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隊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年齡大了，經(jīng)常會想起家鄉(xiāng)老四隊來。追根溯源，可以說，我是吃著老四隊的小米、喝著官井的水長大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span style="font-size:18px;">當(dāng)年我父親師專畢業(yè)只身來到塞外名鎮(zhèn)郭家屯，開始了他的教書生涯。后經(jīng)同事（親戚）肖廣大老師介紹成了家。我母親原本也是教師，曾在下邊三道營和水泉教過兩年小學(xué)，后來趕上國家困難，成批下放，便響應(yīng)號召被下放了。具體到哪個生產(chǎn)隊落戶呢？大家都說還是老四隊好呀，不僅地好，家底也厚實。當(dāng)時隊里進人算是大事，需要開會表決，聽說當(dāng)時也有異議，好在有親戚暗中相助，于是我母親便順利地落戶到了老四隊。我出生后隨母親戶口，也自然成了老四隊的在編兒童。我父親一向認真，積極響應(yīng)號召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聽說當(dāng)時若是再拖一下也就過去了，后來要是再托人找一找也有恢復(fù)的可能（兩方面都有案例），然而這些我家都不會做。當(dāng)時，據(jù)說我爺爺家在平泉八溝街上有染坊公私合營，另外還有一些蓋著熱河省人民政府大章的房契，按月還能領(lǐng)點補貼什么的，生活上還算寬裕，對是否落戶農(nóng)村也并不十分在乎。豈不知那時的戶口，對人們的生活是多么何等的至關(guān)重要??！</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一）</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隊在后街，與前街老三隊東西向并行，兩頭各有一胡同相互關(guān)聯(lián)，一條叫南胡同（也叫紙坊胡同，過去應(yīng)有紙坊存在。傳說南胡同有魔，小時候天黑走總覺得那魔在后面跟著，或在旁邊趴墻而望，只好唱歌壯膽、快步而過），一條西胡同。老四隊和老五隊是以小河溝為“楚河漢界”的，小河溝上有眾多各式小橋勾連，成就了小橋流水、塞外江南的美好畫卷。老五隊主要是從鎮(zhèn)西北下文革橋，沿著斜街至商店門前與前街交匯，依次有糧庫，公社，郵局，飯店，戰(zhàn)區(qū)，鐵匠爐，大車店等，屬于全鎮(zhèn)的政治經(jīng)濟繁華地帶。 一隊、二隊在鎮(zhèn)東頭，平時去的較少。 </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郭家屯三川薈聚，遠近聞名，過去外地人來了不少都在老五隊那趟街開店做買賣，一旦發(fā)達、兜里有錢了，往往會置地，并在后街建宅立院。你看，后街兩旁深宅大院不下十多家，雖和山西那面的大院無法相比，卻也十分講究，大門口不僅建有門樓，兩旁設(shè)有石墩，大門上還有一排排門釘，門樓上一律長有房塔，盡顯滄桑底蘊和昔日威嚴。<span style="font-size:18px;">據(jù)說很多家不僅有錢，而且還有勢，非富即貴。后來不知是誰居然在街中心地帶還蓋了棟樓，那時大家把這趟街叫做“大樓街”（聽說日偽時期有個日本鬼子就在此辦公）。后來</span>趕上打土豪分田地，大都分給了貧下中農(nóng)，有的前后院能乘下十幾戶人家。那樓不知何時沒的，反正我沒見過。</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街總體比較直，也算整潔干凈。比較合理的是把牛圈羊圈等都放在緊西頭，早晚放牧，套車干活等不用經(jīng)過街道，向左往南山，向右往北山，向前往西山，既省時又衛(wèi)生。還有就是在老趙校長的帶動下，大家也都養(yǎng)成了自覺保持的良好習(xí)慣。老趙校長每天上下班，都會順道隨手清理大道，他扎個綁腿，背著手，見到碎石和柴草等，都會貓腰撿起，扔到一邊，幾十年如一日，樂此不疲，引來不少大孩兒小孩兒紛紛效法。另外，還時常有“四類分子”清掃大街，昏暗的路燈下，嘩啦，嘩啦，他們彼此之間從不說話，也不和別人說話。絕沒有電影《芙蓉鎮(zhèn)》來的浪漫。</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街東頭是遠近聞名的官井。這是大清年間為駐軍修筑的水井，四周用石條壘起，早上幾個人同時打水，清澈的井水能映出每個人的身影。一旦水桶脫鉤，旁邊人家備有撈捎桿子，不打招呼便可使用，立竿見影，十分有趣。以官井為中心，四周是個很大的廣場，呈放射狀，北可過橋去“公社門口”，南可通過南胡同去前街，東可沿小河沿去戰(zhàn)區(qū)、鐵匠爐和商店等，可謂四通八達。廣場上四周分布有二十幾戶人家，除幾戶“吃大本”的外，還有種地的，打魚的，殺豬的，趕車的，<span style="font-size:18px;">紡大繩的，</span>打洋鐵壺的，可謂三教九流，門類齊全。平時大人來此挑水，洗衣，小孩兒來此釣魚，洗澡，放紙船，看紡大繩等，好一幅生動的民俗畫。我母親和官井胡鳳亭家有親戚（我叫姑姥），每年殺年豬我媽都找“大姑夫”幫忙，其兒子殿忠，殿春，其姑爺是河夾心張敬儒，能寫會畫，平時總愛圍著一條淺色圍巾，更顯儒雅帥氣（不知怎么，看到他我就會想起電影《早春二月》來）。后來姑姥一家都搬到壩外去了，可能也是為了生計問題。其弟弟胡鳳路當(dāng)過大隊長，<span style="font-size:18px;">她家蒸的大餑餑遠近聞名。