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冬至，邂逅詩蜜娃底霜景</p><p class="ql-block"> 奔著冬至早晨的霜景，我們一行三人從隴川邦瓦櫻花谷趕到清平街簡單吃過晌午飯，一路向西行駛，直奔盈江蘇典詩蜜娃底，期盼著能夠邂逅白霜皚皚，銀裝素裹的冬日霜景畫面。</p><p class="ql-block"> “冬至”又稱日南至、冬節(jié)、亞歲等。冬至日太陽高度最低，日照時間最短，標(biāo)志著即將進(jìn)入寒冷時節(jié)。冬至與氣候的諺語很多，這是中國民間智慧的結(jié)晶，通過觀察冬至當(dāng)天天氣、風(fēng)向、日期位置等自然現(xiàn)象，預(yù)測后續(xù)季節(jié)變化、農(nóng)事安排和年景豐歉。如“冬至在頭，凍死老牛；冬至在尾，單衣過冬”?！岸猎谠骂^，大寒年夜交；冬至在月中，天寒也無霜；冬至在月尾，大寒正二月”?。</p><p class="ql-block"> 今年是暖冬，巳蛇年冬至在月尾，我預(yù)測必有大霜降地。</p><p class="ql-block"> 盈江蘇典黃草壩，傈僳語”詩蜜娃底“，意為“美麗草場”或“鋪滿黃金的地方”。四周高聳山峰包圍著狹長的高山草甸，沼澤、沙石、灌木林、古樹交織，牛、馬、羊遍布其間，地形地貌酷似詹姆斯·希爾頓長篇小說描寫的“消失的地平線”，被稱為“小香閣里拉”。四季景色各異，最美四月初盛開的梨花，冬天里的白霜皚皚。</p><p class="ql-block"> 今年冬至恰逢周日，車至詩蜜瓦底，?？柯愤叺能囕v似長龍，蜿蜒曲折的河灣，早已搭建起五顏六色的露營帳篷，落光樹葉的灌木間，煙霧繚繞，燒烤的煙熏味順風(fēng)飄進(jìn)鼻孔，感受到了煙火氣息濃郁。</p><p class="ql-block"> 德宏難見雪景，感受隆冬最好選擇是觀霜景。詩蜜瓦底乃是觀霜景最好選擇。觀車輛牌子，有不少來自省內(nèi)外，亦是奔著冬至早晨霜景芳容而來。</p><p class="ql-block"> 我們沒有帶露營帳篷，下榻詩蜜瓦底旁邊傈僳族寨“野菜館”，一位身體瘦削、頭發(fā)蓬松的男人靠在躺椅上曬太陽，沒有煙火氣息，寂靜得像荒郊野嶺的寺廟。聽到腳步聲音，男人翻身坐起來，我們問“可否吃住？”男人答“可以”。聽口音，不是本地傈僳族。聊天，才知此君是水電工程師，參加過檳榔江、戶宋河、大盈江電站建設(shè)，愛上這里山青水秀景色美、民風(fēng)淳樸，娶傈僳族姑娘為妻，退休回大理安居。</p><p class="ql-block"> 妻妹曾在蘇典鄉(xiāng)政府工作，后調(diào)平原，留下一幢瓦房。妻子回鄉(xiāng)幫妹照看房子，順帶經(jīng)營詩蜜瓦底“野菜館”，食宿、煙酒、副食品經(jīng)銷。最近妻子回女兒家?guī)椭湛赐鈱O，吩咐男人來照顧食館。我們要了三樣菜肴：煎牛肉干巴，豬瘦肉小炒，青菜煮芋頭。沒有吃到傈僳族地道菜肴捂刺竹筍、竹米煮豬腳，心里一直感到有點遺憾。</p><p class="ql-block"> 冬季詩蜜瓦底，早晚溫差兩重天。夕陽西下，就感覺到了寒冷，穿上大衣，依然瑟瑟發(fā)抖。夜幕降臨，我們喝著傈僳族釀造的苦蕎酒，香氣濃郁，入口絲滑。牛肉干巴耐嚼、超香。青菜煮芋頭口感細(xì)膩，有一種山黔自然的清香。冷風(fēng)嗖嗖，主人燒來一盆紅彤彤的火炭，頓時溫暖。