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中午,同學打電話問我,她兒子到我家沒有,我告訴她還沒有,她說知道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一會,同學的兒子打電話問我,你家住哪個小區(qū)幾號樓,我話沒說完,他就掛了電話。妻子說連個叔叔都不叫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過了好一會兒,他又打來電話問,你家住幾單元幾樓,我告訴他單元樓層室號,話沒說完,他又掛了電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會電話鈴又響了,他問幾號室,進樓靠左還是靠右。在廚房的妻子告訴我,樓下來了輛,應該是他,你出樓接他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把他迎進家門,拿雙拖鞋準備讓他換,他已經光著腳,徑直走向客廳沙發(fā)。妻子說地板涼,快穿上拖鞋,他又折回去穿上拖鞋。他對象也跟著來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把他結婚請客的名單和空請柬放茶幾上,我拿了張請柬,看了看,紅色偏暗,豎版黑字,看起來不夠清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回頭看看小伙子,和小時候一樣憨厚,現在長大了,高高壯壯的,寸頭圓臉,好像長了些白頭發(fā),大眼大嘴,笑嘻嘻的,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挺帥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伙子已經四十多歲,對象比他小一些,有個十幾二十的女兒,他知道,并不在乎。他終于要成家了,喜事,我們祝福他。</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伙子十六七歲就去當了兵,加上兵齡,他的工齡已經有二十六七年了。他是農業(yè)連隊的職工,種了一塊果園,今年的收成也就幾萬元錢,不是很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笑呵呵地說,他還有十六七年退休,我笑了,延遲退休,你還要加幾年。他說當過兵的不延遲退休,我又笑了,沒見政策上這樣寫。他說到時候會有的,我附和他說,就是,會有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伙子和他父親一樣愛說話,不緊不慢的。我讓他再看看他列的客人名單,擔心名字寫錯??疵麊卫镉泻芏嗳宋沂煜?,但個別字有錯,讓他打電話核實。</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請了許多年歲比他大的人,有些是他的長輩,還有他連隊的兩委,我隨問了小伙子,與他們之間的交情,他告訴我,大部分人都是打工中認識的,他很支持兩委的工作。我感覺這些人和他沒有多深的交情,他卻把和這些人的交往說得鼻眼細致,我便緘了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名單中不少是小伙子的親戚朋友、銜坊鄰居、同學和戰(zhàn)友,這些人請了沒說的。他可會閑聊了,乍一聽還不錯,仔細揣摩,又覺得他大腦袋里不太愛裝東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想想也是,一個人頭腦中裝得滿滿的,也便沒了他這樣的簡單和輕松,沒了那些感覺和他沒什么交情的交情。人與人的交情到底是什么,我好像也說不清。</p> <p class="ql-block"> 送小伙子出門時,他依舊嘻笑不止,話匣子不合。我指著他對象坐上去的那輛車,問他這是你的車。他滿意地說,是的,二手車,是表弟賣給他的。表弟開了十幾年,說是有感情了,賣給別人舍不得,賣給他還可以經常看到。他說也就幾萬元錢,車況不錯,開著挺順溜。他像得了個寶貝似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著小伙子笑容中透出的樂天和純粹,想想他見人不謹拒、遇事不忙腦的本真,我還真有點羨慕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伙子,家里并不寬裕,好像還有點糊涂。然而,他比誰都活得快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