</span>他姑娘胡秀惠和我是同學(xué)，那年陪父母去豐寧見過她，現(xiàn)主要經(jīng)營家具等，事業(yè)興旺。小河沿王宏家有條大狼狗，有一次上他家，那狗呼一下就追過來了，我越跑它越追，當(dāng)時嚇夠嗆，后來才知道這是對發(fā)小表示歡迎吶。旁邊是盛利強家，我二弟的鐵桿朋友，他家哥姐幾個都是學(xué)生干部。順小河上行左拐有個不大不小的胡同，住著程萬秋，石國張和老薛家，程萬秋在附近公社當(dāng)秘書，曾把食堂管理引入家中，每人定量發(fā)放飯票，聽說十分有效。兒子忠良、忠民、忠杰都很有故事。石國張一天天總是笑瞇瞇的，兒子石玉峰原和我同學(xué)，后來又和我二弟成了同學(xué)，他家中有書，有時幫助他家干活，石國張就會笑瞇瞇地把書箱的鎖打開。他有個女兒，很古典，也是笑瞇瞇的。再往前便是李啞巴家，他人長得很精神（我曾專文寫過，這里不再累述），他哥王克勤趕大車，話不多，很仗義，有一次給我家到招素溝那拉柴火，裝半截親戚說沒啦，旁邊那垛他家還留著炒面子吶。王克勤不高興了，說我跑一趟也不能拉這么點就走啊，于是他親自下手，又裝了不少，方才罷了。對了，官井還有一家好像叫黃濟川，以前和我姥爺是同事，我看過兩人的合影。她有個女兒長得像舒淇，比我們大點，76年那年，她曾帶領(lǐng)我們高二四班幾個人往隆化趕驢，前后近十天，一路下來留下了深刻印象。官井還有兩戶“傳統(tǒng)互助型”家庭，據(jù)說上面下鄉(xiāng)工作組有的想管，一看還挺和諧的，只好作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中小學(xué)都在村西頭，中小學(xué)生上下學(xué)大都從后街通過，早晚時分，紅小兵、紅衛(wèi)兵們背著書包，成幫搭伙，勾肩搭背，嘰嘰喳喳，魚貫而過，十分熱鬧。老趙校長當(dāng)時負責(zé)敲鐘，十分準(zhǔn)時，先是預(yù)備鐘，比較緩慢，之后是上課鐘，就比較緊湊啦，可以說很多人都是伴隨這鐘聲逐步成長起來的。那時各種游行，及后來的燈會等，也大多從后街經(jīng)過，自西而東，經(jīng)官井，去公社、去戰(zhàn)區(qū)、去商店等，再從前街返回，完成一個閉環(huán)。記得小時候在官井看到，一向受人尊敬的所謂“當(dāng)權(quán)派”掛著大牌子游街，身前身后都貼著大字報，可謂刻骨銘心！也還記得粉碎“四人幫”時，人們敲鑼打鼓組織游行，中小學(xué)照例列隊，邊走邊喊口號邊放炮。我父親一向嚴肅，那次一高興也拿了根二踢腳，用煙點著，叮~當(dāng)，在天上炸開了花?；鸺t的十月，人們笑意寫在臉上，那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街中間，是大門后。據(jù)說解放前是當(dāng)鋪，后來當(dāng)鋪黃了，大門拆了，便成了大門后。外面住著老孫家，老賀家，老莫家。其中老孫家可能是陳景華的岳父，老賀人稱“賀魔怔”，曾有人看見他家四壁頂棚都是用民國錢幣糊著，其中肯定有故事。里面是莫電影莫蘭閣家，下面還有莫蘭生，及下一輩莫義敬，莫麗萍等。我曾聽莫蘭生夸過我父親。他說你爸別看成天板著臉，其實人挺不錯的，大冬天上廁所，我沒少戴你爸的狗皮帽子。他家有個啞巴不知叫啥，很健壯，很勤勞，也很善良，他有時會假裝猛一回頭，之后跺腳嚇唬人，看見小孩子作鳥獸散，自己便開心地哈哈大笑。我時常會想到他，他是我童年記憶的一部分。大門后緊里面是老楊家哥幾個，在老四隊可謂舉足輕重！走到頭便是小河溝，上面搭兩根大木頭，繞墻過去就是公社啦。這是老五隊學(xué)生上學(xué)的另一捷徑。</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街緊西頭是老閆家，大田地里一溜高低錯落的瓦房，右面三間老房是老大老二，左面三間新房是老三老四，中間兩間是老太太和老小。房前百米處是井沿，井沿上有一棵桃樹，人稱“報春花”，每當(dāng)看到桃花開了，大家便知道春天來了。我媽和老二媳婦是老鄉(xiāng)，經(jīng)常來往。她大女兒嫁給西屯我們一個親戚家。那年父母回鄉(xiāng)還去看過，她家的酒廠辦的十分不錯。</p> <p></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二）</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隊隊部地處后街的中心地帶，正房住著張姓兩家，西面靠里的兩間房子是隊部辦公室兼會議室。每次開批判會，按通知各家都得來人，我家一般都派我代表參加。記得有一次在此批判地主曹國，他外甥王心懷踴躍發(fā)言，慷慨激昂，會后他又無微不至地攙扶他姥爺回家去了，對此大家都十分理解。曹國年齡大了，無人照顧，便和他外甥住在一起。聽人說，有一次集體組織上北山栽樹，每人都分一捆樹苗，曹國年齡大干不動，就把剩下的樹苗偷著挖坑給埋了，結(jié)果被人發(fā)現(xiàn)，三下五除二就被捆上了，還在其脖子后放了個喇叭，并反復(fù)高喊老地主破壞植樹造林啦。曹國久經(jīng)鍛煉，此時心態(tài)依然良好，他眨了眨眼，幽默地自嘲說，還是新社會好，脖子后面還會說話呢！還有一次，也是在隊部會議室，針對一家暴問題進行批判和幫助，首先犯錯人檢討說，當(dāng)年我老婆舍棄大城市的工作和生活，不遠萬里，千辛萬苦，跟著來到咱這窮鄉(xiāng)僻壤，吃苦受罪，我真不該……。幾句話情真意切，說得大家頻頻點頭，有的婦女還流下了感動的淚水。這時，忽地一人站了起來，義憤填膺地說，千辛萬苦？吃苦受罪？社會主義大家庭到處欣欣向榮，這不是給社會主義抹黑嗎？！大家一聽，覺得也有道理，于是也紛紛發(fā)言。真是高人在民間??！