主人說：“你們慢慢喝，我去燒開水，要把七八個熱水瓶灌滿?！?lt;/p><p class="ql-block"> “天氣太冷，我們不想喝水?！?lt;/p><p class="ql-block"> “預(yù)備著明天早上用?！?lt;/p><p class="ql-block"> 主人怕你們冷得睡不著覺，每個床加一條被子，一個小塑料桶。我問何用？主人說“晚上起夜太冷，尿急，可用小桶。”嗯嗯，主人真是想得周到，一股滿滿的溫馨。</p> <p class="ql-block"> 烤著火盆，面前熱脊背冷、腳僵，脫掉鞋子烘烤，雖不雅觀，但是感覺溫暖。冷風(fēng)從木板縫隙擠進(jìn)來，炭火漸漸熄滅，爬上床，不敢脫衣服褲子，被窩冰涼，一陣顫抖，很長時間才感覺到暖和。冷風(fēng)吹著額頭感覺疼痛，提被蓋頭，輾轉(zhuǎn)難眠。</p><p class="ql-block"> 半夜起床撒尿，冷得瑟瑟發(fā)抖，抬頭看夜空，滿天星星，閃爍寒光，想拍星空，耐不住寒冷，只能作罷。身居城市，看不到這樣浩瀚湛藍(lán)、滿天繁星；感受不到這寒冷帶來的痛苦。</p><p class="ql-block"> 詩蜜瓦底寒夜，讓我想起了兒時生活在山區(qū)的的酸甜苦辣咸，更加珍惜今天的幸福。</p><p class="ql-block"> 生活在城里，半夜就聽到公雞啼鳴、狗吠、車輛喧囂。冬夜的詩蜜瓦底，寂靜得窒息。</p><p class="ql-block"> 天剛朦朦亮，我們就起床，水龍頭無水，毛巾僵硬得像柴棍。主人說：“太陽能水管被冰住凍了，用熱水瓶倒水漱口洗臉，簡單應(yīng)付一下?！?lt;/p><p class="ql-block"> 熱水倒進(jìn)臉盆，霧氣蒙蒙，瞬間凍成水珠。腳手僵得疼痛，搓手、跳腳暖和身體。</p><p class="ql-block"> 主人端來熱氣騰騰的煮餌絲，豬瘦肉炒臘腌菜冒子超香，辣椒放多了一些，辣得額頭冒汗。</p><p class="ql-block"> 汽車玻璃結(jié)滿厚厚的冰，毛巾擦拭不掉。還是野菜館主人有經(jīng)驗，從屋里拿來熱水瓶，把熱氣騰騰的開水潑向玻璃，凝冰頓時融化。他一邊潑水一邊說：“有些老式汽車，晚上要放干水箱，防止結(jié)冰凍壞發(fā)動機?！迸笥崖犃T，心頭顫抖，趕緊插入鑰匙發(fā)動馬達(dá)。馬達(dá)發(fā)出低沉的轟鳴，“哎喲，萬幸馬達(dá)沒有凍死！”</p><p class="ql-block"> “如果點不著，今天的霜景就算錯過了?！?lt;/p><p class="ql-block"> 汽車駛過埡口，天剛剛亮，搖下車窗玻璃，一股寒冷擠進(jìn)來，打一個寒顫。窗外，一片冰天雪地，心里興奮，熱血沸騰。</p><p class="ql-block"> “哇塞，白霜皚皚，不虛此行呀！”</p><p class="ql-block"> 右側(cè)露營基地白色“蒙古包”，顯得更加雪白，就像雪地里冒出來的巨大白蘑菇，遺憾的是鐵柵欄掛著鎖。路邊的汽車，清一色雪白。駛來的車輛越來越多，還有騎摩托車的傣族、景頗族、傈僳族青年男女，高音貝喇叭在寂靜的草地里顯得格外震耳欲聾。</p><p class="ql-block"> 我們迫不及待地停好車，拿出冰涼的相機，我擔(dān)心相機會不會死機？踏入草地，腳底板與冰霜接觸，清脆的咔嚓咔嚓響聲，猶如天籟之音。不長草的地面，布滿馬牙霜，用腳一踏，就像一棵棵水晶棍，晶瑩剔透，稍不小心就會滑跌倒。</p><p class="ql-block"> 環(huán)視四周，平時遍布草地的牛馬，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烏鴉鳴叫，也沒有鳥兒啁啾。