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是2004年中秋過后走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年中秋我借出差的機會回老家看望老人,發(fā)現(xiàn)母親身體已經(jīng)很差,隨后不久便離開了我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的離去,我很痛心,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難以自已。一直自責沒有盡到一個兒子的責任:如果我能做的更好的話,母親還會活得時間更長一些。每每想起,除了揪心還是揪心。</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出生于1928年重陽節(jié),聽父親說,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外婆就去世了,是她帶著弟弟和妹妹長大的。好在她小時候舊中國已經(jīng)進入新文化運動時期,提倡婦女解放,她沒有裹小腳,所以田里地里都是一把好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家人口比較多,除過父母,還有三個姐姐、一個哥哥。生產(chǎn)隊的時候大部分家庭每年口糧都不足,我家也一樣,特別是到了每年的冬天,家里的糧食就快要續(xù)不上,除了父親做點小生意外,母親總是長年在家養(yǎng)一頭豬添補零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養(yǎng)豬時間長了,母親積累了很多經(jīng)驗,豬的各種小毛病她都能醫(yī)治,還會給母豬接生。記憶中我家養(yǎng)母豬的時候較多,老母豬每次下仔都比別人家多,最多一次是18個,等到出窩的時候就拿到集市上去賣,這也是一家人最高興的日子。在那以階級斗爭為綱的年月,在家做點生意、養(yǎng)豬等,曾被列入“走資本主義道路”的范疇。母親豬養(yǎng)得好,家庭收入高點,就被當時的生產(chǎn)隊當做“割資本主義尾巴”的典型來抓,并組織社員大會進行批判。當時我還小,懵懵懂懂地記得,開批判大會那天,母親站在會場桌子前低著頭,我便在會場哇哇大哭,掙脫大人不顧一切的奔向母親,抱著她的腿死活不丟手,批判會無法進行,他們讓母親送我回家再繼續(xù)參加大會。雖多少年過去了,但那場面依然歷歷在目。</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生活還要繼續(xù),母親仍然和好多社員一樣在家里養(yǎng)著豬。街坊鄰居都知道母親養(yǎng)豬養(yǎng)得好,有什么問題都咨詢她,她總是毫不保留的將她知道的一切托盤而出。在她們的眼里,我讀懂了人間的尊重和感激。記得我上初中的時候,鄰居嬸嬸家母豬下仔,嬸嬸很開心但不知道怎么操作就叫母親,當時她正在蒸饃走不開,因為我經(jīng)常看母親在家里給豬接生,便自告奮勇地前去。那天很順利,順產(chǎn)6個小豬仔,完后我給嬸嬸說了產(chǎn)后注意事項?;丶液笪医o母親匯報了情況,她高興的給我豎起大拇指。</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缺吃少穿的年代,大人們常常為孩子們能否吃飽發(fā)愁。我是家里最小的,身體瘦弱,母親總是對我偏吃偏喝。小時候的我老是想著“吃”。記得有次母親從竹籠里給我取出了不知她什么時候藏的一塊麥面鍋盔,當她取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嚴重發(fā)霉,母親心疼,我也急得哭了。家里每次吃飯,雖然沒什么油水,但為了一大家人不餓肚子,母親每次都做得多,次次都有剩飯,即使稀湯,也是如此,唯恐我們吃不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隨著自己漸漸長大,母親也慢慢變老了,偶爾間發(fā)現(xiàn)母親頭發(fā)白了好多。有次聽別人稱她是“老太婆”,心里很不是滋味。從那時起,我開始注意到母親是真的老了,走起路來不再像以前那樣風風火火,皺紋也深深的刻在她的眼角和額頭。我是她的最小孩子,雖然沒見過她年輕的模樣,但她的花發(fā)深深刺痛了我。她為家庭忍辱負重,操心打算,唯獨沒有想過她自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外公去世的時候,我已經(jīng)參加工作,也趕回來奔喪。那幾天下著雪,下葬那天,當我看到母親蹣跚著腳步,從外公墳地的雪地上深一腳淺一腳艱難地向回行走時,我的眼淚像開閘的河水涌流而出,手捂著嘴嚶嚶而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真的老了,走路的那種艱難,要不是外公的去世我還真的就沒發(fā)現(xiàn),自己也夠粗心的。</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雖然沒有文化,但心底善良,為人厚道,與鄰里鄉(xiāng)親相處很好。在家里,處處考慮孩子們是否吃飽了、穿暖和了,從不考慮自己的身體情況。每次不舒服,就躺在炕上睡會熬過去,緩過勁了再做事。她常用藥就是感冒片,年齡大了常用的補藥就是B12、蜂王漿,覺得本地的“油糕”、“喬面饸饹”就是世上最好吃的東西。我因常年工作在外,能讓她吃上她認為“最好”的東西沒有多少次,帶母親去醫(yī)院看病就更不用說了!如今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除了痛心疾首還是痛心疾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離去數(shù)年,無數(shù)次在夢中與她相見,總是我們一起生活,一起說笑的場面,醒來只能是淚眼婆娑,我常常癡想著這不是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不能只活在自己的癡想中,我要把這感情深深地埋在心底,母親永遠活在我的心中!我想,只有自己身體健康,家庭幸福,孩子健康成長,母親在天之靈才能得到安慰,母親才會放心,才會踏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母親大人,安息吧,愿您在那邊都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字/田新民</p><p class="ql-block">圖片/田新民</p><p class="ql-block">時間/2026.1.2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