每當(dāng)聽到“天上布滿星，月牙亮晶晶，生產(chǎn)隊里開大會，訴苦把冤伸…”的歌聲，我就會想到這個大院、那間會議室。</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說起老四隊的文藝，在整個大隊乃至公社來講都算是強項，大碾盤陳景華演過楊子榮，西園子陳寶玉演過小爐匠，小學(xué)郗老師演過二O三邵劍波。鎮(zhèn)上自編自導(dǎo)自演的話劇《張九寬》，以本鎮(zhèn)烈士張九寬、張金鳳夫婦為原型，再現(xiàn)了解放前夕，國共在此“拉鋸”慘烈的歷史。大隊部旁的西園子就是劇中反派主角老楊家的莊園。陳景華、陳寶玉等都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至今記憶猶新。烈士的兒子（大家都叫他小造）在劇中也扮演角色，他好像是老五隊那面的人。聽說以前給安排過正式工作，后來自己給弄沒了。每年清明，我們都排隊過大灤河去龍廟山為烈士掃墓，去烈士一家住過的北砬洞接受教育，之后還得談體會或?qū)懽魑模浀眯W(xué)時有個前街的同學(xué)居然說，住砬洞冬暖夏涼，多好啊。班里為此還沒少幫助他。</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隊還有一人叫李長元，個兒不太高，貌不出眾，他給隊里放牛，平時斜挎?zhèn)€帆布口袋，看見一些蘑菇、榛子、山里紅等應(yīng)季山貨草藥，便會順便采摘放在口袋中，他自帶中午的干糧，直到夕陽滾落在西孤山駱駝鞍子上，他才會暮歸回村。此情此景我十分愛看。他多才多藝，會彈三弦，會說評書，會導(dǎo)演節(jié)目等，后來聽說還會編導(dǎo)花會，也算是民間藝術(shù)家啦。不知為何，他在五隊店那面住。</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有句老話叫別拿村長不當(dāng)干部，我覺得那時的隊長就是干部。記得老四隊歷任隊長有官井王得申，西園子旁張厚，大碾盤張瑞，大門后楊春申等，其中記憶最深的是楊春申，楊隊長。他一般都披著件外夾襖，佝僂個腰，小碎步，早上吹哨布置動員，中間各處督促檢查，有時還會動手示范一下，十分忙碌的樣子。他十分注意工作方法，偶爾發(fā)火也是半真半假，遇到刺頭挑事也只當(dāng)作是耳旁風(fēng)，只要按我說的做就行。會計先后有孫殿凱、胡殿文、趙顯瑞、趙顯昌、王頡等，一般都很有文化，穿著比較正規(guī)，上兜別只鋼筆，手里拿著賬本和算盤，在隊里有很大話語權(quán)。當(dāng)時好像精兵簡政，很少設(shè)副隊長，一般只配一名婦女隊長，記得大門后楊曉東他姐、西頭孫家大院孫淑杰都干過（她大姐孫淑珍，姐妹倆和我母親關(guān)系不錯，有時我爸外出不在家，她姐就過來作伴，至今還有聯(lián)系。她哥哥叫孫庭弼，還有孫庭耀 ，我曾參加過孫庭耀的婚禮）。 父母親十分支持我假期參加隊里勞動，我曾在南山下薅過地，在河北插過秧。期間大家對我都挺關(guān)照的，隊長和婦女隊長經(jīng)常過來詢問指導(dǎo)，還曾多次給予表揚鼓勵。那段時光很辛苦，卻很充實，也很難忘，許多東西都是課堂上學(xué)不到的。大門后孫家老太太成分不好，人卻不錯。平時不言不語，薅地時還經(jīng)常接我，和課本上所描述的地主婆相去甚遠。</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原來家鄉(xiāng)歷來主食小米和棒子（玉米），后來上面下來幫助試種水稻成功，讓大家也吃上細糧大米。大灤河那面本應(yīng)該是老五隊的地盤，居然能把大小灤河匯合口那塊水澆地劃出來讓老四隊種植水稻，說明大隊考慮問題還是挺全面的。一般去河北插秧都得從灤河大橋繞過去，有時見水小便把衣服舉過頭頂，在歪脖樹等處涉水過去。午歇時還能釣會兒魚。有些人家嫌大米太軟不勁吃，私下又換回粗糧來。那時吃飽才是第一位的，是硬道理。那時最怵的一個活兒就是下窖掏山藥，之后再洗山藥，剛從水缸里崴出的水還帶有冰碴，十份扎手，沒辦法的事！那時的山藥還特別多，大多是隊里分的，好像六七斤合一斤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記得大隊部院子兩旁各有幾間倉庫，大門口還有一個集體豬圈。倉庫的門像商店一樣用木板編號，一塊一塊放置槽中，最后再上鎖，確保集體財產(chǎn)萬無一失。其實倉庫里面也沒什么東西，好像只有幾件簡單農(nóng)具等，大宗糧食大都在場院現(xiàn)打現(xiàn)分，只有少量才拉回在隊部倉庫，一是作為種子，二是作為應(yīng)急之用。</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隊的場院是在南山腳下國道邊的固定地點，每年秋天現(xiàn)平現(xiàn)壓，不耽誤當(dāng)年耕種，只有那場院屋是永久性的。全隊各處地段的勞動果實都會匯聚在這里，偌大個場院，碼垛的，打連枷的，揚場的，打滾子的，人們有說有笑，一片繁忙歡樂景象?？?，背景南山是青黛色的，高大的糧垛是金黃色的，勞動的人們是五顏六色的……那真可謂人間最美的畫卷。<span style="font-size:18px;">國道對面便是老三隊的場院，每年秋收人們自然都會相互比較，哪家谷垛高，哪家收成好。當(dāng)時</span>每次分糧等都要排戳，各家各戶的手戳各式各樣，依次排成一溜兒。會計披著件夾襖穩(wěn)坐在那，叫誰誰上，按戳，過稱、掙口袋，一氣呵成。我父親的戳小，是紅木圓柱體的，我母親的戳好看，是黑牛角四方體的，如此珍貴文物，可惜后來不知丟到哪里去了。