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走天涯（7）：音樂之都維也納（下）

青蘭子

幾個月前寫下維也納游記的上篇時，未曾想到這一停筆，竟隔了這么久。生活在猝然之間轉(zhuǎn)了方向，讓人不得不暫緩腳步，在現(xiàn)實的重量中奔走、承受，也經(jīng)歷一些只能默然面對的時刻………… 今天，重新坐回文字前，把記憶中的維也納再一次喚醒。愿這些遲到的文字，不辜負(fù)那段美好的旅程，也不辜負(fù)一路陪伴著我們的美友們。 在維也納的前兩天，我們沿街而行：歌劇院前的駐足，新市政廳蘭花樹下的夕照，咖啡館窗邊的午后，博物館里的靜謐；還有施特勞斯雕像前的留影，你復(fù)刻了老父親多年前的姿勢，時光在那一刻悄然重疊；而百水屋的色彩斑斕，又像一場醒著的夢。 余下的幾天，我們把時間交給維也納的街頭巷尾，讓光與影慢慢留在心里。好吧，繼續(xù)我們55+上班一族的旅行日記吧。?? Day 9 · 清晨的維也納，空氣微潮，街道尚未完全醒來。我們從酒店出來，穿過河渠上的小橋，地鐵站就在對岸。起這么早，只為去維也納國家歌劇院買今晚的站票，因為座位票早在幾個月前便已售罄，而數(shù)量有限的站票，只在當(dāng)天清晨和演出前短暫開放。 一出地鐵站，你就在前面跑，我就在雨里追??。 擔(dān)心來遲，卻原來來早。排在我們前面的，只有三個人。 ～～～ 因為前面只有三人，今晚的票肯定沒問題，心里一下子輕松起來。于是讓你在這里給我拍照留念，忍不住還舉起自己的小辮兒??????。 票終于到手，你催我趕緊拍照。買到的那一刻，有種小小的成就感。雖然只是18歐的站票，卻仿佛讓人真正融入了這座城市的音樂生活。想到今晚能在維也納歌劇院聽歌劇，作為古典音樂迷的你，心里滿是期待。 我們又坐地鐵回到酒店，在旁邊的超市買了點早餐，帶回去慢慢吃。和溫哥華比起來，維也納的物價實在不算高。你笑著說，等老了要常常來維也納住上幾個月，這里花不多的錢就能聽到頂級的音樂。我說你別做夢了，人到老了，哪還有那么多隨心所欲的幾個月。 吃完早餐，我們前往美泉宮，門票是昨天買好的。天氣依舊烏云低垂，還下著小雨。 美泉宮曾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夏宮，也是茜茜公主生活過的地方。這里不只是權(quán)力與禮儀的象征，更承載著一個帝國的日常與余溫。 走進(jìn)美泉宮的第一眼，是那棵“家族樹”。透明的玻璃上，一代代王公貴族的名字與肖像延展成一棵龐大的樹冠，枝葉間流淌著時間的血脈。茜茜公主、弗朗茨·約瑟夫，那些在書頁與影像里無數(shù)次出現(xiàn)的名字，在此化為真實的歷史脈絡(luò)。 美泉宮主宮殿共有1441間洛可可風(fēng)格的房間，見證了三百多年來歐洲的重要歷史。 上圖為皇家餐廳，家庭晚餐嚴(yán)格遵循宮廷禮儀，布置如節(jié)慶一般。飯菜由侍從用暖箱從廚房送來，在隔壁房間加熱后再呈上餐桌。皇帝坐在中央，對面是皇后（若她在宮中）。茜茜公主為保持身材進(jìn)食極少，常常缺席家庭晚宴。 奧地利皇室對“中國風(fēng)”情有獨鐘，而將“中國風(fēng)”推上頂流地位的正是特蕾西亞女皇，她下令修建兩間中式收藏會客廳。 這是其中的“遠(yuǎn)東會客廳”，抬頭可見由琺瑯滴油盤裝點的洛可可式風(fēng)格吊燈；兩面鏡子間的墻壁上鑲嵌著各類繪有清代山水花鳥的中式漆板；包裹漆板的鍍金框飾上擺置出自清代各大名窯的青花瓷。低頭可尋各類異國珍稀木材與本土木材混合制成的嵌花地板。? 