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元旦假日，風雪連日。頭兩日在各種應(yīng)酬中忙亂過去了。三號午飯后，得了幾分閑暇，心里忽然一動——想找一處人跡罕至、積雪未消的山溝梁頭走走，好把積了一年的浮躁與郁郁，在寂靜清白里滌一滌。微信邀了勇者無為、張編輯和安哥，依我的提議，一道驅(qū)車從南環(huán)路進去，經(jīng)十五里鋪，上郭溝嶺，去覓深冬的雪，去尋一片靜。</p> <p class="ql-block"> 修高鐵工程車把南姚路原來平坦的路面壓得支離破碎，顛簸難行。而路程較短驅(qū)車二十分鐘就到郭溝嶺的溝口。泊車路邊草地，徒步入溝。溝里的路比上次好走多了，可能是冬閑嶺上的留守村民修復的。</p> <p class="ql-block"> 入溝走了一小段泥濘路后，漸漸地步入無人之境白雪世界。山坡、樹木、小徑白雪皚皚，人跡罕至。偶爾可見飛禽走獸留下的串串腳爪印痕。安哥樂壞了，也不顧鞋濕進雪，不停地拍這邊照那邊。他說都成十年都沒爬過山了，而且今日還是雪后的山溝，別有情致。</p> <p class="ql-block"> 沿著"之"字形山路徐徐攀爬，<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家走走歇歇。勇者無畏行裝笨重不斷</span>喘氣冒汗，但對上次來時情景記憶猶新，回憶著路邊上黃精、貝子等植物藥材。雪后山溝林間，空寞、清靜，流水潺潺，偶爾幾聲清脆鳥啼。忽然間，凝墜的雪塊從枝頭簌簌滑落，這無邊的寂靜中，便只剩我們的說話聲。</p> <p class="ql-block"> 拐了幾個大彎轉(zhuǎn)到陽坡山面，積雪幾乎消盡。路也好走了許多，走著走著不知誰哇一聲，隨聲尋去，冬日枯木叢中，忽見一簇金黃。五瓣小花攢成片，似散落的碎金，明晃晃的，簇簇迎春花點亮了整面荒坡。又是一陣狂拍。到達山頂之后豁然開朗，極目遠眺，眼前雪嶺如素宣上初研的濃墨，肌理分明。愈往遠，山脊線條愈輕柔，終化為淡青的煙靄，與天色交融，好大一幅水墨巨作。</p> <p class="ql-block"> 二三十戶人家錯落分布一條山脊之上，遠遠仰望好似在云端。上回商山行者就以″云端上的人家"為題作品刊發(fā)于商洛報，引起不少戶外好奇者前來一探究竟。我們作為雪后的首行者進村留下了一串串腳印。前村空無一人，房門皆鎖，院落卻是出奇的干凈整潔。突然想起了三年前來時在場里晾核桃的那兩位老人來，不知是否健在?或許被兒女接到城里去了，也可能早已過世，不由得讓人牽念。</p> <p class="ql-block"> 爬上緩坡，又變平坦開闊，第一戶人家有三個人老人圍在炕洞邊烤火吃飯。在門外搭聲后，一位老人起身出門，把我們當成山下修高鐵的工人了。老人氣色特好，看似五十左右，一問竟七十多了，山上環(huán)境好養(yǎng)人呀。往里過了兩戶院子遇到一年近八十的老婆婆，頭發(fā)花白，聽力不好，一只眼患了眼疾幾近失明。大家叮囑老人去城里檢查治療，老人留出茫然無措的表情。再往里靠山根的一戶人家，一位中年婦女坐在火盆邊手法熟巧做針線，吸引安哥和勇者無畏的好奇偷偷拍照留存。</p> <p class="ql-block"> 偌大的村子，二三十戶人家原近百口人，如今細數(shù)下來，只剩六位老人還守著這片山坳。雪落下來，封住了下山的路，已有三日。寂靜裹著雪，一層一層，壓著屋瓦、巷弄和往日的聲響。冷了，便攏一盆柴火，火光跳動里映著滿是皺紋的臉；悶了，就蹣跚到村口，望著那連綿的、靜默的山巒，一看便是許久。年關(guān)漸漸近了，在外漂泊的村里人今年還會回來嗎？往日熱鬧還灼燙在記憶里，如今只剩風雪，一年年吹過這空蕩的前村后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