對了，后來搬到文革橋那面后，又與官井“袁家二哥”近鄰，他家的獨輪小推車我是沒少借，那家人真是不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令人難忘的是，每年八月節(jié)前，隊里還能分點羊肉什么的。有一次居然還分了回野豬肉，這東西發(fā)綠發(fā)柴，隊干部告訴回家一定要多燉一會兒。原來是，山上有一頭大野豬，這些天總是抹黑下山，往隊部老母豬豬圈跑，后終于被民兵發(fā)現(xiàn)打了伏擊，數(shù)槍斃命于豬圈。那天早上上學(xué)路過，我還過去看了幾眼，只見鋸齒獠牙，一身紅毛，倒在血泊中，死的也算是轟轟烈烈。那老母豬猥瑣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此事給人留下了深刻印像。為此我還曾寫了一篇小說，可惜至今也找不到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來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照顧，我母親又到中學(xué)上班，掙了錢一部分還得交給隊里殺工分，再按照工分折錢買糧，里外里虧了不少，我母親始終對此耿耿于懷。不過聯(lián)產(chǎn)承包后我家分的地不錯。大學(xué)放假回家我曾去看過，在西南溝門，幾條大長壟，當(dāng)時莊稼長勢喜人，豐收在望。關(guān)鍵是分地后有了自主權(quán)，再不用交錢殺分買糧了，只可惜不久全家就搬到隆化縣城去了，戶口農(nóng)轉(zhuǎn)非，地也自然就收回去了。我父母經(jīng)常會磨叨那塊地，要知道土地種長了是會有感情的。提起自留地，好像只有一分多點，先是在南澇洼，后調(diào)到北面文革橋國道邊，主要是種些玉米豆角蔬菜等。后來每年還種點火煙。我爸愛抽煙，種煙雖然工序繁瑣，很費事，卻能省一些錢。</p> <p></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三）</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我家是外來戶，可謂房無一間，只好租房，算下來前后輾轉(zhuǎn)有十家以上，主要還是在老四隊居住，先后在西頭老張家、老藤家，官井叢風(fēng)琴家，西園子王得申丈母娘家，大碾盤張瑞家居住過，如此下來鄰居發(fā)小便很多（另還在老四隊以外的中學(xué)家屬院，供銷社門前老呂家，文革橋下老楊家、老袁家和區(qū)委后身老崔家居住過，這里暫且不表）。一般是租“一間半”，和房主或另一戶住“對面屋”，中間共用進出，各有一個鍋臺，安放一口大鍋，誰家伙每天每頓伙食如何基本一覽無余。</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我的出生地是西頭張家小南屋，好像是很矮的草房，我和發(fā)小楊林杰家住對面屋，這里也是我們兩個的誕生地。他母親在文革橋鐵公社當(dāng)會計，他父親好像在鎮(zhèn)稅務(wù)所工作。關(guān)于小南屋，我沒有什么記憶，光聽我媽磨叨說是真冷。小南屋前面有一個小菜園，北面開門是個大院，其中住著幾戶人家，一排正房左面住的是張金偉家，他爸在隊里趕大車；右面住的是楊林杰的姥爺（小南屋好像歸其所有），他在老四隊張家里算是輩數(shù)最大的；西面房子月臺比較高，住著郗偉光家，他父母都在完小教書；緊里院住著夏老師一家，房子比較高大；再往里右拐就是張建立家，他父親長期在南營供銷社工作。我和楊林杰、張金偉、郗偉光、張建立為同院、同齡、同班，可謂真正的發(fā)小（里院夏艷比我們高一個年級，她哥夏風(fēng)好像要比我們高三個年級）。我家后來雖然老早就搬了出去，但由于以上淵源，幾個人小學(xué)來往依然十分密切。記得那時經(jīng)常找他們一起上學(xué)，一起玩耍。記得郗偉光家墻上掛有一張絲質(zhì)畫像，是列寧和斯大林在湖邊握手，很令人遐想；他家還有一個大座鐘，報時時咣、咣、咣咣，十分悅耳。后來我媽從平泉我爺爺家也抱回一個，我專門負責(zé)給其上勁兒。那年學(xué)校組織趕驢到隆化，我和郗偉光去過他姑家，他姑父曹大夫是著名老中醫(yī)，兩人溫文爾雅，院里屋內(nèi)還養(yǎng)了不少花卉，尤以花架垂下的吊蘭和桌上的文竹最為好看，另外還養(yǎng)了不少貓，這是以前從沒見過的。那年家里來人，我去完小借宿，正趕上郗老師等關(guān)門打麻將，誰輸花錢出去買東西，回來幾個人一塊吃，吃的很香很脆，好像是麻花等，還問我要不，當(dāng)時很是受寵若驚。張建立的父親長得又瘦又高，母親長得干凈利索。去他家玩上炕從來不用脫鞋，大人也從來不煩。他姑人挺勤快，聽我母親說，在縣城見面老遠就打招呼，總是二姐二姐的。他弟脖子后面總留著一撮毛，聽說現(xiàn)在在承德一個學(xué)院當(dāng)團委書記啦。大院斜對過為獨門小院，原來住著鄒家老兩口，后來搬到了大門后去了，發(fā)小李建軍從小是他們看大，他管老兩口叫大爺大奶。后來此院賣給了小學(xué)同學(xué)李海林家。</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來，搬到西園子楊家大院，在大門洞左面的兩間北房居?。赡苁谴笤旱拈T衛(wèi)房）。右面房是碾道，很寬敞，照例是一個碾子一盤磨，還有一個扇車。外院左面是我小學(xué)同學(xué)楊清波家，老楊家后代<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他父親好像是木匠，大高個子，走道仍然挺有氣勢。記得楊青波平時總愛抄手，愛流清鼻涕，當(dāng)時受歧視是肯定的，后來小學(xué)沒畢業(yè)他家就搬到外地去了，他家的小院后來也被對門老王家收了。