另一間中國風(fēng)特色的是上圖這個“藍(lán)色中國沙龍廳”，因其墻面上黃色底色配以藍(lán)色的中國圖案勛章壁紙而得名。 壁紙上繪有中國傳統(tǒng)手工藝場景，如絲綢與瓷器生產(chǎn)、水稻與茶葉種植等，周圍裝點著花卉、鳥類和蝴蝶。 這是皇帝弗朗茨?約瑟夫的工作室，他18歲登基，是一個非常有責(zé)任感的皇帝。他每天有龐大的工作計劃，早上5點已經(jīng)開始工作，整天都在圖中這張寫字桌邊度過，看著公文的同時，早餐和午餐就在桌邊用，一生如此，不愧是國家的第一公務(wù)員。 工作室里陳列著許多家人的照片，其中最多的是皇后茜茜公主。聽到解說詞說“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生只愛她一人”，我立刻追問他是否終身未再娶，并感嘆那才算好男人。你卻看了我一眼，笑著調(diào)侃：“你就關(guān)心這個！” ?????? 這是大節(jié)慶大廳，它是整個宮殿的中心，是舉行皇家舞會、國事覲見和大型宴會的地方。 ～～～ 水晶玻璃的鏡子，描金的天頂浮雕和雕像，讓大廳成為典型的羅可可裝飾風(fēng)格的完整藝術(shù)品。 再給你來一張 離開金碧輝煌的宮殿，我們步入雨中的后花園，看到一片紫藤架。你舉著手機說 “別動，就這樣”，于是我仰起頭來。 雨把石子路洗得發(fā)亮，水洼像一面面小鏡子，遠(yuǎn)處的凱旋門靜靜站在山坡上。 我們向山坡上的凱旋門走去?；赝廊獙m，宮殿在灰藍(lán)色的天幕下，顯得更加端莊。? 這是山坡下的海神噴泉，白色的雕像濕漉漉地閃著光，宛如從神話的夢境里醒來。泉水從神祇的掌心滑落，與天空的雨匯成一體。? 沿著草坡中盤旋而上的小路繼續(xù)前行。雨水洗過的草坡鮮綠欲滴，小黃花星星點點地亮著。撐傘走在這片綠色里，仿佛走進(jìn)了一幅濕潤的油畫。? 再向前，視野忽然開闊。凱旋門靜靜立在坡頂，淺黃色的石墻在陰云下顯得格外沉穩(wěn)。門前的湖水鋪展開來，雨點落下，水面泛起細(xì)密的漣漪，倒影被輕輕打散，又在一瞬間重新拼合。 登上山丘上的凱旋門，風(fēng)攜細(xì)雨而來。回望，美泉宮在灰白天幕下靜靜鋪展，金黃色的宮殿溫柔而克制，整座城市在腳下展開。那一刻，仿佛觸到皇帝時代的宏偉與孤獨。輝煌背后，是權(quán)力與命運交織的回響。 而今，雨中的花園安靜平和，昔日榮耀如一場舊夢，只留下宮殿，在時間里靜靜回望。 沿著林蔭路緩緩離開美泉宮，先乘車回酒店小憩片刻，因為還要去赴晚上那場歌劇之約呢。 晚上走進(jìn)維也納歌劇院，大廳本身就像一場演出。金色穹頂、壁畫、層層臺階，在燈光下靜靜展開，還沒聽到音樂，人已經(jīng)穿越回了過去。 今晚上演的是莫扎特的《魔笛》，一部披著童話外衣的啟蒙寓言。音樂在輕盈與莊嚴(yán)之間流轉(zhuǎn)，而夜后女王的花腔詠嘆一響起，全場頓時屏息凝神。 坐票早早售罄，我們只能買后排站票。你一站兩個半小時，神色如常，仿佛被音樂托??；我卻站到雙腿發(fā)軟，中途還出去坐了半天，體力差距瞬間拉滿??。 站票，在維也納其實是一種傳統(tǒng)。當(dāng)年歌劇并不只是貴族的專屬，劇院特意保留了便宜的站位，讓學(xué)生、工匠、普通市民也能聽得起莫扎特。于是，一代又一代人，靠著雙腿換音樂。站著聽完一整部歌劇，被認(rèn)為是一種榮耀。 聽歌劇時我忍不住走神，想象自己是一百多年前來維也納打工的“民工”，買不起坐票卻舍不得錯過，只能買張站票，仰頭看著包廂里的達(dá)官貴人。 不過你說，當(dāng)年希特勒在維也納還是一個落魄的畫家時，也曾在這買過站票。 