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走進小院，整整齊齊，干干凈凈。里面長著茂盛的蕃茄，養(yǎng)著五色的土雞，還有那仙人球、君子蘭輝映其間。</p> <p class="ql-block"> 一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在石油四村的小院里，養(yǎng)了一窩小雞。放在了紙箱里，出差去了，幾天后回來，我擔心小雞可能都餓死了，我跑進去揭開蓋子，小雞競?cè)黄孥E般的活著，像一群小鳥一樣從我面前飛到了院子里，抖抖身上的羽毛，風圈殘云般搶食，久旱逢甘露般飲水。那一刻，我喜悅的心情，像流水一樣爽快。</p><p class="ql-block"> 一個陽春四月的中午，老岳父去茶爐房提開水，碰見一個挑籮筐的人吆喝著，“賣小雞啦！賣小雞啦！”老岳父喊道：“過來，看看你的小雞?！睗M筐金燦燦的小雞，像一個個絨球擁在了一起，嘰嘰嘰的叫著，動心啦，一下子買了十幾只人見人愛的小雞。</p><p class="ql-block"> 剛巧老家的姨姨來了，養(yǎng)小雞的任務交給了姨姨，姨姨像照看月娃一樣照看小雞，小雞有緣遇上了細心人。</p><p class="ql-block"> 幾天不見，小翅膀上長出了漂亮的羽毛，兩顆綠豆大的黑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巴一下一下歡快的叨食，小素子吃得圓滾滾的，捧在手心，輕輕的撫摸著絨毛，軟綿綿的，叫人愛不釋手，真是應了那句俏皮話，“丑不過月娃，心疼不過雞娃?！?lt;/p><p class="ql-block"> 一天老岳父對我說：“這十幾只小雞就是給你養(yǎng)的?！敝笤栏刚埶睦相l(xiāng)劉維成做了一個雞籠子。一個多月了，小雞成形了，可以放在院子雞籠里養(yǎng)了。</p> <p class="ql-block"> 我去糧站買了二三十斤雞飼料，周日把小雞從五村岳父家迎到了我家四村的院子，放進了雞籠里，墊上沙子，每天精心喂養(yǎng)，有苗不愁長，雞娃一天一個樣，羽毛光彩照人，小雞冠冒出了頭頂，走近一瞧，公母都能區(qū)分了。</p> <p class="ql-block"> 養(yǎng)雞也要勤快人。我及時打掃雞窩，將雞糞鏟到院子西紅柿地里，墊上干凈的沙土，保持雞舍的衛(wèi)生整潔。雞糞是上等的有機肥料，來年西紅柿長的又大又甜，吃不完的西紅柿，做成蕃茄醬，用來炒菜燒湯或做揪面片，那色兒，那味兒，沒說的。</p><p class="ql-block"> 雞仔進入了暴吃暴長期，十來天買一次雞飼料，搞得我十分繁忙。長得快的公雞有一兩斤重了，有一只紅艷艷冠子的公雞開始伸脖子，“喔喔喔”的學打鳴了。</p><p class="ql-block"> 公雞打鳴會影響主人休息，也會影響左鄰右舍，在我們石油礦區(qū)，早晨六點半高音喇叭，就開始廣播新聞和報紙摘要節(jié)目了，每天早中晚三次廣播，成了我們上下班的作息時間和生活習慣，再說公雞不用留著踏蛋，又沒有條件抱小雞，當時只是實用主義的想法，未有“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的雅趣，自然公雞全部下肚了，留下七八只母雞等著下蛋。</p> <p class="ql-block"> 一九八九年秋季開學前，我家的新雞開始下蛋了，鮮艷的雞冠紅得像玫瑰，一只新黃雞率先尋窩了，叫著“咯咯噠”的下蛋聲，那連續(xù)不斷的叫聲，使人舒心。新雞產(chǎn)下的第一枚蛋，是修長的，蛋皮上還帶著紅紅的血絲。第二天黑毛雞下蛋了，第三天蘆花雞下蛋了，新雞一個接著一個下雞了。早晨下蛋，每天一個；下午下蛋，隔天一個。有個小經(jīng)驗，雞有沒有蛋，摸摸雞屁股就知道了。</p> <p class="ql-block"> 到了第二年，只剩下四五只雞了，到了第三年底，只有一只大黃雞了。冬天的大水坑地凍三尺，滴水成冰。我把雞窩移到了靠墻的窗戶底下，讓大黃雞貼墻臥著，沾一點房子的溫度。將雞窩用厚厚的紙板子嚴嚴實實包了兩三層，盡管如此，雞窩還是凍透了。我每天早上起來先瞧瞧大黃雞，大黃雞靜靜地臥在架子上，好像成了我們家的一個小成員，到了天寒地凍的三九四九，仍然堅持每天下蛋，一天都沒有空過，如此可愛的大黃雞！</p><p class="ql-block"> 許多年以后，依然常常夢見小院，一次又夢見大黃雞正在下蛋呢，夢中的歡喜，令我愉悅一整天。毛主席在延安大生產(chǎn)運動期間，號召軍民大生產(chǎn)，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主席帶頭在楊家?guī)X種菜，養(yǎng)起來了老母雞，主席說：“養(yǎng)一只母雞就是一個小銀行，有雞就有蛋。有蛋就有雞，母雞屁股底下生黃金?！爆F(xiàn)在雞蛋是吃的，營養(yǎng)身體的；過去雞蛋是養(yǎng)家糊口的，平時舍不得吃，積攢起來賣錢呢，一個雞蛋賣5分錢。小時候母親常常讓我拿上一枚雞蛋，到土橋商店換上一點醬油、食鹽、火柴、洋油，貼補家用。</p> <p class="ql-block"> 自從我家那只大黃雞沒了以后，我家在小院再沒有養(yǎng)雞。到了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中期以后，大水坑糧站也沒了，雞飼料也沒地方買了，物換星移，事過境遷，我們也離開了大水坑石油礦區(qū)，先后到了銀川和西安，從此養(yǎng)雞生活消失了，買雞買蛋替代了飼養(yǎng)。</p><p class="ql-block"> 若干年后，我挺想念老岳父和老家的姨姨幫我養(yǎng)成的那群雞仔，時常夢見四村小院那群活潑可愛的黃雞，是他們給我?guī)砹瞬簧倏鞓?。倘若有朝一日有條件，我還會養(yǎng)雞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