在西園子住時，我就記點事啦，記得母親經(jīng)常給我們講故事，記憶最深的是有牛郎織女的故事，還有一個說一小伙兒每天干活回來，四菜一湯就擺好了，后來一觀察，感情是畫中美女下來干的。這故事挺令人遐想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西園子外院正房是張建立的老叔張金福家居住。聽說他兒子后來在大牛圈門口填糞坑建飯店，生意不錯，人稱“大店主”。經(jīng)過正房右側(cè)的小胡同到后院，頓時豁然開朗，正房有大石條筑成的月臺，房上還雕著山水花鳥等。大院住著好幾家，正房東面原來好像是隊里的活動室，西面住著王新懷也就是曹國家，中間三間換過好幾家，最后讓莫蘭閣買了。西廂房是會計孫殿凱家，也就是發(fā)小孫德志家（上學(xué)回家，聽父母說，那次分的地不錯，也多虧孫會計）。還有楊清江家，這大院原來就是他家的。東面是胡玉鳴家和陳寶玉家。記得胡家有個大傻丫頭，時常會坐在大門洞石墩上那曬太陽，看著路人總笑。后院有個后門，門外有一個影壁，上書一個大大的福字。出門是一個大菜園，以前肯定是老楊家的，現(xiàn)在好像是集體的。從西園子去隊里牛圈團牛毛蛋很方便，有黃牛、黑牛，還有花牛，每個人團的都不一樣，很好玩，但不能讓飼養(yǎng)員發(fā)現(xiàn)，說怕影響老牛休息和吃草。記得隊里有一頭毛驢，其身材高大，眉清目秀，全身溜光錚亮，據(jù)說是蘇聯(lián)紅軍（當(dāng)?shù)厮追Q老毛子）當(dāng)年出兵途經(jīng)這里，村里人拿香煙換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我家從西園子搬走后，一外來老夏家（從承德市下放過來）也曾在此居住。男的叫夏振起，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勞動布衣服，總夾把鐮刀，挺帥氣，也很客氣。他有個妹妹，好像叫夏秀蘭，細高個，瓜子臉，穿藍底碎花衣服，很秀氣，也很雅致，比我們高幾個年級（后來好像還和我母親做過同事）。高考后，夏振起曾在前面等我，問我哪個學(xué)校，哪個專業(yè)？一看就比較懂行！（其他人一聽說學(xué)煉油都樂了，煉油？煉油還用學(xué)？他們還以為是煉豬油羊油呢）后來聽說夏家落實政策回承德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西園子西面胡同里是蔡樹臣家，有一段時間我們相當(dāng)鐵（我一般都簡化喊他蔡臣）。那時他經(jīng)常反向來我家找我，之后再一起上學(xué)。我也經(jīng)常去他家。他媽說，聽蔡丫說（他小名叫蔡丫）你家經(jīng)常吃面條，把我家小姑娘送給你家得了。有一天早上，蔡臣老早就來到我家，挺神秘地說，林彪跑了，摔死了，驚得我父親半天沒說話。原來蔡臣他爸是中共黨員，消息是頭天晚上提前傳達的。我父親家庭成分小業(yè)主，加之我爺爺曾集體加入過國民黨，雖幾十年如一日“忠誠黨的教育事業(yè)”，當(dāng)時卻始終不能入黨。自此我才知道，黨員也是挺厲害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楊林杰小學(xué)時就隨父母調(diào)走了。后來我畢業(yè)在縣商業(yè)局工作的時候，他在稅務(wù)局工作，我曾在他家吃過一頓飯。后來回家，在發(fā)小兼縣委辦同事寧慶東家吃飯還見過他。慶東和林杰愛人都是稅務(wù)局的。寧慶東的大娘也是老四隊的，我記得他大爺寧佳首是縣里的干部，十分有派，曾叼個大煙斗，在場院排戳分糧。同學(xué)畢業(yè)四十年聚會見到了郗偉光，人民法官，個兒長得挺高，挺帶勁兒的。<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0); color:rgb(128, 128, 128);">有了微信和抖音后</span><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span>郗偉光經(jīng)常給我點贊。我媽從大連回縣里探親，寧慶東的母親牽頭，楊林杰、郗偉光、張慧娟幾位發(fā)小的母親曾和我母親等聚會一次，對此我母親磨叨好幾回。</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高中畢業(yè)四十周年聚會，在鎮(zhèn)政府工作的張建立、二老黑、于文治等認真謀劃，組織得井井有條。張建立成了當(dāng)?shù)刂蓭?，他身材偉岸，主持得有板有眼，保證了聚會的圓滿完成，不愧為“張鐵嘴”。那次我單獨回去，他和二老黑、于文治等全程陪同，去下砬灣、漠河溝、南營、大北梁等，早上還陪我去官井大餑餑鋪吃早餐。為便于發(fā)小敘舊，他還特意找來了蔡臣和孫德志等。后見我寫了李啞巴的文章，還把李啞巴拜年圖發(fā)給了我。天有不測風(fēng)云，沒想到后來竟得了重病，多虧妻子盡心盡力護理，康復(fù)終于有了一定進展。雖然記憶還未完全恢復(fù)，但對發(fā)小之情卻仍念念不忘。那次在他愛人抖音直播中，他居然能糾正說我名字寫錯了，應(yīng)是吳用而不是無用。他夫人問吳用是誰，他說鐵桿發(fā)小，吳老師兒子。又問最鐵發(fā)小都有誰？他說，還有蔡臣，孫德志…他居然還能記得我大年三十讓炮崩了的事。那次在直播中，看到他的老父親去看他，給點了外賣紅燒肉，臨走還給100元錢，很令人感動。祝他早日康復(fù)！也向他夫人表示致敬！</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隊發(fā)小同學(xué)還有呂建忠，他家雖是老四隊人，卻住在前街，可能他姥姥家是后街大門后老莫家的緣故。他個兒不高，虎頭虎腦的，平時總愛戴著一副護袖，使用一些帶條格的賬本，均與他父親在縣造紙廠工作有關(guān)。