散場時，夜色中的維也納歌劇院燈光明亮，安靜又驕傲。 腿是酸的，人是累的，但心里很清楚：這一晚，站得值得。 ?? Day 10 . 一早起來，我們就去了位于市中心的霍夫?qū)m（Hofburg）。它曾是哈布斯堡王朝數(shù)百年的皇宮，也是奧地利皇權(quán)的象征。這里既是皇帝的冬宮，也是政治與宮廷生活的核心，如今則匯集了博物館、國事廳與歷史展區(qū)。?? 今天我們主要看茜茜公主博物館。這里陳列著很多茜茜公主兒時的水彩畫具與素描。這幅小男孩依偎著狗的畫，溫柔得讓人停下腳步。那些細(xì)致的線條、稚嫩的筆觸，讓人看見一個尚未被命運束縛的少女。似乎她筆下的世界，比她后來的生活，更加安靜而真實。 這是茜茜公主的肖像，她側(cè)身而立，神情克制而優(yōu)雅，既展現(xiàn)了皇室的高貴，也流露出她內(nèi)斂而敏感的氣質(zhì)。這幅肖像常被認(rèn)為是她理想化的形象：纖細(xì)、端莊、克制，也正是她一生不斷追求的狀態(tài)。 這是茜茜公主的臥室一角 這是霍夫?qū)m中的一間房間。深紅色的陳設(shè)華麗卻克制，而門上的吊環(huán)尤為引人注目，那是茜茜公主日常鍛煉用的器具。 茜茜公主以極強的自律聞名，堅持體操、拉伸和步行，用近乎苛刻的方式管理自己的身體。這個吊環(huán)，讓人一下子從華麗的宮廷生活中，看見她個人意志與生活方式的另一面。 從霍夫?qū)m出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拱門，門上鑲著金色的拉丁文：“IVSTITIA REGNORVM FVNDAMENTVM”。在陰沉的天空下，這些字母閃著溫柔的光，好似在低聲講述歷史。 “正義是王國的根基。” 這句話恰如維也納的氣質(zhì)：古老而莊嚴(yán)，卻又自帶一份優(yōu)雅。 在英雄廣場上，看見一對老人牽著彼此的步伐前行，我被深深吸引。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優(yōu)雅并非來自年歲，而是來自歲月之后仍愿意溫柔地相伴。 我們繼續(xù)往南走，穿過街道與電車軌道。 看到了卡爾教堂，它是維也納著名的巴洛克教堂，建于1713年。 陰云下的光線柔和，教堂前的水池倒映著整座建筑：圓頂、石柱、雕像，都清晰得像夢。 ～～～ 風(fēng)吹過水面，倒影微微晃動，就像時間也在輕輕呼吸。 我們在棕櫚樹旁拍下一張合影，沒有陽光，卻有一種靜靜的明亮。 卡爾教堂旁邊，就是維也納工業(yè)大學(xué)。它是奧地利最重要的理工名校之一，和這座城市的工程、建筑與科技?xì)赓|(zhì)緊緊連在一起：外表古典，里面卻裝著一座現(xiàn)代的學(xué)術(shù)機器。 我們在校園里漫步，聊起80年代中期你大姐在這里攻讀博士的往事。 大姐那些在異鄉(xiāng)咬牙堅持的日子、那些年輕時滾燙的理想，都在這一幀幀畫面里重現(xiàn)。 我們走進(jìn)這條街上的一家雜貨店買點東西吃。 買完后，我們就坐在校園里的長凳上開吃，正興高采烈地給食物拍照時，一位女士快步走過來，問我們是不是把信用卡落在了店里？原來是你付完賬后不小心把卡丟在店里。我們其實已經(jīng)走遠(yuǎn)，是她在店里聽說卡名是中國人，便出來尋找，真讓人感動。 我前些天的“健忘賬單”（三次遺落東西）本來已經(jīng)快記滿了，結(jié)果你一張卡忘拿，直接將這筆賬一筆清零，公平得很。?????? 從大學(xué)出來，你帶著我坐地鐵去維也納火車總站，買下一程的車票。上圖是車站周邊的新城區(qū)：線條利落的玻璃幕墻，高樓一棟接一棟，像是城市換了一種語氣在說話。 