嫦褚环剿嫛?,子琴喃喃地說道,“而我們就在這畫中,”聲音中有一種自我陶醉的欣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太陽慢慢地向西山落去,西天的云彩漸漸地熱烈起來。起初只是緋紅,繼爾成了金紅,最后成了一片熔金似的熾烈。那光泄在湖上,整個云龍湖便成了一只巨大的、盛滿霞光的琥珀盞。山野變成凝紫的,荷葉變成了墨綠的剪影。而那千萬朵荷花,在逆光里卻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透明來?!翱炜?!”子琴忽然輕聲喚我,指著我們最初停留的拱橋方向,暮色煙靄中,那朵菡萏的輪廓已不甚分明,但它所在的那一小片水域,卻被最后的霞光鍍上了一層溫存的、依依不舍的玫瑰金色,仿佛天地獨獨為她留了一盞溫柔的燈。子琴沒有再說話,只是將頭輕輕地靠在我的肩上。我感覺到她的呼吸,平穩(wěn)而悠長,帶著荷花清甜的余韻。這滿湖的荷,一天的清風,半空的霞影,還有肩頭這沉靜的、溫暖的依靠,在這剎那間,成了永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暮色終于慢慢降落,我們的小船,像一片歸家的葉子,緩緩靠了岸?;赝希瑹熕疁婷?,只有遠處幾點疏落的燈火,仿佛是散落在黑絲絨上星子,倒映在湖水中,隨著微瀾輕輕地晃。上岸時,子琴腳下一滑,我連忙扶住。站穩(wěn)后,她卻不急于松開,反而就著那個姿勢,仰起臉來看我。湖邊的燈,將她盈盈的眼波照得愈發(fā)亮了,那里面盛著的是,尚未退盡的霞光,是荷花的影子,還有一種我能讀懂的、靜謐的歡欣。我們便這樣挽著手,慢慢地走上歸途。風里依然有荷花的清香,幽幽的、一陣濃、一陣淡,像難以舍去的依戀,纏繞在我們的身前身后,久久不肯散去。</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