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們站在河岸邊合影，冬日的風(fēng)從水面吹來，帶著一絲清冽，卻沒人縮脖子。大家穿著五顏六色的外套，像一簇簇在荒野里突然綻放的花。前排蹲著，后排站著，笑容比陽光還暖。腳下的土地凍得結(jié)實，可心里軟乎乎的，像是被什么悄悄喚醒了。</p> <p class="ql-block">湖面平得像一面舊鏡子，映著灰藍(lán)的天和幾棵枯樹。小船浮在水中央，沒人劃，也不動，仿佛時間也懶得推它一把。我們站在土路上，笑得毫無顧忌，比著剪刀手。水養(yǎng)人，土地養(yǎng)人，徒弟呢？是在樸實的土地上教出來的。</p> <p class="ql-block">狗趴在草地上，耳朵偶爾抖一下，像是聽見了風(fēng)里的什么秘密。河水緩緩流，不急不躁，草尖上還掛著霜。聽得到土地的聲音——那聲音不在耳邊，在腳底，在你蹲下身子、伸手拔蘿卜時，從指尖傳上來的那一顫。</p> <p class="ql-block">爐灶是用磚和泥搭的，歪歪扭扭，卻燒得旺。木柴堆在一邊，干得一碰就響?；鸸馓谀樕希萌讼氩[眼。徒弟們蹲在灶前添柴，我看著那團(tuán)火，忽然覺得，徒弟也不是一天養(yǎng)成的，得像這火，慢慢煨，煨出味道來。</p> <p class="ql-block">河邊熱鬧得像過節(jié)。有人拍照，有人說話，笑聲撞在水面上，一圈圈蕩開。小屋在不遠(yuǎn)處立著。</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鍋前翻炒，橙色的圍巾在風(fēng)里輕輕擺。鍋氣騰騰往上冒，裹著香辣味鉆進(jìn)鼻子里。螺螄在湯里滾，紅油浮著蔥花，看著就讓人咽口水。這味道，城里沒有。這風(fēng)、這水、這土里長出來的菜，徒弟要學(xué)的，不只是手藝，是和土地說話的本事。</p> <p class="ql-block">火焰在爐灶底下竄，映得我半邊臉發(fā)亮。鏟子刮著鍋底，聲音清脆。池塘靜得像睡著了，樹影橫斜，倒影一動不動。</p> <p class="ql-block">一群人圍著鍋，熱氣把臉都蒸紅了。有人遞籃子，有人查火候。天陰著，可氣氛亮堂。徒弟不是我選的，是土地選的。誰肯彎腰，誰肯等，誰肯把手弄臟，土地就認(rèn)ta。</p> <p class="ql-block">鍋還在燒，一人用勺攪動，另一人端著碗往里倒菜。動作默契，像練過千百遍。河邊的風(fēng)穿過蘆葦，沙沙響。晾曬的香腸掛在架子上，一層層疊著陽光的味道。有些東西，得等季節(jié)，等雨水，等人心慢慢沉下來。</p> <p class="ql-block">火紅著</p> <p class="ql-block">人樂著</p> <p class="ql-block">還是那條路，還是那片水。前排蹲著，后排站著，笑得放肆。這片土地不說話，可它一直在教。</p> <p class="ql-block">陽光灑在河面，水波把光打碎，又拼起來。大家穿著各色外套，圍巾五顏六色，像從春天借來的顏色。蹲著的，站著的，比著手勢的，都是被土地收留過的人。徒弟啊，不是我?guī)С鰜淼?，是這片地，一年年，長出來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