維也納很像許多歐洲城市：老城仍在市中心，被小心翼翼地保護(hù)著；新城則在外圈舒展開來，把現(xiàn)代感和效率都交給高樓與寬路去完成。兩種時代彼此相安無事：一邊保存記憶，一邊負(fù)責(zé)生長。我喜歡這種格局，喜歡老建筑不必為“發(fā)展”讓路的從容。 這是維也納火車總站：人流、行李、電子屏和廣播聲交織在一起，像旅行的脈搏。你一邊研究線路一邊買票，我在旁邊負(fù)責(zé)點頭，還露出感謝的目光，給足你情緒價值??，仿佛只要跟著你，就不會走錯。 買完火車票，你又帶我繞回老城區(qū)。你說下午四點半要去見一位老朋友：T博士（你們家一直這樣稱呼她）。你指著眼前這棟明亮的黃色公寓樓說：“這一整棟樓，建于19世紀(jì)，都屬于她家的?！?我聽完還真有點震驚。 大門一開，我?guī)缀醯谝幻刖捅籘博士吸引：八十多歲的老人，衣著利落、站姿挺拔，眼神清澈知性，是一種不靠裝飾、由修養(yǎng)與經(jīng)歷自然長出的歲月之美。她是你大姐在維也納讀書時博導(dǎo)的朋友，藝術(shù)史博士；丈夫是大姐博導(dǎo)的同班同學(xué)，幾年前離世。 這棟樓是父母留給她的，如今她獨自住在兩層單元，兒子兒媳住樓上并幫她打理出租。她帶我們穿過一樓小院——石板路、綠意攀墻、花木靜靜伸展，幽深而優(yōu)雅，像被妥帖保存的舊時光。 進(jìn)門后，我又被她家的“氣質(zhì)”擊中：空間簡潔、古樸、克制，卻處處有情調(diào)。窗邊的光落得很輕，桌椅器物都不喧嘩，但每一件都有來處、有故事。你說當(dāng)年 T博士特別喜歡中國文化，也因此和你大姐成了好友；她和先生幾次去中國，還住過北京二姐家。公公婆婆來奧地利時，也曾來拜訪他們。 廚房更讓我驚喜：不追求“新”，也不刻意“舊”，反而有一種干凈的篤定，用得順手、擺得從容，像主人一樣：知性、節(jié)制、又溫暖，哪像一位八十多歲人的家啊。 T博士為我們準(zhǔn)備了簡單卻用心的下午茶，有維也納點心 Jause、水果，還有她親自煮的咖啡。桌上那些盛放的器具也讓我愛不釋眼：杯盞、盤碟、銀匙……每一件都像時間的容器，盛著她走過的路、見過的人、讀過的書。你看著她擺盤的動作，也變得很安靜。 她帶我們上到二樓。墻上掛著從中國帶回的刺繡，桌上還有齊白石的畫作。東方的顏色與線條，在她家里一點也不突兀，反而像被溫柔理解過，安靜地與西方的空間共處。我也把帶來的精致中國絲巾送給她，她說很喜歡。 我喜歡她家每一間屋子的擺設(shè)：不炫耀，卻有分寸；不堆滿，卻很豐盛。那不是物品的豐盛，是精神世界的豐盛。你能從每個角落讀到她的修養(yǎng)、她的審美、她的歷史，以及她獨自生活時仍然保持的秩序與尊嚴(yán)。 她曾出過一本書，是關(guān)于市政廳的雕塑。她還寫過關(guān)于美泉宮中國壁紙修復(fù)的文章。 告別時，我們站在小院的石路上。她的背影依舊挺拔，像一棵經(jīng)歷風(fēng)雨仍保持方向的樹。我被她的獨立人格、精神氣質(zhì)與那份不動聲色的力量深深折服。 從 T 博士家出來，我們穿過這個門洞。左邊是更現(xiàn)代的樓體，墻面上點綴著細(xì)細(xì)的小花和葉子，俏皮又溫柔；右邊是一百多年前的老建筑。新與舊靠得這么近，卻一點不沖突，反而像維也納的日常：不張揚，卻處處有審美。 我很喜歡這邊的民居建筑。它們不追求宏大，但比例、窗框、線條都很克制，走在其中會不自覺放慢腳步。 我們繼續(xù)穿街走巷 你帶我去看當(dāng)年你父親來這里參與國際合作項目時租住的老公寓。