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時光啊!她好不經(jīng)用 。 </p><p class="ql-block"> 外婆離開我大概有三十多年了。我對外婆家所有的記憶大多停留在上小學以前的時光。 那時候父親在部隊上班,母親帶著我住在外婆家里。據(jù)說外婆家光景不錯。在60年代,外婆家住的就是四合院大瓦房出前檐合縫樓。母親也是外婆外爺嬌養(yǎng)在手心長大的。據(jù)說,在我出生四個月的時候,外爺就不在了。至此,母親和外婆結束了相對優(yōu)渥的生活。據(jù)說,外婆因為外爺?shù)娜ナ?,幾乎哭瞎了雙眼。也是,在那個年代,她們沒有了經(jīng)濟來源,外婆又是小腳,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家庭婦女,外婆的生活過的也可想而知。</p><p class="ql-block"> 小時候,并不懂的外婆日子的艱辛。我喜歡她們家的木頭樓梯,踩上去,撲通撲通的響,還喜歡她家院子里的壓水井。那時候鄰居家取水都還是轆轤,外婆家已經(jīng)裝上了壓井。夏天的時候,光著腳丫,和孩子們在院子里玩水,把自己弄的像個泥猴子一樣;猶記的出去瘋玩了一晌,回家了口渴,就對著壓井的出水口,直接喝水的情景,那甘甜清冽的味道,是現(xiàn)在的奶茶,檸檬水,拿鐵怎么都無法比擬的;猶記得當壓井剛開始沒有水的時候,我們向出水口內(nèi)倒上一瓢水,隨著我們不停的按壓,不一會兒清澈的泉水就噴涌而出,我一直在想,這是不是最初的滴水之恩當涌泉向報的最佳解說;還喜歡外婆家門口,那棵高高大大的榆錢樹,榆樹的下面有個大大的用石頭做的水槽。春天的時候,我們在大人的幫助下,捋榆錢,吃榆錢。猶記得外婆把榆錢清洗后,伴上玉米面,上鍋蒸熟后伴了蒜水吃,是那樣的珍饈美味....夏天的時候,我們就在榆錢樹高大的樹蔭下乘涼玩耍。感覺外婆家門口的壓井,老榆樹,石槽,幾乎承載了我童年所有的歡樂。</p><p class="ql-block"> 上小學以后,去外婆家的次數(shù)明顯少了。我們家住衛(wèi)洼村,外婆家住大宋村。從百度地圖上看距離6.5公里。這時候,修的是盤山公路。小時候去外婆家,感覺好遠,好遠。那時候沒有車,就是兩條腿走的,我們家在塬上,要下到溝底,然后再爬上柏塬那座山,然后再下了山,然后再趟過渡洋河,然后還要走好久好久的路才能到外婆家。那時候覺得外婆家好遠好遠,那時候覺的杜陽河好寬好寬,水好大好大,咧石距離好遠好遠,那時候感覺自己的腿好短好短,我總是苦惱的自己不能精準的蹦到咧石上。。。。。</p><p class="ql-block"> 過年的時候去外婆家走親戚,我和弟弟總是挽著褲腿趟過結著碎冰的河面,可能,年代太久遠了,也可能生活的苦太多太多了,我早已忘記了那刺骨的河水的冰冷。記得那年去舅舅家,在外婆家的院子門前走過,表哥告訴我說,這就是原來你婆家的院子,村子里老宅基地規(guī)劃,現(xiàn)在成別人家的了。我在外婆家老屋門前駐足良久,那一排排明亮高大整齊的青磚大平房,再也找不到一點點當年的痕跡,那老榆樹,那壓井,那被歲月和小伙伴們打磨的溜光水滑的石槽,那扇黑色的吱呀作響的厚重木門,更有那一群,我喚做哥哥姐姐的小伙伴們。這些如一幀幀老照片,隨著歲月的流逝愈發(fā)清晰的珍藏在我的記憶中,彌足珍貴,歷久彌新。</p><p class="ql-block"> 前天小表哥打電話說大表嫂子不在了,明天安葬,問我有時間沒有,有的話回來看看。我說:我調(diào)班,一定去。今天我和弟弟弟媳一道去了大表哥家。小時候大表哥家嶄新的房子以及永遠干凈整潔的院子,如今已被歲月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風霜和煙塵。房子已經(jīng)很破舊了,院子的雜草看起來是剛剛被清理過。大表哥很多年前就不在了,大表嫂身體不好,一直在縣城,住在孩子們家里。當生命走向終點的時候,她們又回到了最初的老家。在這里又見到了兒時的姐姐哥哥,那時候青蔥一樣的哥哥姐姐,早已被歲月的風霜染上了白發(fā),被時光的刻刀在臉上畫上了一圈圈的年輪,被生活的重擔壓彎了脊背,她們早已不是我記憶里那個光鮮蓬勃的樣子。只是那緊緊握住的雙手還是那樣的親昵,溫暖。</p><p class="ql-block"> 時光??!她好不經(jīng)用。有的人一轉(zhuǎn)身就是一輩子。那些一起嬉笑打鬧的日子,仿佛還在昨天,轉(zhuǎn)眼間已隔了半個世紀,隔著山海。后來的我們,在各自的軌跡里奔波,忙著生活,忙著長大,忙著和新的人寒暄。愿歲月善待每一個我們,若有幸再見面,哪怕白發(fā)蒼蒼,哪怕步履蹣跚,我們都能笑著說一句,好久不見,你還是當年那個最好的你。</p><p class="ql-block">時光??!她好不經(jīng)用!</p><p class="ql-block">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