寬闊的草地靜得令人窒息。偶爾，從遠(yuǎn)處樹林里傳來銅鈴聲，敲碎草地的靜寂。</p> <p class="ql-block"> 露宿賞霜景的游人，三三兩兩，漫步在草地里，嘴里呵著熱氣，擺著婀娜妖嬈的姿勢，拍照、刷抖音。一位男青年架著電子琴彈奏，幾位青年男女拍掌跳舞。寒冷，沒有影響他們的興奮盎然。</p><p class="ql-block"> 空曠的草地，到處燃燒著一堆堆篝火，裊裊娜娜白煙，繚繞在山腰間，猶如夏季的云帶，給寂靜的草地帶來了人間煙火氣息，仿佛步入了一幅流動的水墨畫卷。</p><p class="ql-block"> 起早觀霜景的人，不只是年輕人，還有背著娃娃的中年婦女和花甲老年人，她們裹著圍巾，落滿了白色霜灰，蹲在火堆邊伸手取暖，仍然瑟瑟發(fā)抖，顯然她們在露天下度過漫長的寒冷之夜。還有一些只是搭著簡陋的帳篷，沒有睡袋、被子、毯子之類取暖之物，也是靠著燒火取暖，天剛朦朧亮就離開帳篷，踏進(jìn)草地，享受白霜皚皚帶來的喜悅。</p><p class="ql-block"> 溪流堤壩兩邊是最熱鬧的地方，一泓碧藍(lán)，靜得沒有漣漪。狹窄的堤壩<span style="font-size:18px;">人影綽綽，千姿百態(tài)倒映在水里。嘩嘩流水與往日大不同，散發(fā)著熱氣，水花細(xì)膩，絲絲縷縷，晶瑩剔透。堤壩邊唯一的小樹，點綴在草地間，雖顯孤獨，卻成了打卡的畫眼、詩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小心翼翼踏上堤壩，側(cè)身讓人成了一種姿態(tài)，石塊凝固的冰被踩踏成了水。</span></p><p class="ql-block"> 蜿蜒曲折的溪流，夏季洪水沖刷，松軟的岸不斷坍塌，長年累月，鬼斧神工般形成幾個勾月形大灣。月灣中間是柔軟的沙灘，游人搭建的帳篷，就像雪地里冒出的蘑菇，靜靜地承受著白霜的蹂躪。睡眼朦朧的游人，裹著厚厚的毯子鉆出帳篷，面露驚訝，帳篷猶如茫茫雪原里的孤島。</p><p class="ql-block"> 涓涓細(xì)流，蒸發(fā)著裊裊霧氣，山巒間輕紗般的薄霧緩緩流淌，溪流失去了往日嘩嘩嘩流淌的氣勢，沒有漣漪，更沒有浪花，平靜的水面凝固著厚厚的冰。</p><p class="ql-block"> 我不顧凍僵手指，彎腰伸手撈出一塊明鏡大的冰塊，可以照出凍得紫色茄子似的臉龐，嘴里呵出的霧氣頓時凝固。用力往硬地砸，咣啷一聲，聲音清脆，就像鏡面掉到地面，碎成數(shù)十片，閃爍著炫目的光斑。</p><p class="ql-block"> 身穿帶絨毛的衣服，感受不到太冷，可是手指、耳朵凍得疼痛，尤其是手指失去了調(diào)整相機參數(shù)的靈活，走到游人火堆邊烘烤，很長時間才感覺舒服。</p><p class="ql-block"> 有外地游客在火堆架著小鍋煮餃子，寒冷中咬一口熱氣騰騰的餃子，一股熱氣流遍五臟六腑，空氣中彌漫著豬肉、餃皮、青蔥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我記得作家梁實秋在《北平年景》中寫道：“冬至餃子夏至面，這是北平人過冬的規(guī)矩。冬至那天，家家戶戶都要包餃子，熱氣騰騰的餃子端上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我岳父是福建福州人，一直保持著冬至包餃子的傳統(tǒng)習(xí)俗，妻子耳濡目染，學(xué)得一手包餃子技藝。