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人類幼仔的游戲</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蓬草 2026年1月12日</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童年蟻戰(zhàn)</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十歲功名塵與土，幾打人馬戰(zhàn)聲歡。</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酣眠入夢常山將，醒后方知鬢已斑。</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0px;">童心落寞</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將軍忽落地，忍痛意難平。</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入耳呼聲在，難揮縱馬情。</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1, 100, 250);">?</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生物學(xué)家們發(fā)現(xiàn)，各類哺乳類小動物在生長發(fā)育期都不乏童心。每天除了吃睡，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玩耍。與同伴打斗，更是最大的樂趣。這種打斗，雄性動物更甚。人類幼仔和動物的幼崽差不多，總有一種沖動去釋放游戲本能，其中也包括打斗游戲。與女孩兒相比，男孩兒的打斗游戲更常見，也更有野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記得小學(xué)四年級開始（1966年秋），我們各班男生流行打馬仗，很多人在一起混戰(zhàn)。兩人組是單人匹馬，有兩種方式：人背人，“馬背”上的人用拳頭打或者推搡撕扯對手；或一人抱另一人腿，被抱起的人用腳踢踹對手。最強的組合是四人組戰(zhàn)車。戰(zhàn)車本身由三人組成：一人居中；另外兩人分別雙手緊扣搭在居中者左右肩上，形成雙環(huán)（馬鐙是也）；居中的人雙臂從兩個“馬鐙”中穿過，雙手在胸前十指緊扣，形成牢固的閉環(huán)。上陣前，三匹“戰(zhàn)馬”蹲下，戰(zhàn)車組的第四人就將雙腿插入雙環(huán)，當(dāng)馬上將。這種設(shè)計不知起源于何年何月，或許就是男童們進入青春期前的即興發(fā)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操場就是疆場，打斗雖假，出力必真?？谥泻袈暡粩?，腳下塵土飛揚，頭頂熱氣蒸騰。血液沖上臉，汗水順頰流。戰(zhàn)車有碾壓性實力，僅憑沖撞就可打敗雙人組，凌空下?lián)舾剂藲鈩?。單人匹馬，長在轉(zhuǎn)動靈活。碰上戰(zhàn)車，最好繞到背后，把主將揪下來。無論用什么招數(shù)，能將對手弄倒或把馬上將挑下來就是贏家。一入戲，只嫌上課鈴來得太快。不過人在課堂，心念操場，總是有盼頭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操場是土地，一般摔不壞。不過有一次我有點兒倒霉，摔倒后右腳第三跖骨骨裂。于是酣暢淋漓的打斗大片，忽然被導(dǎo)演叫停。入戲的演員被按到觀眾席上，當(dāng)然很受傷。這個期待太長，腳傷拖了很久，偷走了幾個月的快樂。等我行動自如，已經(jīng)時過境遷。再無校園的打鬧，接踵而來的是學(xué)校里的口號聲、軍訓(xùn)和政治課、就業(yè)無望的居家獨處、鄉(xiāng)間的寒暑勞作、高考后的知識饑渴癥爆發(fā)，還有幾十年的職業(yè)拼搏。人生如戲，但大半不是游戲。游戲是童年的特權(quán)，不是成年的常規(guī)。不過人到暮年，仍有童心。大腦指揮不動軀體，就改為搬運文字，回憶往事，游于網(wǎng)間，用精神勝利法對付腰間盤突出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童年的腳傷為打斗的快樂按下了暫停鍵，這是倒霉概率在偷偷作怪。幾十年后到了美國，孩子上小學(xué)。這才知道美國有一種教小孩子守紀律的方法，叫作Time out。不是打罵和體罰，而是暫時剝奪參與有趣活動的權(quán)利。老師按下游戲的暫停鍵，是告訴調(diào)皮的孩子：要想獲得自由馳騁的快意，需要遵守規(guī)則。無論如何，喪失自由自主權(quán)，是件很難熬的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打斗游戲（play fighting）頗具野性，也被稱為粗野游戲（Rough-and-tumble play）。它普遍性存在，而且在童年行為中占據(jù)了相當(dāng)重要的地位，具有重要的生存意義。心理學(xué)家從多個層面說明，打斗游戲是促進成長的有益行為。打斗游戲?qū)ι眢w的成長是很重要的，有利于提升力量、速度、平衡、協(xié)調(diào)、體力和靈活性。