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乙巳年冬月初九早上。我們同游舟山的八對夫妻,各擇其路,其中五對去自己心儀的寺中祈福,退休的我及其他兩對,因是基督家庭,便選了“西天渡口”去走一走。</p> <p class="ql-block">上午八時許,我們六人已站在“西天渡口”前,它位于普濟寺西、梅嶺山南,既是一處景區(qū),亦是一條健康山道。所謂“渡口”,實際是由三塊巨石疊成,最上一石,狀如扁舟,舟身刻有“西天渡口”四個朱紅大字,相傳為李鐵映手筆。退休的我默然望著那個“渡”字,心想:這大概是佛家所說的“渡往西方極樂”之渡吧。西天渡口,只渡有緣人——一念及此,便覺這尋常山道,平添了幾分禪機。</p> <p class="ql-block">步入其中,周遭頓然清幽。高樹合抱,步道杳然,塵世的喧嚷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門隔在了外頭。退休的我深吸一口氣,心中濁意悄然消散。更可喜的是,道旁喜鵲甚多,或躍上枝頭,朝著我們清脆地鳴叫;或在地上相互追鬧,蓬松的尾巴一翹一翹;更有膽大的,竟在我們眼前忽高忽低地飛掠,宛如頑童嬉戲。諺云“喜鵲枝頭叫,出門晴天報”,望著這些活潑的生靈,我們心中也似沾滿了它們的歡欣,步履不由得輕快起來。</p> <p class="ql-block">沿“西天步道”上行約二百米,一面巨大的石壁映入眼簾,壁上赫然鐫刻著一個碩無朋的“心”字,這是普陀山最大的摩崖石刻。在退休的我看來,佛家講“即心是佛”、“修心為上”,這“心”字自然是佛法精義。而我們這些“佛外人”,站在這“心”前合影,卻更愿將它看作人間情誼的象征——親情、友情、愛情,哪一樣離得開一顆真摯的心呢?于是,我們老夫妻倆也倚著石壁,笑著拍下了一張象征白首之約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步道愈顯幽靜。兩旁時見寺庵,如“圓通禪林”、“梅福禪院”等,悄然隱于林間。它們不似昨日所訪普濟禪寺那般恢弘顯赫,唯聞隱隱梵唄,唯見冬日暖陽透過疏枝,灑下滿地斑駁晃動的光點。退休的我忽然有所感:或許這才是更貼近本真的修行罷。離群幽居,與古木青石為伴,才能真正地面向內心,涵養(yǎng)性子。若“錢心”太重,怕是與“佛心”早已南轅北轍了。</p> <p class="ql-block">沿途奇石,更添野趣。梅岑峰頂?shù)摹芭屯邮保鲜缤勇?,下石如磐磨,看似懸危,卻風雨不動,被譽為“天下第一石”。細看石上題刻,“磐陀石”的“石”字竟多一點,傳說乃鎮(zhèn)石神筆,為明代抗倭將軍侯繼高所書。而那“二龜聽法石”尤為奇妙:兩石酷似海龜,一龜靜伏崖頂,回首凝望,神態(tài)從容;另一龜正奮力沿石攀爬,伸長脖頸,筋骨嶙峋,似生怕錯過說法之音。一靜一動,栩栩如生,令退休的我贊嘆不已,直感慨造化之功,竟能雕琢出如此生動的禪意故事。</p> <p class="ql-block">走走停停,不覺已至渡口終點。終點處是一方懸崖,豁然開朗,眼前便是萬頃碧波,舟山本島遙遙在望。我們站在崖邊巖石上,以海天為背景,拍下幾張照片,為這趟清幽之旅畫上了圓滿的句號。</p> <p class="ql-block">西天渡口之行雖已結束,但那一路的幽深靜謐,尤其是幾處默默無聞的僻靜禪院,卻深深刻在退休佬心里。無論是世俗生活,還是方外修行,能沉潛下來,專注一境,恐怕才是真正的“道”吧。歸途中心緒縈繞,遂填詞一闋,以記此懷:菩薩蠻·西天渡口</p><p class="ql-block">梅岑深翠藏幽渡,</p><p class="ql-block">磬陀穩(wěn)坐云生處。</p><p class="ql-block">聽法龜凝神,枝頭鵲語親。</p><p class="ql-block">心字摩崖赤,照影晴光碧。</p><p class="ql-block">歸步海風清,回看山色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