</p> <p class="ql-block"> 那一株株披著樹衣的橖梨樹，懸掛著一串串冰花，反射著七彩顏色，宛如盛開的一朵朵“雪樹銀花”。溪流岸邊挺拔著一株奇葩的樹，樹冠扇形，白色霜浸染紅色樹葉，倒影在溪流里，那是自然繪制的畫卷。那幾株地標(biāo)似的古樹，挺拔在白皚皚中，更加顯得蒼老、遒勁斑駁。</p><p class="ql-block"> 漫步草地上，每一步都踏著輕柔的霜花，腳下沙沙聲是霜與腳步的和弦，空氣中彌漫著牛馬糞受潮發(fā)酵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吸進(jìn)滿滿的大地體香。 </p><p class="ql-block"> 氣溫慢慢回升，草地蘇醒了，張開嘴巴呵出縷縷霧氣，皚皚白霜如輕紗般覆蓋大地，織就一幅靜謐的冬日畫卷。</p><p class="ql-block"> 晨曦冉冉升起，透過山巒照進(jìn)詩蜜瓦底，皚皚白霜變得晶瑩剔透，閃爍著炫目光芒，草地頓時變了一張面孔。隨著陽光移動，草地由白色漸漸變成枯黃，耳朵里聽到了小草吮吸露珠的聲音。那些掌狀的蕨葉，晶瑩的霜花靜靜綻放，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清冽的氣息。</p><p class="ql-block"> 蜿蜒曲折的溪流，宛如蒸汽的鍋爐，彌漫著裊裊娜娜的霧氣。覆蓋帳篷的白霜迅速融化，露出了本來的顏色。幾只拖著長尾巴的大鳥鳴叫著飛過草地，烏鴉膽怯地落在帳篷周圍，尋找掉在地面的食物。有些年輕人熄滅火堆，騎著摩托車返回村里。</p><p class="ql-block"> 站在灌木林里，白霜化成水珠，滴落在落葉上，滴滴答答的聲音與風(fēng)聲交織成一曲樂章，心靈在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洗滌。</p><p class="ql-block"> 草地里晶瑩剔透的冰凌逐漸液化,，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宛若繁星輕輕墜落, 閃爍生輝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白霜皚皚，雖冷，</span>卻因?qū)Χ請?zhí)念情懷而溫暖；雖寒，卻因滿地霜景而生動。踩踏馬牙霜的脆響，捧著冰塊的興奮，感受到一股暖流，從心底涌起，驅(qū)散冬日的嚴(yán)寒。</p><p class="ql-block"> 面對詩蜜瓦底美麗的霜景，即便不是詩人，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激情，出丑也罷，生澀也罷，吟幾句打油詩，抒發(fā)內(nèi)心感慨！</p><p class="ql-block"> 天高地曠霜皚皚，草地生輝鋪滿銀。</p><p class="ql-block"> 地凍天寒空牛馬，枝頭綴霜無鳥鳴。</p><p class="ql-block"> 溪流淙淙無琴聲，車人噪語如天籟。</p><p class="ql-block"> 游人流動似繁星，冬至霜景若仙境。</p><p class="ql-block"> 2026.01.01</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