在打斗游戲中，個體也積累了豐富的社會經(jīng)驗：試探和觀察同伴的反應(yīng)，采取有分寸的行為，學(xué)習(xí)協(xié)作，建立信任和友誼。打斗也能促進認心智在其它方面的發(fā)展：探索物質(zhì)世界的性質(zhì)，通過行動理解因果關(guān)系，認識自身的能力和局限，控制自己的情緒，在成功中獲得獎勵并提高自信心，在失敗中培養(yǎng)毅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此說來，游戲是生活大戲的預(yù)先排練。對發(fā)育中的大腦來說，打斗游戲具有“致命的誘惑力”，在價值體系上占據(jù)極高的位置，堪比成人的“自我實現(xiàn)”。小孩子被按下游戲暫停鍵后特別難受，原因大概在這里。成年人要用暫停鍵管住孩子，但時常管不住自己那只按鍵的手。</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附錄 </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寫完上述隨筆之后發(fā)現(xiàn)了下面這篇文章。這篇文章基于 Jaak Panksepp 的情感神經(jīng)科學(xué)理論，探討了玩耍作為哺乳動物本能系統(tǒng)的意義，其內(nèi)容與拙作高度契合：游戲它不是歡樂的釋放，更是身體、社會和情緒發(fā)展的關(guān)鍵準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文章內(nèi)容由Grok翻譯成中文。原文鏈接：</span></p><p class="ql-block">https://hendriks.net.au/the-play-system-experimentation-joy-and-preparation-for-a-social-life/</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蓬草，2026年1月12日）</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 25, 25);">PLAY 系統(tǒng)：實驗、歡樂與為社會生活做準備</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 25, 25);">作者：不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 25, 25);">2022年8月24日</span></p><p class="ql-block">本文是我關(guān)于已故 Jaak Panksepp 博士的<b>人類和動物情緒神經(jīng)起源模型</b>系列的第七篇，也是最后一篇。點擊以下鏈接查看前幾篇關(guān)于 [CARE 系統(tǒng)](https://hendriks.net.au/the-care-system-the-source-of-security/)、[FEAR 系統(tǒng)](https://hendriks.net.au/nothing-to-fear-except-fear-itself-the-fear-system/)、[RAGE 系統(tǒng)](https://hendriks.net.au/the-rage-system-the-seat-of-anger/)、[SEEKING 系統(tǒng)](https://hendriks.net.au/the-seeking-system-the-brains-reward-pathway/)、[LUST 系統(tǒng)](https://hendriks.net.au/the-lust-system-the-evolution-of-love-from-lust/) 和 [GRIEF 系統(tǒng)](https://hendriks.net.au/the-grief-system-sadness-loneliness-and-the-loss-of-attachment/) 的文章。</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這個年齡（6歲）的兒童有天生本能的游戲；他們通常在聚在一起時自己發(fā)明這些游戲。一旦他們達到三歲，所有三到六歲的兒童都必須在村廟聚會。而且，這些兒童的保姆必須監(jiān)督他們的行為是否有序或無序?！?柏拉圖《法律篇》</span></p><p class="ql-block">對于年幼的孩子來說，沒有什么比玩耍更有回報了。</p><p class="ql-block">我記得當(dāng)我的孩子還小的時候，玩耍是他們最渴望的活動。玩耍比生存必需品（如食物或情感）更受歡迎。我曾經(jīng)驚嘆于他們寧愿玩耍也不要糖果——這種傾向是如何演化而來的？</p><p class="ql-block">這種對玩耍的熱愛并非人類獨有。大多數(shù)哺乳動物都會玩耍，通常是粗野的打斗玩耍。就像饑餓一樣，年幼的老鼠對玩耍的沖動會隨著時間積累。如果剝奪老鼠的玩耍機會（例如將它們關(guān)在狹窄空間中，使玩耍變得困難），它們會表現(xiàn)出更強的玩耍動機，并玩得更久，比那些容易獲得玩?？臻g的老鼠要長。