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馬年新歲將至，大哥大嫂早早發(fā)來邀約，說“年味要提前焐熱”。中午我們相聚在畔月樓，推門就見紅燈籠高懸、金對聯(lián)生輝，石獅子憨態(tài)可掬地守著門，仿佛也沾了喜氣，咧嘴笑著。屋里暖光浮動，木香混著飯菜香撲面而來，還沒落座，心就先暖了三分。</p> <p class="ql-block"> 落座后環(huán)顧四周，老式木梁頂上垂下一盞大竹編吊燈，光暈柔柔灑在每張紅木桌上。青瓷茶杯沿還沁著水汽，筷架上擱著烏木筷，連桌角一枚小紅福字都貼得端端正正——不是為拍照擺的景，是日子本來的樣子：安穩(wěn)、講究、有盼頭。</p> <p class="ql-block"> 最叫人挪不開眼的是廳心那艘靜泊的木船，篷布細密，籃中似還盛著未拆封的年貨；船畔蓮葉舒展，粉荷半開，水光映著紅墻，竟不覺突兀，倒像把江南的春意悄悄請進了年宴的席間。原來傳統(tǒng)從不僵硬，它只是換種姿勢，繼續(xù)生長。</p> <p class="ql-block"> 抬頭再看，滿頂油紙傘垂落如云，傘面繪著梅蘭竹菊，光影里輕輕搖曳。一株紅柿樹立在角落，累累果實壓彎枝頭，旁邊粉荷靜開，水霧氤氳，恍惚分不清這是餐廳，還是誰家院里藏了一方微縮的歲朝清供。</p> <p class="ql-block"> 那棵柿子樹下，小水池泛著幽藍微光，白霧浮升，像一縷未散的年氣。柿紅、蓮粉、霧白、燈暖——原來年味未必喧天鑼鼓，有時就藏在一池靜水、幾枚紅果里，不聲不響，卻把人的心悄悄填滿。</p> <p class="ql-block"> 李家三兄妹湊到“福”字前合影，皺紋里都漾著笑。有人扶了扶老花鏡，有人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鏡頭一按，那福字紅得透亮，映得每張臉都像被新火烘過，溫潤又踏實。</p> <p class="ql-block"> 圓桌邊，哥嫂兩人話不多，可目光一碰就彎成月牙。桌上茶煙裊裊，燈影溫柔，連碗沿一道細紋都顯得格外親切——所謂天倫，不過是一盞燈下，兩雙筷子，幾十年如一日的默契。</p> <p class="ql-block"> 我和先生在餐桌前拍照留影</p> <p class="ql-block"> 小姑子站在剪紙“福”字前理了理紅圍巾，窗邊綠植舒展著新葉，她笑著擺擺手：“別拍我，拍這福字，拍這綠意——年年有余，歲歲常青嘛！”話音未落，后廚一聲清亮的“好嘞——上蝦啦！”，滿堂笑聲便跟著熱氣一道騰了起來。</p> <p class="ql-block"> 福字紅得喜慶，餐具素得干凈，窗臺那盆綠蘿正抽出嫩芽，葉尖還懸著一滴水珠。原來幸福不必濃墨重彩，它就在這紅與素、靜與動、老與新之間，穩(wěn)穩(wěn)地呼吸著。</p> <p class="ql-block"> 我站在傘影下駐足，身著米白色毛衣，后背像一枝斜出的臘梅。笑著指指菜單：“先點紅燒蝦，再點豆腐——硬的軟的，都得有，日子才立得住?！痹捯粑绰?，滿屋人已笑作一團。</p> <p class="ql-block"> 第一道菜是金湯三鮮大魚頭，湯內(nèi)加毛蟹豆腐正咕嘟冒泡，金黃湯色上浮著細碎蔥花，熱氣裹著豆香直往人鼻尖鉆。有人掀開鍋蓋喊：“來嘍——暖胃的頭一道！”那聲音里，有灶火的脾氣，也有人間的熱望。</p> <p class="ql-block"> 瓦缸清燉雞上桌時，蓋子一掀，白霧騰起如云，燉雞酥爛脫骨，湯汁濃得能掛住勺子?！俺脽?，補補氣?！薄顦闼氐淖８?，從來不用寫在賀卡上。</p> <p class="ql-block"> 油爆蝦端上來，醬色油亮，蝦身微卷，青椒蔥花如星子撒落。