記得在小學(xué)時學(xué)校組織到各家打雞瘟針，就是在他家集合，然后用墨水瓶分裝藥水，拿蘸水鋼筆尖當(dāng)針，再深入各家首先做好思想工作，之后從雞窩把雞一只只掏出來，實施扎針。一時雞飛狗跳的?？上В悄赕?zhèn)里發(fā)生爆炸，他雖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后來提前下稻田干活，得了破傷風(fēng)過早去世了，實在令人惋惜！</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中間在官井叢風(fēng)琴家居住，她和我母親很合得來。她的兩個兒子小普和小祥和我年齡差不多，后來搬到她愛人胡老師教書的鄉(xiāng)下去了。側(cè)院住的是寶云寶花家，再里面住的是老袁家，哥倆一個在郵局，一個在糧庫工作，人很不錯，我父母管他們叫大哥、二哥。對了，期間還在西胡同老藤家住過（于鳳龍家對門），當(dāng)時我歲數(shù)很小，記憶不深，只記得老大藤鳳飛，比較粗壯，一走道就喘粗氣；老二藤鳳柱很精明，原來他在外地中專上學(xué)，不知何故被帶帽遣送回鄉(xiāng)，但他卻仍然精神抖擻，走道帶風(fēng)，還唱唱呵呵的。他經(jīng)常給人糊棚，還記得有一次好像因為把領(lǐng)袖像放在炕席底下，曾被批判過。</p> <p></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四）</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街中心地帶有個青色大碾盤，雖只是個半成品，竟成了老四隊地標(biāo)性建筑，群眾露天文化活動中心。每當(dāng)看到大碾盤，便會想起“青石板板石青，青石板上掛銀釘”這首童謠。</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在大碾盤住時，我已經(jīng)上小學(xué)了，記的事情自然要多一些。那時，小孩兒在這里玩，老人在此曬太陽，婦女在這做被子、摘菜等。老爺們晚飯后，愛在此“拉大潮”，掰腕子，交流奇聞異事。記憶深刻的是，說一人在南山打柴下山時，想坐在大木頭上歇一歇，滋溜一下木頭沒了，坐了個大屁墩，原來是一條大蟒蛇跑了。又說一人在場院偷了兩麻袋糧食，被巡邏民兵發(fā)現(xiàn)，他前面扛著兩麻袋跑，后面兩人邊喊邊追，愣是沒追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熱鬧非凡，有時得小孩過來多次催促“我媽叫你回家吃飯”，才在一片哄笑中戀戀不舍地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大碾盤往里有兩個院落，左邊是張瑞家，我們就住在他家。右面是個大院，依次住著王家、陳家、賈家、趙家、徐家、岳家。咱先說一下張瑞家，我家先在他的老房居住，與醫(yī)院李瑞家對面屋。后又轉(zhuǎn)到其新房居住，與其大兒子張金才對面屋。院里右面過了菜園、隔墻就是前街。張瑞大大咧咧的，聽說作憶苦思甜報告時說，當(dāng)年從化吉營子逃荒來郭家屯，正趕上大北溝發(fā)大水，老人就被沖走“喝大碗茶去了”。他有個弟弟沒娶媳婦，從不剃頭，披個棉襖，成天磨叨“就做那么點飯夠誰吃的？”大兒子張金才趕大車，聽說給中學(xué)出車一頓飯能吃十幾個饅頭。一次他出重車把腿壓得粉碎性骨折，從鄉(xiāng)下請來個背著錢褡子的白胡子老頭，在他腿上糊上黑乎乎的膠泥，不幾天居然好了！二兒子張金寶打小過房給了他大爺官井張雪家（紡大繩那家），三兒子張金友比我大點，跟他們上山打柴火等，沒少學(xué)東西。他們曾在山崖峭壁上掏了一個大鳥（據(jù)說叫“狠厚”）回來。它大眼睛像貓頭鷹一樣，走道挺胸抬頭，邁著方步，來回走柳，很有氣勢。吃蛤蟆一口一個，吃完后嘴還啪啪地響，有不少人前來觀看。某一天，以為養(yǎng)熟了，便解開拴在腿上的繩，豈不知它一飛沖天，盤旋復(fù)盤旋之后，便頭也不回地向南山方向飛去。我也曾在山澗子溝上面的喇叭洞里抓到過一個蝙蝠，像耗子一樣全身都長滿了絨毛，在屋里不停地上下盤旋。后聽說蝙蝠代表吉祥，便給放飛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張家在老四隊是大戶（他們都愛說老家化吉營子），張斌、張檢、張厚、張雪、張瑞等，下一代和我們年齡相仿的有便有金嶺、金寶、金友，金城、金偉、金良等，還有張厚家的兒子大丫蛋子（忘記叫啥了），他大高個兒，虎背熊腰，成天戴著他爸的氈帽頭，大肥棉褲一免再用繩子一扎，演地道戰(zhàn)、地雷戰(zhàn)、平原游擊隊等肯定沒問題。 等到建國、建立等，就屬于張家下一代了。老張家孩子人多勢眾，絕對是各種活動的主力。游泳，滑冰，釣魚，卷炮，打嘎等常規(guī)項目咱暫且不說，這里只講兩大項集體活動，一是有藏貓兒、抓特務(wù)，在大碾盤由兩人牽頭挑人，分成兩撥，一面藏，一面抓，當(dāng)年后街各條胡同，犄角旮旯，碾房廁所，墻角房頂?shù)?，都留下了我們的足記。第二個項目便是騎馬打仗，敵方是老五隊的人馬，主要有馬家大樁、二莊、三莊，謝家大狗、二狗、三狗，楊家海軍、海峰、海民等。我方一般都在大碾盤動員出發(fā)，經(jīng)官井，過界橋，在公社門口壓住陣腳，待一聲令下，雙跨，單跨等一齊上陣，頓時萬馬奔騰，殺聲震天，大家義無反顧，個個爭先，為集體榮譽，那是真上?。∥抑荒芩闶切D啰，或給人當(dāng)馬鐙，或搖旗吶喊。敵我勢均力敵，有時一晚上能進行幾個回合，直殺得天昏地暗，人仰馬翻，往往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臨了還互喊，服不服，不服再來。