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04</p><p class="ql-block">大柳樹村小學(xué)，坐落在破四舊時被改作校舍的寺廟之中。正殿六間，隔成三個教室，容納一二三年級；左偏殿辟為兩間教室，供四五年級使用；右殿則是教師辦公之所。因山村里的老師散住在山頭上、山腰中、山腳下，來來回回不方便，學(xué)校在校后角落搭建兩間伙房，老師們中午在伙房就餐。校門口長著一棵百年柳樹，根深葉茂，樹干虬曲如龍，樹冠如巨傘撐開，樹蔭下是學(xué)生們課外活動場所，也是村民百姓祈禱地。樹杈上掛著鐵鈴，鐘繩系在教室窗戶上，上下課清脆地鐘聲，便是山村最熟悉的晨昏序曲。</p><p class="ql-block">學(xué)校共五位教師，大寶爹退休后，新上任的校長是村支書的弟弟，名叫劉德慶，此人表面斯文，內(nèi)心骯臟，性情古怪，喜怒無常，讓人琢磨不透。對待學(xué)生，嚴字下使用暴力，經(jīng)常拿著竹條子抽打犯錯誤的學(xué)生，學(xué)生們背后叫他“魔鬼校長”。劉德慶只有初中文化水平，又是一個開豆腐坊的，能當(dāng)上村小學(xué)校長，村民們心知肚明，心里雖然不服氣，但是表面上還得奉承，怕惹火了，拿孩子出氣。</p><p class="ql-block">五位老師中，數(shù)羅香學(xué)歷最高，其他四位都是初中文化，因此學(xué)校安排她任學(xué)校音樂老師兼四五年級班主任，是學(xué)校教師佼佼者。村支書劉德龍私下承諾:教滿三年，幫她轉(zhuǎn)正。然而，天真的羅香沒有想到，在教育園地里，雜草叢生，她這棵顯眼的花朵旁邊，暗藏著侵蝕毒蟲，摧毀她的生命。</p> <p class="ql-block">立春那天下午，學(xué)生放學(xué)了，學(xué)?；謴?fù)了寧靜。幾位老師收拾好作業(yè)本各自回家，唯有羅香被校長留了下來?！懊魈爨l(xiāng)里來檢查，你準備些材料，還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你辦?！眲⑿ｉL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思。隨后，他將羅香帶到伙房，說是晚上加班在這里做頓飯吃。</p><p class="ql-block">昏黃的煤油燈在墻上投下?lián)u曳的影子，燈油快見底了，燈蕊吸油不暢，光亮如喘氣般微弱。羅香坐在灶臺前長板凳上擱火，火光映在她臉上，染出一絲緋紅，像是晚霞落在了山澗。劉校長表面上看在忙著切菜，目光卻總在她身上游移，時不時眨眨眼、咂咂嘴，羅香火光身姿，像灶里的一把火，點燃了他壓抑己久的欲望。</p><p class="ql-block">劉校長炒好菜，關(guān)上門，兩人坐在灶臺邊小桌子上吃飯，他給羅香斟一杯酒，說是暖胃，其實是想將羅香勸醉，女人一醉，男人就有下手的機會。羅香說：“劉校長，我喝酒過敏，一過敏渾身起疙瘩，癢得難受，你自己喝吧?！憋埡?，羅香起身:“李校長，你不是說有事情要我辦嗎？那趕緊辦啊，不能太晚了，我怕走夜路?！痹捯粑绰洌瑒⑿ｉL控制不住火燎火燎地沖動，管它沖動是不是魔鬼，下了手再說。他起身吹滅了油燈，猛地將羅香摟入懷中，一手環(huán)腰，一手隔著衣衫，撫上她胸前的柔軟，聲音急促:“香，你怎么長得這么迷人呢，你讓我意亂情迷，你讓我神魂顛倒，你讓我六神無主，你讓我磨著豆腐都想著你。香，我真心喜歡你，喜歡得心里發(fā)慌，比你喝酒過敏還難受。香，你別扭扭捏捏的，從了我吧；你知道嗎？我結(jié)婚十多年沒孩子，不是我媳婦的原因，而是我患有不育病，你放二百個心，不要擔(dān)心會懷孕。”</p><p class="ql-block">羅香此時才明白，所謂的加班，所謂的辦事，竟是這般骯臟勾當(dāng)。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校長，此刻揭開偽裝，露出猙獰面目。