大哥舉筷笑道：“馬年嘛，蝦要‘哈腰’，圖個‘蝦’（諧音‘下’）年順遂！”滿桌哄笑，連蝦殼都笑得脆生生的。</p> <p class="ql-block"> 紅燒肉臥在橙碗里，醬色透亮，肥瘦相間，蛋黃微露，蔥花點睛，味道好極了。</p> <p class="ql-block"> 豬肝蛤蜊湯端上桌，紅亮湯色里沉浮著琥珀色肝片與銀白蛤肉，蔥花浮在湯面，像春水初生?！皣L嘗，鮮得能聽見海浪聲?！痹瓉砟晡?，是把山海風(fēng)物，熬成一勺暖意。</p> <p class="ql-block"> 魷魚卷味道鮮美</p> <p class="ql-block"> 孜然飄香扇排</p> <p class="ql-block"> 茄汁咕嚕肉色澤金黃如琥珀，風(fēng)味仿佛帶著魔力，讓舌尖沉浸在一場甜而不膩的美妙之間。?</p> <p class="ql-block"> 這是他們店里的一道招牌菜，農(nóng)家釀豆腐，豆香味美。</p> <p class="ql-block"> 炒面量足味道不錯</p> <p class="ql-block"> 薺菜肉餛飩</p> <p class="ql-block"> 午后轉(zhuǎn)場唐會K歌，包廂門一開，藍紫光暈流轉(zhuǎn)，墻上“唐會”二字泛著微光。方才席間還慢斟細品的我們，此刻已手持麥克風(fēng)，《紅塵相送》、《南泥灣》等歌曲，調(diào)子未必準，可那股子勁兒，比歌詞更燙人。</p> <p class="ql-block"> KTV里，兩位兄弟站定開唱，紅毛衣撞上紫襯衫，麥克風(fēng)遞來遞去，像傳遞一支不熄的火把。屏幕歌詞未亮，笑聲已先響徹包廂——原來最動聽的和聲，從來不是調(diào)準的音，而是心同頻的共振。</p> <p class="ql-block"> 大哥坐在沙發(fā)上，眼鏡滑到鼻尖，一手握麥，一手打著拍子，唱到動情處，腳尖還輕輕點著地。背景里“唐會”二字靜靜發(fā)光，像一枚被歲月摩挲得溫潤的老印章，蓋在這一刻的歡愉之上。</p> <p class="ql-block"> 弟弟站在屏幕前，格子圍巾在彩光里泛著柔光，他唱得認真，眼角笑紋舒展如蓮。一曲終了，轉(zhuǎn)身朝我們眨眨眼：“下首，點《茉莉花》——要帶花香的！”——原來歲月從不敗美人，只把人釀得更清越、更芬芳。</p> <p class="ql-block"> 大姑子拿著麥唱起歌來悅耳動聽，花紋毛衣映著暖光，像一幅徐徐展開的年畫，笑聲里，時光倒流，新歲與舊歲，在此刻悄然接壤。</p> <p class="ql-block"> 屏幕上“紅塵相送”四字緩緩滾動，弟弟站在光里，身影被拉得很長；另一位坐在沙發(fā)上聆聽，笑紋里盛滿星光。沒有繁復(fù)編曲，沒有華麗舞美，可那歌聲里有味、有風(fēng)、有幾十年走過的路——這，才是最本真的年聲。</p> <p class="ql-block"> 阿弟唱《空哪沒有云彩》，藍白格子襯衫袖口微卷，麥克風(fēng)握得穩(wěn)當(dāng)。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老茶壺里穩(wěn)穩(wěn)續(xù)上的熱水，不燙人，卻暖得長久?！瓉硭^吉祥話，未必是“恭喜發(fā)財”，而是“云在青天水在瓶”的安然。</p> <p class="ql-block"> 最后我唱了一首喜慶的歌，把這次活動推向高潮，歌聲清亮如泉。藍紫光暈在發(fā)梢跳躍，像新歲的第一縷晨光，不灼人，卻足以照亮整段歸途。馬年將至，我們不過是在尋常煙火里，把愛焐得更暖一點，把笑留得更久一點，把“在一起”這三個字，過成最踏實的年味。祝大家新年：身似青松常健，心如明月長明，家有熱湯，歲有清歡。</p>