當(dāng)時雙方還是比較講究武德的，只是相互撕扯，拳打腳踢，從不動家伙來陰的。當(dāng)時雙方各有一條大狗，一個小青，一個小黃，即使在一旁急的縱蹦竄跳，也從不下口咬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其中張金嶺，差不多算是孩子王兒，后來竟成長為鎮(zhèn)長。他家里還在西頭國道邊辦了一個三川聚飯店，名起的好，買賣也挺不錯。他父母干干凈凈的，他叔叔張學(xué)是我父親師專同學(xué)，有時從鳳山那面過來，曾多次囑托他哥對我家要多多關(guān)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下面咱再按序說一下大碾盤里右面大院的幾戶人家。第一家是老王家，人稱“王挑水”，過去以給大戶挑水為生。他瘦高挑兒，孤身一人。據(jù)說誰家豬死了扔在南山根兒，他都會抹黑兒再給弄回來，不知真假。他的外鄉(xiāng)弟弟經(jīng)常到他這里來，中等身材，小寸頭，說話咬文嚼字的，見人總是滿臉堆笑，<span style="font-size:18px;">褲腿兒有點短，</span>有點像龍江頌里那個王國忠。他經(jīng)常到中小學(xué)校（主要是小學(xué)）給大家的鋼筆刻字，問好姓字名誰，立馬直接動手，之后再擦上一層金粉或銀粉，從未失手，很見功底。</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第二家是陳景華家，除了以上所說會演節(jié)目，兩口子還都會裁縫。他有兩顆金牙，更顯得卓爾不群。他媳婦是外地人，頭發(fā)自來卷，像老上海灘的掛歷。兒子養(yǎng)了一大堆，自己卻能始終優(yōu)雅從容，十分難得。</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再說老賈家，這是十分有故事的一家家人。據(jù)說其祖輩參加過北伐，后在東北軍中當(dāng)過類似營長大小的頭目。后來其大爺當(dāng)了國民黨警察，其父卻加入了共產(chǎn)黨的隊伍，隨四野大軍南下，也曾是個不小的干部，再后來不知怎么被發(fā)配到了本地，據(jù)說還當(dāng)了兩年大隊書記。賈家有五個兒子，平忠、凡忠、的忠、人忠、民忠，即平凡的人民，寓意“偉大寓于平凡”。其中賈三的忠是我小學(xué)同學(xué)，善長體育，長短跑均可，后來聽說早逝了，十分可惜！賈四人忠很優(yōu)秀，會寫詩，字也寫的不錯，據(jù)說初中時其詩作就曾上過承德日報，實在難能可貴。后來其父母落實政策回南方了，人忠大學(xué)畢業(yè)在襄陽工作，發(fā)展得很不錯。他十分念舊，是下一屆“愛你沒商量”的群主。群里凝聚力很強，幾位帶頭人水平挺高，他們組織活動挺多，起碼沒少登大黑山，其中一次是“郭屯兒女登金山嶺長城”，應(yīng)邀我陪父母參加，老四隊除人忠外，還有夏風(fēng)，慶華，艷玲，國義，瑞霞等……很有意義，很值得紀(jì)念的一次活動。</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再往里是趙家，老爺子好像當(dāng)過木匠，人很和善。兒子顯瑞、顯昌、顯德，名字都很吉祥，大兒子、二兒子先后為隊里的會計，聽說顯昌后來還當(dāng)了大隊長，為鎮(zhèn)上發(fā)現(xiàn)副業(yè)出了不少力。顯瑞大女兒春梅及女婿文君是我同班同學(xué)。二姑娘叫風(fēng)哥，小弟小名老全，脖子后也是一撮毛。</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最里面是徐家。大兒子志城比我大幾歲，有才能，有追求，會畫畫，給當(dāng)時偏僻的山鄉(xiāng)帶來了一絲文明的氣息。他父親在供銷社工作，對志誠愛好十分支持。我當(dāng)時愛到他家去感受那不一樣的氛圍，后來還和他學(xué)了一段。我和老二志強年齡相仿，在生產(chǎn)隊里薅地、插秧等主要和他相約一起。志城后承德市里工作，現(xiàn)主打國畫山水，常在抖音有作品面世。</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轉(zhuǎn)過來是老岳家。那時他家老大俊臣在小學(xué)當(dāng)校長，敢抓敢管，記得其嗓門兒挺大。他父親是隊里的飼養(yǎng)員，我們寫作文的參考對像，其母親頭發(fā)不燙自然“爆炸”，走路十分好看。其媳婦長得有點像新疆人。他弟弟比我們大一點，上次陪父母回去在大碾盤處還見過他，挺熱情的。記得當(dāng)年老遠就能看見他家外屋中間停放著一口白茬棺材，是給他爺爺預(yù)備的。那時老爺子起碼得有80多，身體精瘦，留著白白的長胡子，經(jīng)常拄個拐棍，在大碾盤上曬太陽。</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大碾盤斜對過是劉玉山家，當(dāng)過大隊會計和大隊書記。其大兒子叫國剛，二兒子國強，和我年齡不相上下。國剛在小學(xué)就是學(xué)生干部，且很有魄力，他能把曹國押到學(xué)校來批斗。大碾盤正對過住著羊倌趙克寬一家，據(jù)說他也會彈三弦說評書，最擅長的是《呼延灼打擂》，李長元擅長《隋唐演義》，兩人各有所長。牛羊倌都擅長文藝，可能與他們長期在山上，便于抒發(fā)有關(guān)。其子趙顯斌，典型的車軸漢子，力大無比，掰腕子一般人不是他個兒。旁邊還有老卜家，老太太小腳，愛吃細糧愛吃白糖，可那時一般都買不到，挺著急的。他兒子卜繼武晚上曾到我家商量換點糧票，其孝心可見一般?？上犝f他后來因誤吃毒蘑菇去世了。