站在樓下抬頭看窗戶的那一刻，我忽然有點感慨：時間把人帶得很遠(yuǎn)，但某些地點會替你把記憶牢牢留住。 晚上你又一個人去金色大廳聽音樂會，?每年1月1日舉行的維也納新年音樂會就在這里舉辦，你是幾乎每年不落都要收看。? 我雖然很期待，但今晚是站票，要站滿兩小時，我有了昨晚的經(jīng)驗，實在吃不消就沒有去。（上圖是金色大廳內(nèi)部，來源于網(wǎng)絡(luò)??????） Day 11 . 這是我們在維也納的最后一天 ??。一早在旅館醒來，陽光明媚，我的心情也變得特別好。 你說，上午再帶我去市區(qū)走走。我們沿著這條路慢慢走，看到街道盡頭有一座教堂。 走近才發(fā)現(xiàn)，這座古老的教堂在陽光下格外溫柔：黃白的立面、綠色的塔頂，安穩(wěn)地站在生活中，像是在告訴人：這里的時間從不急躁。 我們又走進(jìn)第九區(qū)的那片街區(qū)：Servitenviertel。樹影鋪在石板路上，咖啡桌椅安靜地擺在街邊，老房子的立面細(xì)節(jié)精致得讓我忍不住放慢腳步細(xì)細(xì)欣賞。 我們沿著Servitengasse和Servitenplatz慢慢走，街道像被柔光撫過，處處都透著浪漫。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座城市最動人的不是“景點”，而是它把日常過得像藝術(shù)：不張揚，卻處處講究。 特別喜歡維也納街道兩側(cè)的老建筑，灰白、米黃的立面，窗框、線腳、浮雕裝飾都很精致，有著19世紀(jì)末那種端莊又華麗的氣質(zhì)。 你又把我?guī)У搅硪粭l小巷，因為這里是 Berggasse 19：弗洛伊德故居。維也納不止有音樂與咖啡，還有思想的重量。 遠(yuǎn)遠(yuǎn)又看到雙尖塔的教堂，莊嚴(yán)得讓人忍不住放輕腳步。 走近教堂，雙塔高聳入云，新哥特式立面布滿細(xì)致雕刻，在藍(lán)天白云映襯下顯得莊嚴(yán)而優(yōu)雅。 教堂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地，樹影輕覆，人們?nèi)齼蓛上囟?，曬太陽、聊天。宏偉的宗教建筑與輕松的日常場景在這里相遇，讓空間既神圣又親切。 草地上還發(fā)現(xiàn)了這組雕塑，它是紀(jì)念2004年5月1日10個國家加入歐盟。每把花崗巖椅子象征一個國家，桌面雕刻寓意奧地利位于當(dāng)時歐盟24國的中心。該裝置由“萬國伙伴”（PaN）贈予維也納，象征國家間的對話、友誼與理解。 又遇見一座雕塑，我感覺這是男人俯身擁抱親吻女人，有“愛”的寓意；可你覺得這是象征分裂的意思，還嘲笑我說：“腦袋發(fā)黃的人看什么都黃，符合弗洛伊德的理念！”?????? 我們又去了維也納大學(xué)，這里像世界上絕大多數(shù)大學(xué)一樣，沒有圍欄、沒有刻意的邊界，日常的街道、人流、樹影就這樣自然地流進(jìn)校園。它不像是被圈起來的一塊“機構(gòu)用地”，更像是維也納這座城市的一部分。知識不被隔離，而是被允許在生活里發(fā)生。 校園里路過一正在維修的老建筑，一邊是腳手架、吊車、集裝箱，另一邊卻是滿墻精細(xì)的灰泥浮雕和拱窗裝飾。這在歐洲的街頭很常見，真是：寧可花錢修舊樓，也不急著蓋新樓。 我覺得這不只是審美，更像一種集體記憶的保存方式。老建筑承載著城市的尺度、工藝、價值觀和故事；維護(hù)它，就等于把這些東西一代代接下去，讓人走在校園里還能“看得見時間”。 這就是大學(xué)的主樓，一棟很古老的建筑。 走進(jìn)主樓大廳，穹頂、柱列和光線把空間拉得很深，回聲與腳步聲都像被溫柔放大。