</p><p class="ql-block">神經(jīng)心理學(xué)家 Jaak Panksepp 認為，玩耍是哺乳動物共享的一個共同大腦系統(tǒng)，他稱之為 PLAY 系統(tǒng)（大寫以區(qū)別于“玩?！币辉~的日常用法）。</p><p class="ql-block">但什么是玩耍，為什么它對我們哺乳動物，尤其是幼崽如此具有吸引力？</p><p class="ql-block">**玩耍的本質(zhì)與原因**</p><p class="ql-block">Panksepp 說：“很難定義玩耍，但你看到它時就知道?！比欢嫠Ｓ幸恍酥拘蕴卣?。玩耍活動是為自身而做的，沒有即時益處。玩耍與成人活動有些相似，但通常是其不完整或夸張的版本。玩耍是有趣的、愉悅的或強化性的。</p><p class="ql-block">主要的玩耍理論認為，它是為成年期做準備。玩耍通過練習(xí)對后期生活至關(guān)重要的身體和社會技能來準備幼崽。剝奪玩耍對人類和動物的發(fā)育有害。Panksepp 引用了一些有趣的研究，將剝奪玩耍與 ADHD 癥狀聯(lián)系起來。</p><p class="ql-block">Panksepp 最感興趣的研究是老鼠的玩?；顒?，它們通常進行玩耍打斗。在這樣的互動中，占主導(dǎo)地位（通常是體型較大）的老鼠會讓自己輸?shù)敉嫠４蚨反蠹s 50% 的時間。如果主導(dǎo)老鼠不這樣做，通常會失去玩?；锇椴⒆兊霉铝?。通過這種方式，玩耍教導(dǎo)了一個寶貴的社會教訓(xùn)。</p><p class="ql-block">人類顯然有更廣泛的玩耍行為，其中一些與玩耍打斗毫無相似之處。Panksepp 推測，這是因為 PLAY 是一種原初過程情緒。PLAY 系統(tǒng)的主要沖動是玩耍打斗。人類作為復(fù)雜動物，會以復(fù)雜方式釋放 PLAY 沖動。有組織的體育運動、扮裝、玩娃娃甚至電子游戲，都是人類 PLAY 沖動表現(xiàn)的例子。</p><p class="ql-block">**玩耍與大腦**</p><p class="ql-block">Panksepp 識別出玩耍期間會激活多個大腦區(qū)域，但沒有一個可以說是至關(guān)重要的 PLAY 中心。根據(jù) Panksepp 的說法，“我們最接近的” PLAY 大腦中心是丘腦中某些處理觸覺信息的核團。Panksepp 似乎認為撓癢與玩耍之間有聯(lián)系，他在人類和老鼠中提供了這方面的證據(jù)。</p><p class="ql-block">PLAY 系統(tǒng)就像 [LUST 系統(tǒng)](https://hendriks.net.au/the-lust-system-the-evolution-of-love-from-lust/) 一樣，對未滿足的身體需求非常敏感。當(dāng)孩子或幼鼠感到恐懼或饑餓時，會避免玩耍。一旦這些更基本的需求得到滿足，PLAY 沖動會迅速反彈。</p><p class="ql-block">PLAY 系統(tǒng)也對其他系統(tǒng)的激活敏感。[SEEKING 系統(tǒng)](https://hendriks.net.au/the-seeking-system-the-brains-reward-pathway/) 似乎會覆蓋 PLAY。因此，興奮劑藥物（如 ADHD 藥物）會抑制玩耍沖動。Panksepp 推測 ADHD 是玩耍剝奪的“障礙”，隨后用一種減弱玩耍沖動的藥物來治療。過度使用成癮性手機和其他電子設(shè)備對 PLAY 沖動的影響會很有趣。</p><p class="ql-block">PLAY 與做夢似乎有一些聯(lián)系。Panksepp 對 REM 睡眠狀態(tài)（快速眼動——我們做夢的時候）與 PLAY 之間的聯(lián)系有一些有趣的推測。這兩種狀態(tài)都涉及一個想象的世界，在那里實驗主導(dǎo)一切，可能誕生新事物。</p><p class="ql-block">**生產(chǎn)時代中的 PLAY**</p><p class="ql-block">在現(xiàn)代生活中，玩耍因其看似無用而受到威脅。</p><p class="ql-block">如今的童年更小、更安全。育兒的舒適專制在我孩子的生活中比在我自己的生活中占據(jù)更大比例。兒童從自我導(dǎo)向的自由玩耍中受益，這在成人眼中可能看起來像是浪費時間或麻煩。</p><p class="ql-block">甚至成人也能從玩耍中受益。一個保有玩耍性的生活是更歡樂的地方。玩耍開辟新視野，開辟新可能。</p><p class="ql-block">我添加了上面來自柏拉圖的引言（最初在 Panksepp 的書中引用），以突出兩千五百年前就認識到玩耍的重要性。近年來，人們對[玩耍的重要性](https://www.unicef.org/parenting/child-care/what-is-free-play#:~:text=Free%20play%20is%20also%20important,playing%20independently%2C%E2%80%9D%20explains%20Khanom.) 有更大的認識。</p><p class="ql-block">畢竟，只工作不玩耍，聰明孩子也變傻。</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