</p> <p></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五）</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隊尊師重教是有傳統(tǒng)的。解放初期，老校長趙玉章，克服困難，積極建校，后來當(dāng)了校工，大家還是習(xí)慣尊稱他老趙校長。78年在縣里集中高考時，廖校長親自帶隊提前去熟悉情況，正值老趙校長在教師招待所工作，他跑前跑后安排食宿，雖然住的是廁所剛剛改建的小屋，當(dāng)時也覺得挺不錯的。他和弟弟趙玉章老師，兩人書法都不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令人尊敬的李鳳枝校長雖住在前街，可其幾個子女都是后街鄒家老兩口給看大的，其長子李建軍小學(xué)和我同班同桌，鐵桿發(fā)小。他家調(diào)走后，建軍還專門回來看過幾次。家鄉(xiāng)人是講情誼的，家鄉(xiāng)所出各種書籍<span style="font-size:18px;">對李校長都評價很高，那次校慶還特邀李校長回來講話。有的畢業(yè)生還組隊前去朝陽看望他。</span>我父母也曾去朝陽看望李校長和呂老師。他們的子女有好幾個子承父業(yè)都是教師。87那年，建軍還到大連找過我，我倆在食堂簡單喝了一頓。</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來廖校長家也從東頭搬到了老趙校長家西屋。廖校長、孫老師的兒子忠誠和我從小學(xué)、中學(xué)到大學(xué)，始終是同學(xué)兼好友，雖然沒在一班卻勝似一班。我在縣里三個單位工作過，只要忠誠回來，立馬便會和王宏到我單位找我。后來忠誠調(diào)回成都在大學(xué)教書，我去過幾次，兩人始終一見如故。廖校長在老家重慶一師專退休，現(xiàn)在快100歲了，大家都很想念他。夏風(fēng)后來也當(dāng)了中學(xué)校長，在灤平金山嶺活動時，他熱情為同大家提供攝影服務(wù)，大家都挺尊敬他的。他的妹妹夏艷后來成了我父親存中的同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隊出了不少教師。我知道的，官井胡家就出了不少教師，特別是我小學(xué)班主任胡瑞蓮老師家，不僅桃李滿天下，家里更是“一門四教授”，成為美談。大碾盤對過潘家兄妹三人都是教師，其中潘鳳林老師教過我語文，她愛人張老師教過我化學(xué)。大門后老楊家還出了個楊春生老師，他大兒子會群78年高考成績挺高，可選擇余地很大，家里都支持他報了北師大。當(dāng)時我父親總想也讓我報師范，后來報了工科，我母親叮囑我要看好你爸，別讓再給改嘍。大家熟悉的莫電影原來也是中學(xué)老師，想當(dāng)年一幫老師在紅石砬照相其中便有他。我們數(shù)學(xué)張玉祥老師，是于鳳龍的姐夫。官井小河溝還有蔡春普老師。</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隊都愛把房子租給老師，中學(xué)老師不少都在此居住過。周老師、宋老師一家曾在西頭孫家大院居住；潘老師、張老師在胡殿國家居?。粍⑷鹕?、李春平老師，在學(xué)校家屬院和我家住對面屋，后來也搬到了官井居?。粍⒂駱s老師曾在張厚家住。李文津老師，裴樹元老師先后都在官井老袁家住過。趙相卿和李淑珍老師一家也在老袁家住了五年，兩人都曾在郭家屯中學(xué)畢業(yè)，師范畢業(yè)后又回到郭家屯中學(xué)教書，李老師和我母親又是三道營老鄉(xiāng)，且住在對門。我在縣委辦時，趙老師在縣人事局，對我還是挺關(guān)心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老四隊還特別尊重大夫，張斌<span style="font-size:18px;">家曾先后住過三家醫(yī)生，其中兩個也姓張，各有一名子女與我是小學(xué)同學(xué)。張金嶺他姐在縣醫(yī)院當(dāng)醫(yī)生，后意外去世，令人惋惜。記得對面屋醫(yī)院李瑞家，總有人幫助挑水，送菜，包粽子等。隊部對過王家大院，有子慶華，后來成長為本縣衛(wèi)生局長，退休后時常會在群里發(fā)一些醫(yī)療保健知識，其攝影水平也很不錯。大碾盤對過潘老師的兩個姑娘，當(dāng)年在大碾盤玩的兩個挺文靜的小女孩兒，一個成了縣里著名大夫，一個竟成了臨縣主管文教衛(wèi)生副縣長。</span></p> <p></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后來公社改鄉(xiāng)（鎮(zhèn)），大隊叫村，又分成了不少居民組，老四隊于是就成了過去時。官井填死了，小河溝填死了，大碾盤也給搬走了……現(xiàn)在重點發(fā)展前街，那里可謂商鋪林立，游人如織，后街老四隊，包括老五隊，不免有些落寞。</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那天我到母親家，一看她滿臉笑容。原來是當(dāng)年老四隊的幾個姐妹們在隆化聚會，和我母親進行了視頻通話，并逐個讓猜是誰。一下就都認出來了。我母親高興滴說。</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 </p> <p class="ql-block"> 注：衷心感謝人忠，慶華，慶東，秀春，炳峰等同學(xué)發(fā)小提出寶貴意見！謝謝各位同學(xué)同事的關(guān)注和鼓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