你會突然明白，為什么很多歐洲老大學(xué)會用這樣的建筑語言：它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讓人一進(jìn)門就對“學(xué)問”心生敬意。 大廳左側(cè)這些照片與投影，是大學(xué)不同時期的著名學(xué)者。它們像一條線，把不同時代的人連接起來，在提醒著人們：這座建筑承載著一代代人的學(xué)習(xí)與思想。 穿過大廳，眼前忽然開闊。綠樹成蔭的庭院靜靜鋪展，幾道石階引向一片靜謐與明亮。 中央的雕像安然佇立，神情平和，仿佛在傾聽歲月的回聲。古典的石墻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灰色，時間在這里似乎變得柔軟。 草坪上散落著印著“維也納大學(xué)”的藍(lán)色躺椅，學(xué)生們讀書、閑聊，或只是讓思緒隨風(fēng)飄遠(yuǎn)。樹葉沙沙作響，空氣中彌漫著青草與書卷氣息的清香。 維也納大學(xué)庭院的長廊，學(xué)者的雕塑沿著石墻靜靜佇立。有人低首沉思，有人神情堅毅，仿佛仍在延續(xù)著未完的講述。他們沉默無言，卻見證著思想的傳承。 從大樓里走出，告別維也納大學(xué)，心中涌起深深的感慨。這里沒有喧囂，卻充盈著生命的律動；沒有繁花，卻盛開著思想的芬芳。每一棟建筑、每一塊石階、每一面拱廊，仿佛都在低語，訴說著百年的故事。 回酒店取行李，再坐車去火車站。維也納的告別不是一句話，而是一段段路。 ～～～ 有軌電車在軌道上前行，窗外的維也納像電影片尾開始閃回：市政廳尖塔一閃而過，樹影把光切成碎片； 歌劇院從身邊滑走，像一段熟悉旋律的尾音； 金色大廳，又像一座把維也納的音樂與莊重都收進(jìn)墻里的殿堂。 車越走越遠(yuǎn)，記憶卻越來越近：這幾天的笑聲、腳步聲、陽光和街角，全都在眼前一幕幕回放。 站臺上，列車即將啟動，我們也到了要離開維也納的時候。而我們對這座城市的記憶，并不會隨著旅程的結(jié)束而結(jié)束。它會在某個未來的午后，當(dāng)我們再次聽見圓舞曲的旋律時，重新浮現(xiàn)：那雨中的街、那淡淡的咖啡香、那在霧里閃爍的金色穹頂。 維也納，也讓我們重新思考生活的藝術(shù)。在這里，時間不必被填滿，它也可以被細(xì)細(xì)品味：人們用音樂撫慰靈魂，用建筑記錄理想，用一杯咖啡的時光抵抗匆忙。也許旅行的意義，正是讓我們在他人的城市里，看見自己向往的生活模樣。? 我們的旅行故事還在繼續(xù)，且等下集分享……? 背景音樂：乘著歌聲的翅膀?手機攝影：青蘭子 ?附：音樂之都維也納（上）<a href="http://m.kamkm888.com/5h2a3734"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我想和你走天涯（6）：音樂之都維也納（上）</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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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走天涯（7）：音樂之都維也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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