此時的劉校長如猛虎下山林，見了羔羊恨不得連毛一口吞。羅香掙扎著，聲音顫抖：“劉校長，絕對不行，你知道，我是大寶的未婚妻，不能做對不起他的事。況且我是軍婚，受法律保護，校長你饒了我吧。”可劉校長早己被欲望吞噬，哪里還聽進羅香苦苦得哀求，什么貞操，什么軍婚，什么道德，都見鬼去吧。再說，這事是水缸插棒槌——沒有記號。他獰笑著，強行壓倒她。在這本應(yīng)清凈的廟改校之地，一場玷污悄然發(fā)生。羅香的第一次就在燈火熄滅的瞬間，被無情奪走。女人一旦失身，尊嚴如紙，風(fēng)一吹便碎。</p><p class="ql-block">劉校長萬萬沒想到，他那一夜的丑行，竟然被王二娃撞破。那晚，王二娃溜進學(xué)校，想偷些學(xué)校翻修教室的杉木給他爹做棺材，不經(jīng)意間卻見伙房有動靜。他躡手躡腳地靠近，從窗戶縫窺視——只見劉校長將羅香按在長板凳上折騰。他跺腳嘆息:“多好的白菜，竟被老豬拱了，可惜啊，我日思夜想的香香，你被毀了。”</p><p class="ql-block">幾天后，王二娃到學(xué)校找劉校長直接張口要幾根杉木，說給他爹做棺材還差幾根，沒錢買。</p><p class="ql-block">劉校長壓根兒看不起家里窮得叮當(dāng)響的王二娃，瞪著雙眼，吆喝他滾。</p><p class="ql-block">王二娃有把柄，不怕他，陰陽怪氣地學(xué)道:“香，我有不育癥，你放二百個心，不要擔(dān)心會懷孕?！痹捯粢宦?，</p><p class="ql-block">劉校長臉色驟變，冷汗直冒。他立刻換上笑臉:“二娃老弟啊，你啥話都別說了，不就是差幾根杉木嘛，今晚倉庫門不落鎖，你撿大的扛；不過我和羅香的事你千萬不要聲張，一定要保守秘密?！?lt;/p><p class="ql-block">王二娃信誓旦旦:“那是肯定的，我把你和羅香在灶臺下的風(fēng)流事爛在肚子里?！?lt;/p> <p class="ql-block">王二娃在村子是有名的二流子，人稱二賴子，成天好吃懶做，沒錢花了偷雞摸狗，見了女人二話不說就動手，白天到處溜達，晚上偷看寡婦洗澡，是村子里的瘟神。就這種人還癡心妄想當(dāng)村長。</p><p class="ql-block">又過了幾日，王二娃就打夏香的主意，埋伏在她回家路邊樹林里，見她走近，突然閃出攔住去路，嚇得羅香拍著胸口直叫魂：“王二娃，我又沒招惹你，你攔我干啥子？”王二娃厚著臉皮地說：“羅香，我從小就喜歡你，一直惦記到現(xiàn)在，你知道嗎？我想你想得要命，今天實在忍不住了才來攔你，你可可憐可憐我吧，隨我一次。”夏香怒罵：“賴皮，流氓，我是軍婚，你不怕坐牢”王二娃陰陽怪氣的學(xué)道:“劉校長，不行，我是軍婚，受法律保護……”王二娃話只說一半，夏香就心慌了。問王二娃咋知道的。王二娃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親眼所見劉校長把你按在灶臺前板凳上，你們的對話，我聽得清清楚楚。我還聽見你哎呦了幾聲，叫道:劉校長，劉校長，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樣，我還是個姑娘?！?lt;/p><p class="ql-block">羅香被王二娃硬拽進路旁的窯棚，在王二娃的威脅下，渾身體發(fā)軟，再也無力反抗。她終于明白，清白己毀，秘密己失，連最后的尊嚴也被這山村的暗流撕得粉碎。她委屈的從了王二娃，像一具失魂的軀殼。</p><p class="ql-block">那晚，羅香跌跌撞撞回到家，一口飯未進，倒在床上，淚水浸濕枕巾。窗外的月光滲白，照著她破碎的心——一失足千古恨，從此山村秘事，如藤蔓纏身，再無法掙脫。</p><p class="ql-block">(待續(x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