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昵稱/心靈之約</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美篇號/41978023</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制圖/心靈之約</b></p> <p class="ql-block"> 雪，輕輕地落在了土地上。一瓣、兩瓣，無聲地舒展著它的眉眼。我站在窗前，望著那片漸漸模糊的天地，心中竟莫名地生出幾分溫柔的悵惘。</p><p class="ql-block"> 這已是第二十個沒有母親喚我回家吃飯的冬天了。二十年，足夠讓門前的老槐樹抽出二十圈年輪，也足夠讓我從不懂事，變成如今這般模樣成熟?？擅慨斞┗湎?，我總會覺得，那些關(guān)于母親的溫暖記憶，正隨著雪水一起滲入腳下的土地，在來年春天開出滿山淺粉的杏花。</p> <p class="ql-block"> 記得小時候，每到下雪天，母親總會把我裹成粽子似的，紅圍巾繞了又繞，棉手套塞了又塞，末了還要往我口袋里揣兩個烤得燙手的紅薯?！奥c跑！”她站在屋檐下，圍裙上沾著面粉，看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雪窩里。那時的雪真大啊，大得能埋住我的小皮靴，大得能把父親的舊草帽襯得愈發(fā)發(fā)白。母親的聲音混在風雪里，倒成了最暖的背景音。</p><p class="ql-block"> 后來去了遠方求學，北方的冬天冷得更徹底。有年期末考，我縮在宿舍啃冷饅頭，收到母親寄來的包裹——是件新織的毛衣，針腳密得像蜘蛛結(jié)網(wǎng)，袖口還繡著朵歪歪扭扭的梅花。同寢室的那些學友們笑：“你媽手真巧?！蔽覅s摸著那團藏青色毛線，突然想起臨走前夜，她在燈下搓著凍紅的手，說“今年雪下得早，得給你趕件厚的”。那天的雪也是這樣落著，打在窗戶上沙沙響，像極了母親納鞋底的聲音……</p> <p class="ql-block"> 再后來我留在城市工作，租住在十平米的小屋。某個加班到凌晨的冬夜，我抱著電腦敲方案，忽然聞到樓下飄來糖炒栗子的香氣。鬼使神差地買了一袋，滾燙的殼子硌得手心發(fā)疼。咬開第一顆時，眼淚就掉了下來——原來這么多年，我始終忘不掉的是母親把栗子剝好，裝在我書包側(cè)袋里的溫度。那年的雪下得晚，卻在我記憶里下得格外綿密，一片一片，都寫著“回家”兩個字。</p><p class="ql-block"> 去年冬天回鄉(xiāng)下，推開門時，父親正蹲在灶前燒柴火?！澳銒屨f你怕冷，非讓我把炕燒熱點兒?！彼税涯樕系幕遥Φ醚劢堑陌櫦y堆成花。夜里躺在熟悉的土炕上，聽著外屋地父親輕一聲重一聲的咳嗽，還有母親生前常哼的那支老調(diào)子，不知怎的就濕了眼眶。窗外的雪還在落，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什么。</p> <p class="ql-block"> 今晨起來，見對面樓頂積了薄薄一層雪，幾個孩子正在那里堆雪人。戴紅圍巾的那個，舉著胡蘿卜當鼻子，歪著頭問：“像不像我媽媽？”另一個扎羊角辮的跳起來：“才不像！你媽媽眼睛更大！”他們的笑聲撞碎了雪幕，倒讓我想起多年前，我也這樣問過母親。那時她蹲下來，幫我系好松開的鞋帶，說：“等你長大就知道了。”</p><p class="ql-block"> 是啊，等我長大，才明白有些愛不必說出口，它藏在烤紅薯的熱氣里，織進毛衣的針腳里，落在每一場為我等候的初雪里。就像此刻，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它在掌心慢慢融化，卻留下比任何珠寶都珍貴的印記——那是母親給過的，整個童年的溫暖。</p> <p class="ql-block">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像是永遠不會停?？晌抑溃行┕适乱呀?jīng)開始新的篇章。比如今天早上，我給父親發(fā)了條消息：“爸，周末回家吃餃子吧，我來包?！卑l(fā)送鍵按下去的那一刻，仿佛看見二十年前那個我，正踮著腳往爐子里添煤，而身后，永遠站著個系藍布圍裙的身影，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p><p class="ql-block"> 雪花飄落戀寒冬，原來所有的離別，都是為了讓我們更懂得珍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