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恩施市的板壁巖位于太陽河鄉(xiāng)李爸溝區(qū)域,地處恩施市西南部,是該市最高峰之一。? 該地以峽谷地貌和瀑布景觀為特色,山體兩側(cè)巖壁陡峭,形成獨特“蝴蝶翼”地貌特征。元月初的寒潮剛過,整片山野還沉浸在雪后的寂靜里,石階蜿蜒向上,兩旁的灌木與巖石披著薄雪,像被時間輕輕蓋上了一層棉被。我踩著微濕的石板緩步前行,腳底傳來細(xì)微的咯吱聲,仿佛大地在低語。遠(yuǎn)處山巒藏在霧中,若隱若現(xiàn),如同水墨畫里未完成的筆觸。</p> <p class="ql-block">山峰陡峭,巖石粗糲,積雪厚薄不一地覆在巖面,像是大自然隨手撒下的鹽粒。天空灰蒙,卻不顯壓抑,反倒讓整座山顯得更加肅穆。我站在觀景臺邊,風(fēng)從谷底吹上來,帶著冰雪的清冽,灌進衣領(lǐng)時讓人一激靈。可這冷,反倒讓人清醒——城市里的喧囂被遠(yuǎn)遠(yuǎn)甩在身后,只剩呼吸與心跳,在這片原始的寂靜里格外清晰。</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一直伸向山腹深處,兩旁的灌木被雪壓彎了枝,卻仍倔強地挺立著。遠(yuǎn)處山石嶙峋,輪廓在霧氣中模糊,卻更添幾分蒼茫。走在這條路上,不像是在登山,倒像是走進一部未署名的山水詩集,每一步都踏在句讀之間。偶爾有枯枝斷裂的輕響,驚起一縷飛雪,飄然落地,不留痕跡。</p> <p class="ql-block">途中遇見一位旅人站在巨巖旁,白色外套與粉色帽子在雪地里格外顯眼。她沒說話,只是靜靜望著遠(yuǎn)方,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等。我也停下腳步,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什么也沒有,只有霧、雪、巖,和那說不出名字的遼闊。那一刻忽然明白,有些人上山,不是為了登頂,而是為了站在這里,和世界安靜地對望一會兒。</p> <p class="ql-block">那塊巨巖像一只從地底伸出的手掌,指尖朝天,積雪斑駁地覆在指節(jié)上。它沉默了不知多少年,風(fēng)化出深深的紋路,像歲月刻下的掌紋。我伸手輕觸巖壁,冰冷刺骨,卻仿佛能感受到它體內(nèi)沉睡的力量。它不說話,可你看它一眼,心里的浮躁就少了一分。</p> <p class="ql-block">山間小徑上,有人獨自前行,深色外套融在雪景里,只留下一個堅定的背影。雪很厚,踩上去陷得深,但他走得穩(wěn)健,一步一印,像是要把自己走成這山的一部分。我遠(yuǎn)遠(yuǎn)跟著,不緊不慢,忽然覺得,旅行的意義或許不在目的地,而在這一路如何與自己相處。</p> <p class="ql-block">另一位行人也沿著石階緩步上行,黑色外套裹著身影,腳步沉穩(wěn)。他不回頭,也不停歇,仿佛早已和這條山路達成了某種默契。我忽然想起,我們每個人其實都在走自己的石階——有時結(jié)伴,有時獨行,但只要還在走,就離某個答案更近一點。</p> <p class="ql-block">陽光偶爾從云縫中漏下,斜斜地照在雪地與巖石上,投出長長的影子。小徑蜿蜒向前,通向那塊中央巨巖,光與影在雪面上交織,像一首無聲的賦格。我蹲下身,拍了張枯枝托雪的照片,晶瑩的雪粒在枝頭顫動,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春水。</p> <p class="ql-block">幾塊巨巖錯落散布在雪地中,陽光照在積雪上,反射出細(xì)碎的光,像撒了一地的星屑。遠(yuǎn)處山峰隱在霧里,深邃而神秘。我坐在一塊巖石上歇腳,掏出保溫杯喝了一口熱茶,暖意從喉嚨滑到胃里。那一刻,冷與暖、動與靜、人與山,忽然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p> <p class="ql-block">雪地里的枯草尖上掛著雪花,像綴滿了細(xì)小的水晶。背景的巨巖粗糲而沉默,與這柔軟的雪形成奇妙的對照。我蹲下身,輕輕吹了口氣,草尖的雪便簌簌落下,像一場微型的雪崩。這細(xì)微的動靜,竟讓我笑了出來——原來最動人的風(fēng)景,常常藏在最不起眼的瞬間。</p> <p class="ql-block">小徑被濃霧籠罩,石板上積雪微融,映出淡淡的光。我沿著它走,看不清前方十步之外的路,卻莫名安心。有時候人生也像這樣,不必看清所有,只要知道方向,就值得一步步走下去。</p> <p class="ql-block">那塊中央巨巖被雪覆蓋,周圍是光禿的樹,枝頭積雪如綴。右側(cè)立著一個木質(zhì)指示牌,字跡模糊,但能辨出“板壁巖”三個字。我站在它面前,忽然有種穿越時空的錯覺——千百年來,多少人曾站在這里,抬頭看山,低頭思遠(yuǎn)?</p> <p class="ql-block">一叢灌木被冰霜包裹,枝條晶瑩剔透,像被精心雕琢過的藝術(shù)品。左側(cè)的指示牌半掩在枝葉間,寫著“小心落石”。我笑了,這冰冷的提示,反倒讓這片雪野多了幾分真實的人間氣息——再美的風(fēng)景,也需敬畏自然。</p> <p class="ql-block">幾個人結(jié)伴走在雪中小徑上,厚重的冬裝讓他們看起來像移動的棉花包。他們說笑著,聲音在山谷里輕輕回蕩。我放慢腳步,聽著這難得的喧鬧,竟也不覺被打擾。山本就該有人,有人的笑聲,有人的足跡,才真正活了起來。</p> <p class="ql-block">小徑消失在濃霧盡頭,兩旁的灌木掛滿雪,靜謐得像一幅未完成的畫。我站定片刻,深吸一口氣,冷空氣刺進肺里,卻讓人神清氣爽。這山、這雪、這霧,不為誰存在,也不為誰改變,可當(dāng)你走進它,它便成了你記憶里不可復(fù)制的一幀。</p> <p class="ql-block">石階上,幾位游客緩緩上行,他們的腳印在雪地上連成一條線,像一串正在書寫的文字。我跟在后面,忽然覺得,我們每個人都在用腳步寫自己的故事——有的潦草,有的工整,但只要寫下去,就有意義。</p> <p class="ql-block">終于走到“板壁巖”石碑前,一位穿紅外套的女士正張開雙臂,面帶笑容。她身后是雪覆的石階與巖石,遠(yuǎn)處還有零星行人。我也走過去,站在碑旁,沒張開手,只是靜靜站著。風(fēng)吹起衣角,雪粒打在臉上,我閉上眼——這一刻,我不在拍照,我正成為風(fēng)景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小徑蜿蜒,巖石沉默,行人緩行,天空陰沉。沒有陽光,沒有喧嘩,可這寒冷中的寧靜,卻比任何熱鬧都更讓人難忘。六天的行程,走過的不只是山路,更是心路——從喧囂到寂靜,從浮躁到沉淀,從看風(fēng)景,到成為風(fēng)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